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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红尘 帝君劫 ...

  •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将光明撒入房间,这房子是建在北山的半山腰上的,却也不是破败贫穷、供旅人落脚的的茅草屋,也没有结庐而居、潇洒飘逸的隐士风情,就如同大街上普通的房子一般,青砖绿瓦,在阳光下泛着泠泠的光。屋子里住着的那个人早已不知去向,房间里空落落的,只有漫地散开的碎片,和那零乱不堪的锦被证明了,这里曾有过一人的存在。是不是物是人已非,一切就都必将改变,父亲协同太子叛变,他自己的熟视无睹,这后来的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对他的惩罚,罚他的逃避,罚他要永远忘了她。
      庄严肃穆的皇宫,青砖碧瓦的宫墙,即使经历了一场军队的叛变,却依旧红颜绰约如朝露,柳色百花摇曳多姿,新帝的登基正处在这特殊的时刻,是以竟未受到任何诘责。新帝自号嘉惠,性果决,有急才,能言善辩。社会动乱,九州分裂,太子平庸无能,皇室嫡系中唯公主嘉惠可堪大任,是以竟是众望所归。
      新帝登基初初一月,臣子竟已掀起了选秀风波。而这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却在日日挑灯夜战。国家动乱初平,百废待兴,朝堂混乱,百姓惶惶不安,女帝也只是初登大宝,国务冗杂繁乱,更何况太子余孽上在兴风作浪,她无奈的重重揉了一下额角,她再聪慧也只是刚刚接触朝政,以一女子之身摄皇帝之位更是让她难上加难,而今选秀在即,她再也没了任性的余地。她抬头,叫了一声“文卓”,文卓算是她的亲信了,在平叛中为她冒险去联系北军大营,这才使得叛乱结束的如此快。“主子,”文卓身着一身天青色太监服,低眉顺眼,跪在那里显得有些孱弱,“您有何吩咐”
      女帝抬头,浅浅地笑了笑笑道:“无事,只是问一下选秀筹备的如何了?”
      “是,奴这便去问。”文卓应道,面上带着喜色,就仿似他家里有了喜事一般,还混着一种比喜悦更复杂的情绪,深沉却不令人恐惧,只是他在想什么,只怕也没人想去知道,上位者也只会觉得他这般的表情甚合时宜罢了!
      “水,水……”淡紫色的帷帐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呻吟声,女帝握着毛笔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放了笔,急急地站起了身,晃了晃身形,有些僵硬地扭了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儿,倒了一杯水便往床边去了。床上的男子约莫二十一、二的年纪,黑发如瀑,眉若修羽,眸似寒玉,鼻若悬胆,原本绛色的唇泛着惨白,虽染疾,却也风神如玉,俊美不似凡人。
      大梦初醒,恍若还有些迷茫,重病的人更是比之多了几分脆弱,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袍,豪华奢侈,恍若神妃仙子,精致的眉眼鼻唇,淡淡的酒窝,纤颈如玉,削眉优雅,虽是女子,却自带一份庄严气度。女帝心中原也是有几分忐忑的,而今却放下心来。这红尘美酒制作不易,饮下之后,第一次宿醉也只会是失去记忆,连本能都不会留下,恍若重生,对睁眼看到的那第一个人会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嘉惠女帝也未曾想过,曾经那个丰神俊逸、潇洒疏朗的男子,会躺在树林子里一个称得上简陋的房子里,以一种那般脆弱的姿势,长醉不醒,寂寞而决绝。
      女帝将他扶了起来,又垫了一个枕头,听了周边宫人的汇报,方递上一杯清水。男人怔怔地看了她几眼,顺从地接过水杯,机械的将茶水饮入,似是喝得有些急了,竟忍不住轻咳了起来,女滴愣了愣,又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似是对待一个脆弱的瓷器,又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似是有些可笑,却也莫名的让人觉得悲哀。男子扭头,不期然看见女帝未来得及掩藏的几分笑意,几分情谊,还夹杂着些许他看也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察觉到自己的窘迫,也有些羞红了耳根。
      看着男人静静地坐在那儿,温顺地喝着她递上的水,看着她眼中静静染上的防备,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依赖,女帝笑了,仿若盛开的牡丹,雍容之中带着灿烂:“阿柳,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意。
      “你以前都是唤我惠儿,怎么生了场病,你竟忘了不成!”女帝站了起来,笑了笑,只是那其中又多了几分让人看也看不明白的涩意,“罢了,你好好歇着,我先行离开了。”嘉惠女帝转了身,准备离开,带着一种决绝,毫不犹豫。
