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3、樱：红色的绸带 去京都吧

　　出生时候性别为女。不但被父亲嫌弃，也被母亲责怪。
　　连名字也是偏向男性名。
　　司。
　　“明明每项都是最优等，相貌和天赋，性格也很可爱。但如果是男孩，才能叫完美吧！”
　　母亲娘家的亲戚，很久以前这样说过。毕竟父亲用来和母亲离婚的理由，是再也不能生育。而他想要男性继承人。

　　母亲早年是浪漫艺术的女性，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被许多人追捧。家族变故之后，才开始沉静起来，是女强人，很会赚钱。相对应的，很少在家。
　　喜好奢侈品。
　　母亲铃子说，奢侈品给女人安全感。身份地位价值。完美体验。
　　男人和孩子都只是麻烦。是拖累的羁绊。
　　如果女人用一生的能量为这两个存在无私奉献，用别人的满意度来测量自己的生存价值。
　　低贱！

　　国中本来是要在东京读的，也的确入读了一周。
　　以前照顾母亲长大的保姆岗村，之前随着儿子在国外生活几年，后来还是故土难离。
　　“这么说来司小姐在东京没有人照顾？”
　　难得的早上，有机会和铃子一起吃早餐。
　　“这么大的孩子，哪里需要和母亲一起住？仆人也都在，随叫随到。阿司一个人也没问题，我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您当初身边不是还有我这个啰嗦的吗？”那边的声音停了停，女人的声音很和蔼，“铃子小姐，要不我去照顾司小姐吧！您也知道，我是完全闲不下来的。”
　　“真的可以？那就麻烦你了，阿司太跳脱了，的确有一个人敢说话的人看着会比较好。你不用来东京，我让阿司转学过去。京都那里，不正是我过去读书的地方吗？”
　　完全没有反对的权利。
　　还太年幼了。以后的路，还不能自己决定。
　　藤井司咬着牛奶吸管。
　　电话对面的大婶。多管闲事。
　　不过。
　　以后要和一个人经常住在一起吗？
　　回家的时候，有人说，‘回来了’。
　　那样温柔的声音。
　　想想还可以接受。

　　临走之前，还是被拎去剪头发。
　　男生的短发。
　　小时候哭过几次，很想留长头发，没有一次成功使铃子心软。后来就默默忍受了。
　　没有长头发，再表现得小女生的话，就完全做不到了。
　　渐渐地也向男孩子的性格靠拢。
　　好歹还记得要来送她。但表情很生涩。母女之间没有亲密时刻。真要温情起来，就非常生硬。
　　“好好读书。”
　　“好。”
　　“画画也要继续努力下去，那边的老师已经联系好了。是以前得过艺术大赏的老先生，用了很大人情说动他教你。他在国内外人脉很广，要好好表现，得到对方认可，你以后的路才会好走。”
　　“好。”
　　“要优秀，不要输给别人。”
　　“是。”
　　“可以多交朋友。但不正经的人不准来往。三餐要正常。”铃子的脸上化着非常精致的妆容，艳美异常。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自己以后也会长成这幅模样？
　　但自己长得更像父亲一些，那个男人直到现在，也是一副很容易就骗到人的撩人面孔。谁会想到他是那么差劲的人呢！
　　虽然很讨厌身上来自他们血缘的长相。
　　但却不讨厌自己。这样的脸也很容易就找到喜欢自己的人。
　　铃子顿了顿。“你父亲那边，有空也要去拜访……”
　　“啰嗦！要去自己去，我绝对不去。”
　　“藤井司！”
　　“不去就是不去，他是谁！他只是你的前夫！跟我没关系……”
　　然后承受剧烈的一巴掌。感觉口腔里都是血液的味道。
　　藤井司一言不发地弯腰进了车子的后座。
　　司机慌忙地看向站在车外的藤井铃子，对方的视线好像穿过贴着深色车膜的车窗，落在藤井那红肿的一边脸颊。
　　她微不可视地点了点头，黑色的轿车就启动，很快从她的视野前消失。

　　到了京都那里。车门打开，藤井司走下车，往宅子大门反方向的大街走去。
　　“司小姐！”在门口准备接应的岗村吃惊地看看离去的她。司机无声地冲岗村摇头。然后飞快将车上的行礼卸下，开车跟了上去。

　　一路四处看。不在意别人吃惊的眼光。
　　路过一家装饰店，有成批的长长的假发。藤井司拿了一个看起来可爱的卷发套在头上。
　　店长过来帮她整理。然后拿镜子给她看。
　　这样的五官，精致程度已经相当叫人惊讶。瓜子似的下巴尖细，这样的脸型什么样的发型也好看。
　　可脸上红肿的印记却非常明显。
　　不顺眼！
　　藤井司付钱后出店门。走过不到二十米，路口边上一个垃圾桶，她摘下头上的假发，扔进去。
　　遇见一个寺庙。
　　进去，夕阳斜向，佛号森严。这样的地方天然叫人泯灭怒愤。
　　像有经验的庙僧一样，在庙里的石碣前盘坐，直到晚上古庙寂寥，月光深沉。
　　肚子饿得坐不住了。但脚麻得要断了，无法动弹。
　　最后手掌撑在地上，以极其难看的姿势站起来。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狼狈？
　　明明没有人在意。
　　很想假装迷路之类，天生的好记性不允许。
　　不然晚上回去可以不打电话给铃子，明天早上再打，‘我昨天在人生的路途上迷路了’。用这样的话来化冰，才不会尴尬羞耻。
　　慢慢走路回去也很累。也是一个借口。
　　但出了寺庙，就看见铃子的司机在门口等着。
　　这样称职的人，为什么会为那样差劲的人工作。

