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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司徒家宴 雨瓢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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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瓢泼,风呼啸,整个世界唯能听见风雨交加的声音。风雨击打在马车车厢上,破旧的车厢发出似要在下一秒就断裂的声音。
雨狂作,模糊了前路的轮廓,像是要把所有鲜艳的颜色浓墨重彩去一般。
比起车里人,车夫更是不自在。
长时间奔波的燥热与雨水的冰冷所带来的痛苦交织在他的脸上,很是难熬。
车夫躁,那他手里的鞭子自然会比他更躁。车夫不断鞭笞着那匹老马。每一鞭,都会带来马的狂嘶。
老马虽已无力,但还是前进着。
车厢中的司徒铩羽不禁担心这个车夫会不会因为过于烦躁而有些失误,但他不能说出这份担心,这个车夫曾是他大哥司徒万里的车夫,因为车夫已年老,所以弃用了,之后把这车夫给了司徒铩羽。
曾经服侍过尊荣的大少爷的车夫,多多少少都会对他这个庶出次子有意见。
在他眼里,说与不说,都是坏结果,说了,那车夫一恼不送了也可能,不说,虽然车夫烦着但仍然送着。
因此,倒不如去承受那个损失比较小的选择。
自他出生起,几乎每日都在这些坏结果里挑挑选选,而大哥缺什么自有人送上什么。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歧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因为这个有意安排的车夫的问题,这次,无论怎样,家宴是一定会迟到了。
*
雨更大了。
积起的雨水甚至是没到了符容的脚腕,湿了鞋。
雨斜着下,也湿了符容的衣裳。
“随风,可愿来孤伞下躲躲雨?”
符容顿住,叫住从他身后走到他身前的随风,说罢便摇了摇伞。
他脸上一贯带着的热笑容看起来是如此温暖,眸中却是戏弄之意。
随风不忍心戳穿符容的目的,也停住了自己前进的步伐,无奈万分。
“不用了,王。”
“可是你再这样淋下去,纵使你有再强大的内功,也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
“王,你直说吧,你就是想找个挡雨的人吧。”
双目对视,符容只是笑笑不说话。
“恩师的住处就在前方了。”
一处不大的茅草屋,屋后落着一竹林桥,屋前有一少女在扫着门前落叶。
少女察觉到了有人来访,仰起头,看到了符容。
此时的符容,笑得人畜无害。
“在下容王符容,前开拜访恩师张夫子。”
少女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将她对符容的崇拜和敬重全部显露出来。
“容王殿下,夫子已经等你很久了,请进。”
符容听了少女的一席话,就知道恩师早已料到他会来询问有关于九乱的情报,所以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没错,此次他的目的,就是九乱之事。
虽然把恩师当做自己的情报来源是过分了,但恩师这回不也在利用他吗,按恩师平时的性子,皇帝来了都不直接接待,这次必是有求于人。
不过恩师就算是有求于人,那不喜喧闹的性子终究是不会改的,要恩师张口,必要顺着恩师来。
所以,这次符容只带了随风来。
“随风,你留在外。”
“是。”
随风知道符容有自己的安排,因此没多加干涉。
符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身着朴素粗衣裳的老人家,正襟危坐,品着自己嘴边的茶,似是从未有过人来过一般。
符容微微福身,“恩师,弟子前来拜访。”
*
颠簸一路,吐意已经麻木了神经,司徒铩羽每走一步路仿佛都在撕扯着喉咙。
要是在家宴上做出呕吐这种事,他未来的日子必定比强忍吐意的感觉还要难受。
家宴晚了没事,因为他们早就料到他会晚,这辆马车,就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大哥安排的,除了习惯了的嘲笑外,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决不能出糗!
司徒铩羽在司徒家的地位本就不高,平时也只有比奴才高出一点点的地位,他无论怎样,都要保住自己的尊严。
他的二哥,也就是和他同母的哥哥,就是被这一辈子无法脱逃的侮辱的庶子之名折磨而死。
前脚刚要跨进大门的他,忽然觉得前后脚一沉,差点就摔到地上去了。
“何人?!”
他有点恼怒,但在家门前表现出这样的神情实在太过失态,谁不知道这个肯定又是司徒万里的诡计,想把他的丑态全部暴露。
他低头一看,是个白发苍苍,脸和手上都皱得不成样子,已经分不清是伤痕还是因疲劳而留下的痕迹。
“三少爷啊,我的妻女快饿死了......这群门卫都是狗!他们不让我见大少爷,只有三少爷你人好,求求你......求求你施舍我们一点钱吧......”
