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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秦浩拖着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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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拖着包迈着大步,几步转到公寓楼前,习惯性的抬头望向7层,7层靠右的窗户并未亮灯,秦浩心略略沉了沉,抬腕看表,七点半“看不到厨房的窗子是否亮着灯,客厅也看不到的,或许一定是在厨房或客厅,一定是”秦浩压住心里逐渐加深的恐慌安慰自己,进了公寓大门,抬眼看了看两部电梯都停在顶层10楼,秦浩推开安全门,一步三节阶梯,5分钟就到了家门口,7楼702,抬头摁门铃,半响,门里没有声音,秦浩心里一下慌乱起来,一边急按门铃捶门,一边上下翻找钥匙,才想起应该是在提包里,急急打开提包,将里面东西全部掏出,从里面找出钥匙,又胡乱的塞了回去,颤颤着挑出房门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餐桌上的报纸随着裹挟的寒风吹起了一角,一阵寒意迅速在秦浩身体里窜起,桌上仍是那两个干了牛奶渍的玻璃杯,咬了半口的三明治仍在桌上,只是已然失了原有的柔软变得干硬,秦浩呆怔了片刻,将提包扔在门口地板上,跌撞着向卧室,书房,洗手间冲去,细细听去,似乎可以听见秦浩那失了声的紧张呼唤“三,三,三……”半响,失了神的秦浩摇摇晃晃的颓然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三,三不在家里,三不在家里,去哪了?手机,手机,联系不到,人去哪了?不在家里,三的少数几个朋友是自己的朋友,能上哪去呢?”“董恒!”秦浩脑中闪过这个名字,他飞快起身,拿起扔在桌上的钥匙匆匆出门。
A市××大学的南门靠着一片居民楼,在与居民楼相临的那条小路上有个不太起眼的酒吧,木质招牌,木质门扉,木质窗沿,嗯,不是,看错了,这个bar没有窗子,推开木门,一个弯伸的走廊,拐过两个弯,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昏暗的灯光不掩其繁闹,中厅百米见方,领台数十米见方,中厅两侧错落数十个桌子,二楼环绕一周包间,人来人往,熙攘喧闹,秦浩拿着卡在门口刷了一下,冲进吧台,抓着吧台里的调酒师,大声喊道:“我找董恒,给我找董恒,跟他说我是秦浩,让他出来!”
台面下方一个小门突然打开,头带鸭舌帽,微眯右眼叨着烟卷的一位男子从中钻出,直起身子,一米八的个子与秦浩不相上下,低沉不奈的声音“秦浩,不要囔了”
“董恒”秦浩转身面对他“丁三不在家里,你知道他去哪了?在你这里吗?”
董恒微眯着双眼吐出一口烟,随后说“你跟我来”
秦浩跟在董恒的后面,穿过在中厅狂舞的人群上到三楼,一个小房间,隔间非常良好,董恒让到秦浩后面关上门,外面的喧嚣刹时没了声迹。董恒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摘掉帽子,额头上二寸的伤痕已变成了淡粉色,似乎快消失了。
“丁三回去了”
“回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他该回的地方,他不会回来了”
秦浩大惊,揪起董恒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对着他的眼睛狠狠的问“你什么意思?”
董恒就着这个姿势拿下嘴上的香烟头扔进茶几的一次性酒杯里,“呲”一种混带啤酒味的一缕烟气漂起,穿过秦浩那只揪着衣领的右手,这只右手在董恒的默然注视下慢慢变得软弱,微颤着:“你,你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会回来,为什么?”