　　回到藤井宅，岗村又在门口等着了。
　　已经九点了。
　　藤井司还没说什么，岗村就迎上来，“饿了吧？”
　　只有点头，饿得脚都软了。
　　一份微冒着热气的拉面。这样的晚上吃这个温度刚好。
　　藤井拿起筷子开始吃，岗村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好不见外啊！大婶！
　　藤井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晚上拿热鸡蛋给你滚一滚。很疼吧！到现在还肿得厉害！”
　　虽然对方是在关心，但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默默不提这个尴尬的话题吗？
　　“铃子小姐也是，以前练过空手道，火气一上来，总会动手，嘴巴太笨了。”
　　虽然是母亲铃子动手的，但自己也冲撞了她。
　　这种私事，还是不想和刚认识的陌生人一起讨论，才刚见面不到二十分钟吧？
　　“我给大婶你带了见面礼。我的行礼呢？”
　　“真的吗？在你的房间里。”
　　藤井司在岗村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行礼，拿出一个长条小礼盒。
　　是一条浅绿色的丝巾。
　　“太漂亮了！谢谢。”
　　岗村超级惊喜的表情又让藤井有点内疚。
　　只是想让你闭嘴，才现在拿出来的。
　　也不是特地为你买的，只是觉得应该送而已。
　　花色也是自己觉得看顺眼的，如果对方戴着自己不顺眼颜色的东西，会觉得碍眼。
　　好像是快六十的大婶了。再过几年遇见，可能都得叫婆婆了。
　　“对了，铃子小姐那边应该也在等电话吧！”岗村喜不自禁地将丝巾收进盒子，然后提醒藤井。
　　为什么她不主动打电话过来？
　　还是主动拨打了。
　　好像还在工作。声音中带着不耐烦。“司。”
　　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我到了。”
　　“好。”
　　“那晚安。”
　　没等回复，就忍不住挂电话了。

　　第二天送来了校服。
　　因为脸上还没有完全消肿，所以决定不立刻去学校。
　　果然还是男生的校服。
　　那个女人！
　　超会惹人生气的！
　　“要上学的车子每天安排在几点比较好？学校是八点二十上课。”岗村问。
　　“我昨天看见新学校了，相当近啊。也有电车。所以不用接送，太特殊化了，会被同学孤立的。”
　　“但铃子小姐过去都是让车子接送的。”
　　“所以她才没有朋友啊。”
　　“哪来的说法，铃子小姐过去可是万人迷的人物！”岗村说到这里，怜惜地叹了气，“所以自尊心也很强。”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所以，惨遭滑铁卢的拿破仑，最后肯定也是郁郁而终吧！

　　第一印象最持久。
　　所以必须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完美。
　　选的时间也是下午快黄昏，一天中最放松最无防备之心的时候。
　　但面对明显有些排斥自己的男生和非常兴奋的女生。
　　藤井司又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穿着男生的校服过来。刚刚的班主任也在问，“皮肤敏感问题严重吗？”
　　完全不严重，健康的很！
　　她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是女的！”

　　一旁的松本老师有点头疼。
　　他是一个看重成功的人。
　　身为一个班主任，他的成功就是所领导的班级傲视群雄，并不只是简单有几个出众的学生就可以了的。这种理念也贯穿了他的职业生涯。
　　但年轻的孩子们总是容易受到美好事物的吸引。
　　简单来说，是外貌协会。
　　班上已经有了嵯峨政宗这个一看就很不好管教的男孩子，酷酷的，不爱说话，但入学时候以第一的成绩进入这个著名的重点私立中学。
　　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是律师，是社会地位非常出众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
　　所以，一举一动都带着领导风采。存在感超强。才刚开学几周，一些男生已经开始效仿嵯峨的发型和习惯。女生好歹还矜持些。
　　现在又来了一个藤井司。
　　感觉无论是男生女生都要乱套了。
　　学校又是以成绩排班的。A班大多聚集着肯踏实学习的孩子。
　　但这种年纪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可藤井在小学的成绩单非常出彩，进入东大附中，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又是有背景人家的孩子，用转班同学不能直接进入A班这种理由完全无法拒绝，甚至一个入学测试也没有争取到。
　　这个充满特权的社会！

　　松本老师的风格是务实主义，他的顾虑并非没有意义。
　　果然，一个月后。
　　中期测试成绩出来。
　　A班勉强保持第一的宝座。
　　虽然年段前几名都囊括在内。
　　嵯峨仍然保持第一的好成绩。
　　藤井司在第三。
　　但大部分学生没有达到松本老师的预期。很失望是没有，毕竟已经有所预料。

　　“咦，藤井同学好像会挡住后面同学的视线。怎么办？只好让藤井同学为了其他同学委屈一下。”

　　一开始班上是有几个空位的。有坐中间的女生日向爱香主动献出自己视线最佳的位置。
　　藤井司欣然接受。
　　也不需要得到班主任的同意。
　　似乎她不接受日向的好意，就是给对方极大伤害似的。
　　然后，再向老师申请中间第三组集体往后挪一桌，给她空降个位置，也免得影响日向。

　　早早有这种觉悟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到后面去坐！
　　松本老师虽然在心里叹气青春啊，还是难排众议。同学们都很赞成藤井司的提议。
　　无论是男生女生，都对这个美少年亦或是美少女，宽容度非常高。

　　但是眼下，非常轻松地把藤井司这个会闪闪发亮的学生调离班级的中心地带。
　　不但可以减小她的辐射范围，而且两个同样出彩的学生凑在一块，有出众的优秀同性作对比，好歹会有点自惭形秽，应该可以微微震慑一下那些开始不老实的青春期小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