老伯是不顾尊严双手紧抱着他的腿,就像是哭出来那样带着已经哑掉的喉咙喊的。
司徒铩羽蹲下,复杂的悲伤和同情交织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里。
他替老伯擦汗擦血,命人扎一包药,然后把怀中揣着的碎银两全部塞在老伯手里。
“你看你看,那三少爷又和这下等人接触,真是脏死了。”
“我看那三少爷也是下等人吧!”
司徒铩羽闭上眼睛,努力告诉自己,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他从大门,到正厅前和奴才说自己已来,登奴才汇报后回来说自己可以进去了。
“三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一身狼狈!父亲担心你很久了!”大哥装作生气关心的样子,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司徒老爷旁依偎着她的新妾,见司徒铩羽的这般情形,心中有所思忖。
“老爷,铩羽他年幼丧母,所以没人照顾,不如,让他搬到我这里来住如何?好不好嘛~”得宠的新妾贴着司徒家老爷,用着娇声撒娇。
这新妾一直怀不上孩子,没什么地位,所以想拉个儿子来垫垫她的地位,哪怕是别人生的都行。
司徒老爷很吃撒娇这一套,捏着新妾的玉鼻,开心大笑。
“好好好,都依你。”
大夫人虽然将这场景看在眼里,心里冷笑着,但还是觉得不过一个司徒铩羽,能有什么危害。
庶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逆来顺受的懦夫,对她和司徒万里的地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只是这卑微的妾,看她那高兴的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一座靠山了呢。
“那么好,司徒铩羽,明天就由我这娘来照顾你了!”
司徒万里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拍了拍司徒铩羽的肩膀。
眼中的关心还难掩那恶心。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三弟,不知楚山之事你办得如何了?可否抓捕剑无情,阻止九乱呢?”
这废物,给他一万年的寿命都动不了剑无情一根毫毛,更别说九乱了。
司徒铩羽直冲司徒万里那双嘲讽的眼睛去看,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出,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会做到。”
*
“司徒铩羽?他的父母可知铩羽是失败之意?”符容用茶盖划着茶杯,之间观察着张忠的神色。
“正因为这孩子从小做事不及他大哥,他就从司徒羽变成了司徒铩羽。”
张忠这次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就算再不满这做事总是漫不经心的符容,这次张忠也愿意认真地与他谈论此事。
“所以,此人与九乱有何关联?”
“如果我说,只有通过他,才能让剑无情道出楚山弥漫的毒的破解方法,才能杀掉剑无情,才能让你见到九乱呢?”
符容停顿住了动作,抬眉,看向张忠。
“这么厉害的角色,为何我以前从未知晓?恩师为何以前从未于我说起?”
张忠冷笑一声,“若我说了,你告诉门外的那个洛风悲,按洛风悲和剑无情的交情,他一定会去杀了司徒铩羽,就算剑无情怎么阻止他都不会听吧?而洛风悲杀了司徒铩羽,剑无情一定会以洛风悲为敌,而你正好可以以友者的身份介入任何一方。”
符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恩师,竟被您一眼识破......不过恩师可否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说吧。”
“第一个问题,恩师......”
符容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桌子上,此时的符容的眼中已褪去往常的从容与不在乎。
那是一种要把人看透的眼神。
张忠第一次看到符容对他露出这种眼神,惊讶之余,有丝丝的恐惧。
“是如何认出随风就是洛风悲?”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努力平静那份莫名的恐惧后,张忠开口道。
“风花雪月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夫也曾见过洛风悲所以认得。”
“原来如此。”
空气中那股紧张瞬间消失不见,张忠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那么第二个问题,司徒铩羽和剑无情的关系......”
“这个问题作罢!”
张忠感到事情的不妙,慌忙起身,就要离开。
“可是亲生父子?”
“荒唐可笑!”
张忠猛拍桌子,“司徒铩羽可是和司徒宁远大人滴血为亲过的,怎可能与剑无情有血缘关系?”
“恩师不必如此紧张,我也只是猜测。”符容仿佛从未说过那句话一般,从容不迫。
随后,他也起身要离开。
“你去哪里?”张忠连忙喊道
“我?我去救人于水火之中。“
符容挥别张忠,疾步,坐上了马车。
“这次要去哪里,王?”
符容掀开窗帘,确认了一下前进的路。
“不远,司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