董恒慢慢拉开秦浩的手,复坐回沙发上,从牛仔裤的屁兜里抽出盒香烟,点上一只叨在嘴上,沉吟半响,从沙发垫子下抽出一张报纸递给秦浩,“常氏企业那条消息”
秦浩已然平静了些,狐疑地看了董恒一眼,接过报纸,刷刷翻了几下,在4刊经济版面上看到标题“常氏总裁常勒意外身亡,常氏破产拍卖,长恒企业接管”秦浩接着看了两眼内容,随后扫到一张四人照片,常氏夫妇与前总理握着手,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俊秀的男子面向镜头,在常勒的身后的那个人只有半边身子,背景略暗,人物的面貌不是很清晰,但是那张沉静微笑的脸霍然就是秦浩的爱人——丁三。虽然照片很模糊,甚至半边脸由于印刷的缘故几乎融进了墨迹中,但是那双眼,那双笑眼,那双秦浩看了三年的笑颜,沉静略带笑意的眼眸如何能让秦浩错认。秦浩指着照片的那个人看着董恒。
董恒点头,“丁三就是常明,常氏小公子”
秦浩震惊,自己爱了三年,一起生活了三年,照顾了自己三年的那个人居然是个富家公子,那扫了几眼的消息秦浩回首仔细看去,一个字一个字去找常氏三公子的消息“十月28日,常氏总裁常勒携夫人从长恒企业举办的晚晏返回B市莱山的别墅住处时,时逢一辆超载卡车失控相撞,肇事车逃逸,常氏夫妇的遗体于第二日零晨5时在山下被发现,经DNA鉴定确为常氏夫妇,常氏失踪三年的小公子在30号返家途中也遭遇意外车祸,车毁人亡,常氏此变故之时,在11月1号突然暴出财务丑闻,B市商业街的投资大厦在初建时被挪用数千万资产,同时,商建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缴常氏所拖欠的数亿贷款利息,随后常氏股票暴跌,收于18元,两天后,法院宣布常氏资产拍卖,被长恒………………”洋洋洒洒的整刊商经版只有这一则消息,然而,秦浩的眼睛已经看不下去了,死死盯着常氏失踪三年的小公子在30号返家途中也遭遇意外车祸,车毁人亡这一行字,脑中一片混乱,谁能解释一下,谁能给自己解释一下,只不过是五天而已,五天而已,爱人变成常明这也罢了,怎么会是车毁人亡呢?怎么会是人没了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秦浩猛得抬头对董恒说“我不相信,我他妈的不信,这报纸上的东西绝对是假的,是炒作对吧,这他妈的是假的,董恒你说,你跟我说,这登的是假的,绝对是假的”秦浩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已然失了理智。
董恒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口一口狠狠地吸着嘴里的烟,片刻再从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对着嘴里的烟头点燃,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附和,没有否认,没有回答……
我们的主人公——丁三,在30号将爱人送到机场后,直接将车开上AB高速公路向B市景街23号驶去,虽然丁三也就是常明笃定爸妈不会有事,但是方叔登了这样的消息,不论如何他都该去看看,方玉是父母的朋友,常明从小就与方叔叔很亲近,直到三年前的那场变故而失了联系。丁三将车开的飞快,大概中午到了B市直接找到了方叔。
方叔看着推门而入的这个孩子,心里五味俱全,充满悲怜,是的,方叔一直将常明视为自己的亲生孩子去疼爱,然而,少数的几个常家家长和家仆都知道,常明的出生意味着那件事情的迟早发生,注定了常家世代的命运,注定了常明所背负的重任,这个无人可以替代,必定由他一肩所扛的沉重包袱。
“方叔”丁三微含笑意的唤了一声。
“明二……”方叔的声音哽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走近的丁三的肩膀,随即搂近怀里。丁三任由方叔抱着自己,轻轻拍了拍方叔的后背,轻声的问:“我爸妈没事吧?”
