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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治病 到达郡城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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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郡城已是半月之后。
南方的天气一直都是阴阴的,连日的阴雨天气依然没有放晴的迹象。秋日的风略有些瑟冷,有一阵没一阵的袭来,让大家莫名的感觉有些阴冷。
郡城虽算不上什么繁华的大城市,但也有着自己的小巧秀丽,墨瓦粉黛的雕栏建筑让这座城竟带着淡淡的脂粉气息,像是一个巧笑倩兮的小小妇人,不张扬却又有着自己的韵致。
连日的连绵阴雨让城内略显萧条,日落时分一辆月白的马车缓缓的驶进城来。四匹枣红色的骏马虽在雨中奔驰却丝毫看不出疲惫之态。驾马车的人是个精瘦的汉子,整个人似乎都隐到蓑衣蓑笠之下,短小的身材似乎随时都会被人忽视,只是在偶然间眸光的开合中会闪出一道厉光,让人心头不由得一颤。马车后的二十多匹骏马上清一色的汉子,蓑衣蓑笠,全身散发着一股贵气与生人勿进的气息。在郡城最大的客栈锦绣阁的门口停了下来。引得路上的行人侧目。
锦绣阁,回廊环绕,假山叠翠。墨瓦白墙的建筑独有一股文人墨客的傲然与清幽。完全没有商贾之地的气息。装饰也并不豪华,却别有一种遗世独孤的韵味。
前院里种了郁郁葱葱的竹子,在连日雨水的滋润下更像一幅泼墨画,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通往深处的贵宾休息所,又像是通入了心灵寂静的空间。门口处回廊环绕,溪水淙淙,让人的心也在瞬间似乎就安宁下来。
一行人进入院子,各司其职,也早有店家迎出来接待。
萧唐钰此时站在马车的前面,一双鹰眸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问道:“大小姐怎么样?”
帘子被掀起,里面露出一张艳丽绝伦的面容,一双凤目此刻也带着深深的担忧,却正是红绸,“一直发烧一直咳,可有安排人去请医生?”
萧唐钰略一点头说道:“左琅术已经去了。房间已经准备好,把小姐扶下来先去房间吧,左右用不了多久医生就会到了。”
红绸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一路上小姐除了昏迷就是高烧不止,真是让她和小蛮焦头烂额。以前小姐很少生病,由于自小练武,体质也异于常人,如今却这样孱弱,想到这红绸的眉头轻轻的拧了拧。
萧唐钰把红绸拧眉的动作收进眼底,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守在一边。
苏之烟在小蛮的搀扶下晕晕乎乎的下了马车,往房间走去。与此同时,锦绣阁前面的街面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闪电般已来到眼前。马上的汉子匆忙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萧唐钰面前说道:“萧管家,萧管家,你看看谁来了”声音里似是隐隐带着一丝惊悚。
这人正是被萧唐钰派出去请大夫的左琅术。
萧唐钰目送着苏之烟的背影消失在扶廊的尽头,才缓缓转过头来。
左琅术身后一辆黑漆的大马车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黑漆漆的马车,闪烁着刺眼的光亮。整个马车硕大华贵,虽是黑色却带着逼人的贵气。前面两匹毛发黝黑的骏马,那毛色就像缎子般让人看了忍俊不住想去抚摸。而车辕上驾车的是一个青衣小厮。
整辆车最夺人眼球的是车顶上的一盏魂幡。锁魂车。
萧唐钰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一双鹰眸紧紧地盯着马车之内,全身的气息突然提到极致,似乎在等待着致命的一击一样。
其实不只是他,这锦绣阁里的贵客们几乎都认出了这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毫无预兆的被人掀起,转瞬间一个黑衫的老者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老者身上也是黑色缎面的长袍,袍子的颜色黑的非常的纯正,一看就是上等的绸缎,只是一张脸却惨白的吓人。不只是脸,这张脸上连眉毛都是雪白的,须发自然也是雪白的颜色,整个人就好像是白色与黑色嫁接的一样,充满了诡异与神秘。
“这不是南无月吗!”人群中有人低低道出他的名号。
老者下了车,神情甚是倨傲。一双鬼气森森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萧唐钰身上。
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家那个有病的小女娃娃哪里去了?”
