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开封府迎归御猫 再成亲智请圣旨 ...
-
血红的朝阳慢慢爬上窗口，一个单薄的身影怔怔的步入柴门，一夜之间他憔悴了许多，黑发凌乱，脸色苍白，双唇发青，一双黑眸血丝满布，却显得野性而嗜血，很妖异。
我把已经收拾好包袱放在桌上，展昭怔怔的看着，眼中好像有了泪水。
“走吧，我们回开封府。”我轻声说道。
“宇儿…………”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回去。我是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
“宇儿……”展昭的泪水滑出深陷的眼窝，竟微微发红。
“昭，为那白耗子，为了赵虎，为了包大人…………”展昭猛然将我拉入怀中…………
我们离开这间茅草屋，没有回头，正如展昭留在大辽一样。
再看到“开封府”这三烫金匾额时，已觉得晃如隔世。我二人一身素白，白的纯，白的如雪，府外的行人们轻声议论着。
“瞧！那不是开封府的白大人吗？”
“不，不，不是，是展大人，展大人回来了！！”府外一瞬间聚了很多人。
展昭回身，面前是一个个普通而熟悉的面孔，就那样围着他，静静的看着，似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眼神是期盼，是等待，是希望。展昭没出声，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而后深施一礼，转身步入府内。
“大人！”步入后堂，展昭轻轻的唤了一声，卧塌上的包大人微微的动了一下，一旁的公孙先生怔怔的松开了手中的银包。
“大人！”我跟在展昭的身后，清楚的看到了包大人头上那根根银丝，半年不见他好像已老了十岁。
包大人缓缓的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我二人，一双无神的眸中竟悄悄的落下两行泪水，干涩的双唇动了动，轻轻的问道：“你们回来了？”
展昭低下头：“大人，我们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包大人挣扎着坐起来。
我们站了起来，展昭低咽：“大人，属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包大人止住展昭话，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
展昭回来了，皇帝不停的往府内派来太医与包大人看病，白玉堂与赵虎的灵堂设在府衙的后堂。几天下来，府里没了笑声，可也没有哭声，公孙先生忙着照顾包大人和蒋平，三天过去了，白玉堂与赵虎简单又隆重的下了葬，说简单，就是简单的两捧黄土，碑上连个名号也未刻。用公孙先生的话说，功大不过天，天大的英雄便是无名。说起隆重，却是因为送行的人，满满的排成了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长龙，迎空飞舞的纸钱，让盛夏飘起白雪，里面有老人，也有孩子，有江湖上的朋友，也有衙门中的兄弟，可是依然是静静的，没有哭声。只是有人说死的是白大人，也有人说死的是展大人，可究竟是白大人还是展大人，好像谁也分不清了，活着的展昭，一袭白衣如雪，死了的白玉堂却化成一片丹红。
安葬了白玉堂和赵虎，开封府又是一片清冷，每个人脸上都是平静，无言的平静，从包大人到普通的衙役，可是恰恰这种平静却压抑着更大的悲愤，心灵相通，痛心刻骨。我帮着公孙先生照顾着蒋平，一个看起来些奸诈，竟如此忠肝义胆的人，那两撇倒卷的小胡子，在睡梦中轻轻颤抖，眼中还悄悄的落下泪水。是为他的五弟，还是为他的大哥？我想起那个白耗子，眼中又微微热起来。
“宇先生。”门响起了一个粗重的声音。
原来是张龙。“何事？”我问道。
“皇上有事宣您进宫。”
我皱了皱眉道：“好，我这就来。”
“轿子在外等您。”张龙说完先走了。
给蒋平吃上药，我转身向外走去，就在开封府的大门外，却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心释然，随着轿子进宫。
皇帝没什么事，只说是听说我回来了，想看看我。他没问展昭因何从辽国回来，也没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静静的喝酒，啥也没说，临走时又问他要了一坛女儿红，他问我要女儿红做什么。我告诉他，那白耗子最爱喝。他叹了一声，只说了一句，何时你为朕也要一坛女儿红？
回来的路上我折到白玉堂的坟前，把一整坛的女儿红都洒在他的坟头上。我自然不信鬼神，可是却真的看见那酒洒下去，土却一点也没湿，只是周围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轿夫们很害怕，我不怕，若是他英灵有知，真希望他能喝到这女儿红，专门给他要的一女儿红。
回到开封府，天色已尽傍晚，猛抬头却看到门前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是展昭，或许别人分不清，可我分得清，他是展昭。
“你在等我？”我问道。
“我等你。”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来到展昭的房间，白耗子也住过，这里很干净，和展昭住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一丝清香，是男人特有的，而且是白玉堂专用的。我知道展昭与白耗之间情意，虽相斗，更相知，那段猫鼠之争怕早已成刎颈之交。否则白玉堂不会在展昭走后来到开封府，脱白衣换蓝衫，舍下江湖入官场，更不会…………
“昭，虽然知道现在提这件事不合适，但我一定要说。”
“成亲吗？”展昭问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用不多久，你也会再去襄阳，不找出襄阳王谋反的证据，铲除这个叛王，你绝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在你去襄阳之前，我一定要与你成亲。”