方叔松开丁三,笑着说“老爷,夫人没事,这个消息是你大哥登的,他们三人已经去了意大利,这是信和玉佩”方叔打开桌子上的提包,里面有一个加密铂金小型密码箱,输入密码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个锦包。
“这是给你的,还有这是莱山后山的主宅钥匙,夫人让你去一趟,信要到了再打开,玉佩现在要带上”方叔打开锦包,拿出丝质红线挂穿的玉佩替他带到脖子上。
常明玩笑着说:“方叔,您这速度也够快的,我还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家传宝贝呢?你就给带上了”常明伸手欲将玉佩拿下来看看再带,却怎么也拿不下来了。
“咦,方叔,你是怎么给我带上的,我怎么拿不下来了,这绳有松扣吗?”常明用手延着玉侧的衔接处一直抚了一周,居然没有发现松扣,“真是奇了,这玉怎么穿上的”
方叔百感交集的看着眼前不停在颈间找松扣的常明,伸出手拉开常明的手“不用再找了,这个丝线是凤凰丝线,与佩是一体的,带上就摘不下来,除非人亡,佩会碎,丝线才会腐断,否则你永远也摘不下来”
“咦”常明讶异的看着方叔“方叔,开玩笑的吧,这线看起来就是红绳而已,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啊,你怎么说的这么悬妙,还凤凰丝,只听说蚕和蜘蛛吐丝,没听说凤凰还吐丝的……”“我把这红绳扯断了看看这玉佩啊,然后再配个银链给它。”说着一只手握着玉佩,一只手缠上凤凰丝用力扯了一下,方叔慌忙去拦,却见常明突的收回手,右手食指一圈血痕,片刻从血痕里沁出血来,似乎挺深。常明甩甩手,笑着冲着方叔说“还挺结实”。
方叔匆忙抽出桌上的纸拉过常明的右手将伤口压住,“莽撞,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是不那么沉稳”
常明嘻嘻的笑着“在方叔跟前,可不永远都是孩子啊,没事了,不流血就行了,我下午就去老宅,等我回来,再找您老聊,您老一定等我啊”,常明将信随手塞进衣兜里,拿起老宅钥匙笑着跟方玉道别。
方玉的心突地咯喻一下“要来的,总是要来,阻也阻不住的,命里注定的,抗不得啊”“明二,方叔抱抱你,你,你,你自己一定要保重啊”方玉隐忍着喷涌的情感,哽着声音说道。
“方叔,我从老宅回来还来找您,我还有一个星期的假,回来好好陪陪您,您等我回来就好好聊聊,别难过,我晚上准回来,成吗?”常明的声音也略哑的回道。
“好,好,方叔等你,等你,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吧”方玉明知无望的说道。
“走了,方叔”常玉放开老,推门离去,瘦高挺拨的身影瞬时湮灭在人群之中,转个弯消失在门口,方玉失神的望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的说道“终是要走的。”
丁三开着车从景街出来,直上郊区,开了两个小时,上到莱山山路,恰是下午4点,南向的阳光烤着丁三的脸微热,丁三身上冒了点汗,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扯下外套的一个袖口,丁三想将外套脱下来,又不愿停车耽误时间,前方曲线山路转弯,丁三放弃脱另一个袖子,两手握着方向盘,这段路还是挺险的,车速很慢,外套脱掉后,在锁骨中间的玉佩从衬衫松开的颈间露出,阳光折射到上面,我们可以看到白玉观音上开始反射五彩的流光,若隐若现出一条龙和一只凤凰随着流光的闪动缠绕围转着观音的莲花底座,凤凰丝也在阳光下成了七彩虹丝,闪着流光绍华。观音的眼睛似乎正在慢慢睁开,普度众生的慈爱笑容在嘴角慢慢加深。
丁三慢慢转过两上弯,在转到第三个弯路的时候,一辆奥迪从左方超过,反光镜闪了丁三的眼睛一下,丁□□射性的眯了一下,却惊见那辆奥迪从前方滚落了回来,丁三大惊,急打方向盘避让,却见一辆失控了卡车直直的冲着他的车冲了过来,丁三在那一刹那居然看到卡车里的司机惊慌失措的脸,那是一张稚嫩的20岁青左右年面孔,那么的年轻,丁三将方向盘打到向右的尽头,被卡车顶出了国道,撞烂了护栏,人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我们的丁三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在空中看到观士音大士,双眼微睁,慈爱地慢慢俯首看向他。丁三喃喃的说“秦浩,秦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