萧唐钰眸子的颜色更加深邃,只是凝神而立,并不回答南无月的问题。
南无月,隐香谷谷主,魂修。
这片大陆上其实并不欢迎魂修,毕竟正邪不两立。只是南无月除了是魂修之外,还是甚少的宗级的炼药师。
因为炼药师的身份,大家就自动回避了他魂修的事实。
毕竟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个宗级的大炼药师。
不过去并不代表大家愿意谈论这个人。
魂修终是大家心里的心结,谁知道哪天自己就成了炼魂幡里的主人公呢。
萧唐钰当然也明白其中的缘由,所以此刻他不知道南无月为什么找上了天下第一庄。
南无月据说已经到达了修神阶,已经足以匹敌任何一个世家的族老。
但他又比各家族的族老身份尊贵。当然是因为他炼药师的身份。
只是这种超然的存在不好好呆在隐香谷修炼,跑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
南无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没有接话面色已然阴沉下来说道:“老夫受人之托来瞧瞧那女娃子的病,人呢?”
此话一出,不只萧唐钰怔住了,四处正在关注这里的客人们也全都怔住了。
向来只有大家哭着喊着,几乎拿着全部的家财跪在隐香谷外求他的救治,何时见到南无月竟主动地要为谁诊治过呢?
大家的好奇心纷纷被挑起。
却不知萧唐钰此刻冷汗已经渐渐浸湿后背,他瘦削冷毅的面庞上瞬间拢上一层肃穆的神色,不卑不亢地说道:
“晚辈不记得我们天下第一庄有请过南老为谁看病。”
他一路上不想多生是非,所以一直低调急行,并不张扬身份,而此刻却把身份亮了出来,却是有着两层考虑。其一是希望南无月在听到天下第一庄后能有所顾忌,另外也是希望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出现,至少会有消息被放出去。
南无月被他婆婆妈妈弄得老大不耐烦,天下第一庄这个名字似乎对他完全没有什么震慑力。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天下第一庄还没有这个面子能请得动老夫出谷疗伤,哼!”
“那敢问前辈是谁人请你来疗病?如果萧某连谁要帮小姐看病都不清楚,如何敢让您医治呢?”萧唐钰挡在南无月的身前,声音平静地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南无月却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突然间就暴跳如雷,高声骂道:“没长眼的小子,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老子就是要治病,就凭你还能拦得住老子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突然一窒,大家都感觉似乎冷了几度。
南无月撒泼耍赖似乎很在行的样子?
大家汗颜。
萧唐钰眯了眯眼睛,虽然不愿得罪南无月,但却没有应下。开口说道:“如果南老不肯透露,恕在下不能答应。”
萧唐钰自然不敢答应他。
第一,慕家与南无月从来没有交集,此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跑出来说要给大小姐治病,谁知道他有什么其他的图谋。
其二,南无月是魂修。慕家是武林第一世家,是绝不应该与南无月扯上什么联系的。他虽是妖族,本没有这些心思,但在人族生活了些年也明白有些明里暗里的忌讳。
其三,苏之烟先天宿疾的体质,与大小姐自幼强壮的身体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是大家能接受大小姐死里逃生,功力全失,但苏之烟是天生宿疾,他怕宗级的炼药师把脉会看出端倪?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怕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吧。
南无月从来只是众星捧月,还要看他愿不愿意,而如今他倒贴上来给人家治病,人家居然还不领情。
他何时受过这等闲气,不由得勃然大怒,黑色的袖管突然间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萧唐钰只觉得一股杀气狠狠的撞过来,让他在瞬间就感觉身体里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巨大的差距让他骇然。
萧唐钰此刻也不过是元婴的巅峰,跟修神阶,简直是云与泥的差别。
一只虚幻的惨白的手影只在一个恍惚间就已到了面前,瞬时萧唐钰就感觉自己似乎被黑色的死亡阴影笼罩,内心里升起极大的恐惧,他连南无月是怎么出招的都没有看到,或者南无月根本就没有出招。
还好南无月似乎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不过南无月的面色却越来越不好。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功力可能就控制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