      看这女帝的背影,男人心中一阵怅然,他不知道怎么挽留一个君王,一个国家的掌控者,只能急急的拉住女帝的衣角,看着女帝转过身子直望过来的眼神,双目相对,又有了几分手足无措,那白皙的脸更是涨得通红,卷翘的睫毛下那一双含烟锁雾的眼显得格外单纯,薄唇轻抿,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能不能……不要走。”
      “你当谨守你的本分,柳贵君。”女帝的口气很是严厉,又带着几分急切,女帝猛地甩开了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男子脸色变得煞白,看着女帝离开,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些刺痛,却又舒了一口气。他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空空的,照女帝之言,他当是女帝的贵君,倒还算是受宠的,名字中有个柳字,只是不知原本唤作什么名字,是个什么身份,怎么会生了病的。病中之人本就不宜动脑,他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阿柳的手很白,根根犹如玉笋,指甲光洁无瑕,透明如蝉翼,轻捻琴弦,慢慢拨动,带着一种写意的温柔,如瀑的墨发仅用了一根羊脂白玉的簪子挽着,斜斜的垂到腰际,疏朗高贵。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清愁,额角轻蹙着,反倒有着几分病美人的韵味。女帝自早朝便开始批阅奏章,而今就连烛灯都续了几次蜡油,女帝再聪慧,她也只是个女人啊!阿柳吩咐了宫人去准备宵夜,起了身,便往女帝身边去了。
      嘉惠女帝的心中着实有些烦闷,此时民生凋敝,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可朝中那些食古不化的大臣却一口一个不合规矩,规矩是什么,是人定的,为了一些小事勾心斗角,一到为君分忧之时便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若是云柳在该多好啊,柳哥哥一定能够帮她出谋划策,为她排忧解难的。
      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杯清茶,确是阿柳过来了,他来到女帝身边,只是浅浅淡淡一笑,便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柳哥哥,”女滴轻轻呢喃了一声,顿时又清醒了过来,笑道:“阿柳怎么过来了?”
      “陛下,不知阿柳准备的茶可还能入口?夜已深了,也该早点休息才是,这些奏章,明日再看也是可以的。”阿柳笑了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阿柳,你先歇了吧,父皇将朝政托付于我,我又岂能辜负他的信任!如果……在该多好啊!”嘉惠女帝的话语很轻,但是阿柳知道,那人定是女帝多少次脱口而出的柳哥哥,难道……阿柳不可以吗?为了女帝,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了,当初的他定也是极有才华的,这些书他都是看得懂的,他这般努力,可是女帝却从来不会问询与他。阿柳扯了扯嘴角,笑道:“陛下有何烦心事可以和阿柳说,阿柳虽不一定可以为陛下排忧解难,但说出来,总会好一点的。”
      “罢了,后宫不得干政,你便,下去吧 。”女滴怔怔地看了他几眼,让他退下了。当年的柳哥哥也会在她最烦恼的时候,噙着一抹微笑,淡淡的问她遇见了什么事,可是剥开那层甜蜜的外衣,露出的永远是丑陋的内核,他殷殷切切地询问,也不过是为了大哥罢了。
      “陛下。”阿柳只是唤了一声,女帝的脸色便变了,阿柳就只是阿柳,也只会是阿柳,不会也不能是其他,竟厉声呵斥道:“现在就给我退下,将宫规抄写上十遍,如若再犯,别怪我不念旧情,送你去慎刑司。”
      阿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面上淡淡的,也看不出在想什么。其实阿柳真的没有想关心朝政的,阿柳只想慧儿高兴,可阿柳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啊,身处后宫,便如同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才华不得施展,抱负不得实现,原以为陛下待他也是不同的,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同呢,无非是不必行礼罢了,他一声惠儿都不敢唤出口,陛下对他的好,也不过是一个皇帝对后宫的那种浅表的宠爱罢了!夜已深了,陛下真的走了,据内侍讲,陛下去了柳言那里,柳言乃是相府公子,才华横溢,气质出众,更是女帝的青梅竹马,想必那一声柳哥哥唤的也是他了吧!阿柳一个身份不明,被陛下看中带回来的乡野小民又哪里比得上,皇宫的帝王,三宫四侍,妻妾成群,为什么他爱上的一定要是一个帝王呢!