展昭低头不语，良久却摇摇头。
“为什么？我们经过这么多事，难道你还当我是世俗儿女，还怕我独守空房吗，误我一生吗？”
展昭再一次摇摇头叹道：“不是，我只是怕皇上那一关最难过。”
“此话怎讲？”
“你还记得我们去襄阳借兵前夜，皇上御口亲封你的无冕之王宇先生吗？”
我点点头：“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可那不过是皇上酒后的一句戏言。”
展昭一笑：“戏言吗？你可知道君无戏言，当场有八王爷，有庞太师为证，皇上亲口所封，哪会是戏言。”
“我就是无冕之王，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傻丫头，你是王爷，你听说过有王爷出嫁的吗？”
我一怔，王爷是男子的封号，这赵，赵，赵祯的意思是把我封成了男子，天啊，就是男子哪有出嫁的道理。
“可是，可是……”我的舌头在打结，心里却暗恨赵祯这混蛋，怪不得展昭听到这个封号是会吃惊，在襄阳的路上会不理我，原来接受了这个封号就等于断我们之间情缘，真是可恶之极，阴险之至极。难道这就是帝王，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他做的可比萧冀麟狠多的了。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我们隐居山林，什么皇命，什么封号，都不能奈我何。可是即入官场，就要守官场之法，王爷出嫁古未有之，于俗不通，于礼不合。否则不但我们，怕就包大人也会受连累。”
一提到包大人，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如果说当初为了展昭，我曾想要杀过他，现在我却与展昭一样，包大人成了我们所有人软肋，凡事危胁到包大人的事情，都绝不会做，特别是在这个时侯，包大人就是天，包大人若倒下，宋朝的天也就塌了，这无易于是改写掉历史，后果不堪设想。
屋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明月不停的游走于乌云之间，月不走，走的乌云，可是为什么人们看着就月亮在走呢？当然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是我为什么就不让他来的月走云过呢，将计就计，按着赵祯这个看似荒唐，实则阴险的封号走下去呢。
“你笑什么？”展昭问我。
“没什么？我明天进宫，你请包大人为我们选个黄道吉日成亲。”
“你……”
“明天在府外等我。”我笑着离开了展昭，再给他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我又进了宫，回来时天夕阳已染红天边，迎着火红的落日我看到府外那个白色的身影，看似沉静，实则心焦的人，展昭。或许别人会认错，但我不会，永远也不会。
“怎么样？”展昭看见我急忙迎上来问道。
“你猜。”
“答应了？”
我看着他。
“没答应？”剑眉微微皱起来。
我还是不答。
展昭突然转身向府内走去。
“唉！你等等我，你不问了？”我追上去。
展昭停下来：“告诉我了？”
“他答应了。”我轻轻的说道。
“皇上答应了？”展昭的脸上是欣喜，更是疑惑。
“是的。”我得意的点点头。
“你是怎么说的。”
我笑道：“这是个秘密。”说罢我扬长而去，但我却能想像出那猫呆呆的样子。
皇帝不但答应了，而且还亲自下旨为我们赐婚，只是接到圣旨之时展昭的脸色变得绝对比包大人还黑，而且三天没理我。现在是第四天，他想不理我，却也不成了，因为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开封府灵堂撤下，换作喜堂，用公孙先生的话说，这是为我们补办的喜事。于是这喜事就办了，很简单，只来了杨府的人，八贤王和王丞相送来的贺礼。没有鼓乐齐鸣，也没有宾客迎门。我坐在铜镜前，顾嫂给我梳头，头发梳得很漂亮，可我却总觉得没有展昭梳得好看。再看看其它人，虽然不是笑声满堂，可也多了几分笑颜。
随着吉时已到，展昭牵着我来到堂前，正座上坐着包大人，随着公孙先生的喊声，拜天地，拜大人，行夫妻之礼，最后被送入洞房。洞房就在展昭的房内，除了被褥和床帐换成红色，窗户上贴着喜字外，一切和原来一样。我独自坐在展昭的床上，头上盖着红红的盖头，很闷，可是顾嫂说，那盖头要等展昭回来揭，否则不吉利，可是展昭已经被他们叫出去喝酒了，我记得杨文广托着展昭走时，还戏谑的叫他展王妃呢。
展王妃，听着这个称呼我忍不住笑了，又想起了那日去见仁宗时的情景。我见他通常会在御花园中，他也像往常一样放下手中的奏折，换作便装到御花园中寻我。可是当他听完我的话，也惊得一塌糊涂。
“你说什么，你要娶一位王妃？”仁宗瞪大一对龙眼问我。
“不错，我可是皇上亲口封的王爷，可皇上既然亲口封了王爷，总也该赐一位王妃吧。”
“这，不你看中哪家名门贵媛了？”仁宗明知故问。
我淡淡一笑：“我相中的这位王妃姓展名昭，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胡闹。”仁宗转头气道。
“这算什么胡闹，皇上能把一个女子封成王爷，为什么不能把展护卫赐为王妃？”
“这是两回事。”
“难道皇上下旨让展护卫和亲也是两回事吗？”
“你……”
“自古和亲都是女子，可是您却让展护卫去和亲，这算什么，既然能有第一次，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二次，你能允那辽国的公主，为什么就不能允我这大宋的王爷？”
“这太荒唐了。”
“是不是荒唐，皇上心里最清楚。”
仁宗看着我，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道：“陪朕喝两杯。”
“可以。”
于是我们喝了一天酒，第二天就带回来那道让展昭脸色黑过包大人的圣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开封府迎归御猫 再成亲智请圣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