      “见过柳贵君。”进来的是文卓,是陛下身边一等一的宠臣,阿柳只好侧了侧身,避过了文卓的行礼。阿柳笑道:“不知公公前来,所为何事?”文卓张狂地笑了笑,带着一种趾高气昂的架势,眼神中又透出些许鄙薄:“贵君竟不知接旨时是要跪着的吗?见旨不跪是以冒犯帝王罪论处,如此不知礼数,怪不得陛下昨夜罚了你,罢了,咱家也不跟你计较了,今日陛下让你午时清玄殿见驾。”
      “侍遵命。”阿柳迎着文卓,慢慢跪下,伏在地上行了一礼,看着文卓离开,才扶着桌沿慢慢站了起来,因着那场大病,他的体力竟比一般人还要差很多,只是跪了一下,便有一种头晕耳鸣之感。清玄殿,陛下这是原谅他了吗?陛下,阿柳再也不敢过问国事了,阿柳会乖乖的当一只金丝雀的,你是不是还会对阿柳好,阿柳真的再也不敢了。
      过了午,阿柳将抄写的宫规置于条案上,便起了身往御花园去了,据他观察,那所有宫人的都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也不知曾经的自己个什么样子,精炼自己的寝宫都叫人给安插了个遍,而今心绪不宁,阿柳便也未曾叫那些宫人随行,再给自己添堵了。
      拾级而上,清玄殿是极华丽的,描金绘彩,远远超过了他的碧绦宫。只是宫中无一侍候之人,显得有些冷清寂寥罢了!进入正殿,殿中主座上却是一位青衣男子,衣服是用上好的蜀锦制成,低调中带着华丽,乃是绣坊中专为陛下制衣的宫人之手艺,只是那人眉目之中有些颓废,眼底发青,还带着几许灰败,但整个人却又又显得那般的生机勃勃,糅杂在一起,是那般的矛盾。
      “不知公子是何人,陛下可在?”阿柳不知道主座上的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否曾经认识过这个人,他只是莫名的有些慌张。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与我。”那男子面上带了几分狰狞,眼神极为凌厉。“我居于碧绦宫,忝居贵君之位。不知阁下是……”阿柳直了直身子,笑道。面容大气,不带丝毫不甘,已经看清了自己,又如何可以在帝王新宠面前故作悲伤,引人怜悯呢!
      “嗤,贵君?当真滑天下之大稽,付云柳,你真让人恶心。低贱,卑微,怎么,像一条狗一下样的活着,你有没有向公主大人摇摇尾巴啊!”那男人的眼中带着遮掩不去的鄙夷,还有几分强装的镇定。
      “我,我听不懂,我是真心喜欢陛下的,纵然我只是一个乡野小民,也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即使陛下宠爱于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阿柳从男人的话中,听出了自己叫付云柳,便渴望着知道更多,可是那又如何自己心心念念的爱,被别人弃如敝履,那种痛,那种恨,在阿柳心中顿时蔓延起来,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止不了,熄不灭。
      “你见了我,是当行礼的,在此跪上半个时辰便回去吧,唤你来的可不是陛下。”男子转了身,便回了内殿,只留了阿柳一个人跪在空旷旷的大殿上。
      半个时辰似乎很长,因为阿柳的手脚都已经麻痹了,却又似乎很短,脑袋中也只是闪过了一瞬罢了。阿柳想着不能让那人小看,挺直了身子,强撑着离开了,只是刚刚出了殿门,便看见了急急而来的陛下,阿柳正准备迎上去,又想起者并不是自己的碧绦宫,只好躲开了去。女帝并未看见阿柳,带了几分愤恨,几分急躁,便进了清玄殿。
      似乎是多事之秋,夜也深了,没有等到陛下的阿柳已是歇了,可陛下竟突然闯了进来,将阿柳从被窝里拖了出来,,阿柳面色怔怔,不知言语。“你今天是否入了清玄殿,你去清玄殿做什么,怎么,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你竟如此有恃无恐吗?”女帝的声音又尖又急,帝王一怒,伏尸百里,那种混合了威严与愤怒的气息顿时砸向了阿柳,阿柳顿时反映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辩解,只是由于急躁,说话却又有些混乱:“我,去了,去了清玄殿,但是,是陛下,不对,是……”
      “朕罚你写的宫规呢?拿上来吧。”陛下突然打断了他,吩咐道。“是,在外间的条案上。”阿柳看了看陛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答道。“文卓,你去取来。”女帝坐在宫人新搬来的太师椅上,吩咐道。一袭青衣的文卓这才从女帝身后走出,行了一礼便去取那宫规,只是隔了一会儿,却偏偏答了句没有找到。阿柳这才慌了,抬头看了看女帝,才发现女帝满脸地不信任。阿柳再也不试图解释,乖乖地跪着,不论陛下说了什么,也只是点头称是,一份没有丝毫信任的感情,就算存在,又能持续多久,一个是高高在上、骄傲的帝王,一个是连记忆都没有、苟且卑微的侍臣,天壤之别,又何须强求。
      “阿柳,朕便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文卓,今夜你便留在此处,好好教教柳贵君这宫里的规矩,该罚则罚,朕自是信任你的。”女帝眼中有些失望,转身离开了。
      文卓行了礼,见陛下离去,便笑了:“哟,贵君大人,陛下可是都已经离开了,您摆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给谁看呢!行了,既是宫规不熟,这地板也够凉的,跪在这上面背上一夜的宫规也便是了。奴也累了,便先在这寝宫里歇上一夜,让那些奴才们看着吧。”说罢,便唤了宫人进来,阿柳的脸越来越白,有些惨无人色,白濯想要为他添件外袍,却又得了一顿嘲讽,还下了令,每错一字,令宫人掌嘴二十。阿柳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背了起来……
      陛下自那日离开,已经很久没有来见他了。阿柳数次放下自尊去求见,也毫无益处。宫中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看那些宫人的态度便知,陛下已是不想再见他了,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是的,他终于想通了,该离开了,前些日子那自称是他的侍者的白濯想必真的可以帮了他吧,没有了爱情,他还有理想,还有抱负,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何不能生存。
      酒灌入喉咙的感觉真好,火辣辣的,灼烧着心,阿柳迷迷糊糊地想到宫中是不能饮酒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明天他就要走了,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了一个叫嘉惠的女子,以后阿柳就只是阿柳了,以后,哈哈,以后这个词,怎么那么美,又那么叫人痛呢!似乎看见了惠儿,好像还有文卓,罢了,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陛下,那付云柳当真是狼子野心啊,你可不能再被他骗了,这次……”文卓躬着身子,面上带了几分急切。“那便,交给你了,问清楚,叛军之事。”女帝不只是一个喜欢柳哥哥的女人,她还是一个帝王。阿柳的选择,又何尝不是让她舒了一口气呢!
      当阿柳再醒来时,他的眼中再也没了那份懵懂,有些锐利,像是一个侠客,也像是一个将军。他已经不在豪华的宫殿,也没有出了这个皇宫,被缚在刑架上的他,早已明白了一切。果然呢,帝王就是帝王,嘉惠女帝永远也不会是他的惠儿。当年的反叛果然没有错,唯独可惜了太子。
      “罪臣云柳,你可知罪?”问话的人他又怎么不熟,文卓,区区一个受了刑的阉人,也敢肖想他的惠儿,纵然长鞭加身又如何,他自问堂堂将门之后,岂可向一无根之人乞饶。而文卓似乎也不是在问话,只是在发泄,天老李的刑具被一样一样加诸在身上。就这样过了几天,具体来说,也不知是几天,醒了便是上刑,日日昏暗不知岁月,文卓终归开了口。,“付云柳,你父亲已是被你二叔所谋杀,而今又率兵反叛,你可有话可说。”
      阿柳很久没有听到过外面的消息了,不免有些怔怔,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么?那个只会逼迫他,宠妾灭妻的混蛋终于不在了吗?叛军,他们终于想要改朝换代了吗?阿柳舒了一口气,凭二叔的能力反叛似乎是极容易的吧,这样惠儿或许能和他死在一处了。不,不对,这样惠儿会不开心的吧。
      “我,我说。”这似乎是他的声音吧,又好像不是,飘飘渺渺的,似乎是从远处传来。嘶哑低沉,又怎么会是他的声音呢,被放下来的瞬间,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又想到他的武功已经被惠儿亲手给散了,哆哆嗦嗦的执笔,也不知写下了什么,二叔的弱点,弱点是……
      阿柳似乎已经放下了一切,乖乖地蜷缩着,呆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说话了,他终于要死了,红尘美酒,一饮忘前尘,再饮断人魂,最后一天了,幸好他的惠儿没有来看他,这样丑陋不堪的人怎么会是那个风神俊朗的柳哥哥呢!外面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了,那是惠儿的声音,为什么我还不死呢,阿柳用了最后几分力气,屏住了呼吸,快些死去吧,掩耳盗铃或许是件好事,这样的他,已经不想再见惠儿最后一面了。
      “柳哥哥,”女帝的脚步很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沉重,她无法相信在角落里那个扭曲着手脚,浑身满是鞭伤、烫伤的人是她曾经的爱人,女帝走上前去,面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觉,阿柳那张脸上满是鞭痕,已看不出原样,女帝转了身,冲着文卓喊道:“那不是柳哥哥对不对,柳哥哥一定被你藏起来了,我的柳哥哥一定在其他地方,我们快离开这里,柳哥哥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女帝有些口无伦次,拖着文卓便走了。
      阿柳渐渐没了生息,他离开了,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的惠儿,永远记住的,是他曾经的模样,是那个堂堂大将军之子,世袭罔替的公侯,那个骄傲甚至狂妄的男子。
      女帝已是失魂落魄地回了寝宫,在梦里一次一次地做着噩梦,这或许是那个清玄宫的男人、那个被他抢了帝位的男人的诅咒,一张血书带来的噩梦,可是女帝也是极其想要入梦的,只有梦中才会有她的柳哥哥,桃花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其家。
      嘉惠,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的柳哥哥已经该死了,那种红尘酒可是云柳所创,他定是没有告诉你,红尘酒,第一次宿醉会王琦前尘往事,而第二次宿醉会使人恢复记忆,但是却只会剩下四十天的寿命,相信我,那是无解的,因为那本身就不是毒药。当然,你也不必来找我,相信我已经死了,我是自杀的,一个皇族,又怎么会忍受那种折辱呢?当你认为你善心大发留下我的性命时,但在我看来,想你摇尾乞怜,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别问我为什么?我才是正统的继承人,父王要把位置传给你呢,我当了二十二年的太子,辛苦处理政事十三载,凭什么他一句不合适我就该让位,我不服。哈哈,帝王者,孤家寡人也,当上皇帝很好吧,那么爱你的柳哥哥宁愿帮我也不帮你,是他鼓动我谋反,是他求这着大将军帮忙,最不想让你登基的就是他,你恨他吧。慧极必伤,自是说的你,你的柳哥哥那么爱你,又那么恨你,可是你忘了,你的柳哥哥,他是个男人,而今你三宫六院,君侍成群,怒可知你的柳哥哥作何感想。父王说我冷血,可是玩弄朝政的人,血都是冷的,嘉惠,你何其自私。我要死了,可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太子嘉湘绝笔
      嘉惠二年,女帝诞下龙凤胎,为已逝柳贵君之子。嘉惠二十二年,女帝秋猎,因意外薨逝,葬于嘉陵,与柳贵君合葬,封柳贵君之子,女帝独子为帝,世人皆称赞女帝之痴。但无人知晓,或许也无人在意,同年,女帝宠臣文卓自裁于女帝灵前,随葬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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