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徒之爱》备用兜兜

4、融冰

　　天蒙蒙亮，太阳不过展露一角，这样的光亮下，连人的容貌都隐约起来。

　　离雾在这难辨的晨色中，已经扎起马步来。

　　据说这样练习下盘更稳，步法更易学成，身子稳而灵，自然更好修炼。

　　离雾咬着牙，继续扎着马步。

　　日出，金光折射云雾显出一片绚烂的时候，清宁走了出来。

　　清宁看着眼前显然扎马步已久的离雾，缓步上前。

　　“腿直，臀坠，腰起。”清宁修正了离雾的姿势，便不再说话，在一旁盘腿坐下，静心修炼起来。

　　到她这个境界，修心大于修身，这一静，就是一个时辰。

　　离雾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倒下，打颤的双腿活像是得了病，无法停止下来。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下，每每到坚持不下僵直的倒下之时，离雾就会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重新摆出马步的姿态来。

　　为了不打扰师父静坐，离雾连栽倒都格外费心。

　　先是抱臂，一个用力旋身滚入一旁草丛中，不敢直接落地，偏擦着地向前滑出许多，生怕落地的闷响打搅了清宁。

　　几次栽倒爬起，身体和地面摩擦的厉害，昨日和三个小弟子打斗过的伤痕越发痛楚起来。

　　离雾不禁再次想起昨日与师父的相遇。

　　“站住。”

　　“……师父。”离雾有些心虚的回头。

　　“为何又打架？”

　　“师父……离雾……是离雾顽劣，请师父惩罚。”

　　“……”清宁看着眼前倔强不肯开口的徒弟，挂彩的小姑娘教她别过了眼。

　　“明日日出修炼。”清宁不再过问因果，亦没有关心伤势，留下这句话当先进了悠然殿。

　　短暂的回忆结束，离雾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安静打坐的清宁。

　　清宁神态祥和，喜着一身雪白却能保持一尘不染，闭上眼睛坐在那里的时候，减了几分寒冷，却更添圣洁。

　　离雾皱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师父。

　　这样有距离感，不属于她的师父。

　　似是察觉到小徒弟的目光，也似乎是静坐结束了，清宁慢慢睁开了眼，师徒二人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清宁从离雾的眼神中，看到了执着，执着后是无尽伤痛。

　　清宁先是困惑，继而释然，这孩子，身世确实凄苦。

　　眸光下移，离雾一双不住打颤的腿，教清宁心中一软，想到了什么似的，清宁抬眼，“今天到此为止，明日日出继续。”

　　离雾闻言心下一松，想要站起来，却不能自控的向后栽去。身心的疲惫再也控制不住栽倒的方向，离雾准备听着那一声闷响，来结束这个漫长的上午。

　　意料外，离雾栽入一个怀抱。

　　长袖轻舞，将她接入怀中，免去以身撞地之痛。

　　“师父……”离雾又惊又喜，话未完，便被人快速的扶起松手。

　　“别坐下，慢慢走活动身体。”

　　清宁冷静的叮嘱道。

　　方才倒入的怀抱像是一场梦，离雾连这个怀抱的温暖还没有感受到，便已经感受到被放开的冰冷。

　　离雾垂下眸，接着仰起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

　　“师父，离雾饿了，师父饿不饿？离雾去给师父做些吃的来吧？”

　　“会有人来送餐，稍作休息去前殿吃饭吧。”清宁说着就要离开。

　　“师父……哎哟！”离雾在身后发出一声惊呼。

　　清宁回头，自己的小徒弟终是在一声闷响后，重重跌倒在地面上。

　　“师父……离雾腿脚都麻了，师父能牵着离雾的手回去吗？”离雾可怜巴巴的说道。

　　清宁看向离雾的腿脚。

　　“师父，离雾以后一定不打架，好好听师父的话。”离雾接着拍着胸脯做出保证，肚子里的饿虫及时发出呼叫，教小姑娘有些害臊起来，“嘿嘿……”

　　清宁的神色不知觉缓和起来，她抬起衣袖，划出一道剑气化为云带，将一头系上了离雾的手腕。

　　“走吧。”清宁握着云带这头，慢慢地向前走去。

　　“是！师父！”离雾抓紧手中的云带，惊奇又惊喜的，慢慢被带着走。

　　云带不过半尺长，让离雾和清宁远看起来，竟有些亲密起来。

　　离雾看着手中的云带，再看看握着云带那端的，素净的手。小姑娘咬咬牙，似是坚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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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是自由时间，清宁去长善姑姑那里处理了私务，再回悠然殿已是天黑了。每日面对那些阴诡狡诈之事，亦或血腥酷刑，清宁对于自己的坚持也有些迷惘起来，怀着黯然的心情，清宁走进自己的殿中。

　　清宁进入殿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认真练字的孩子。

　　清宁走过去，看见素白的宣纸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清宁’。

　　“为何写我的名字？”

　　“师父……离雾不是故意的，离雾只是觉得师父的名字很美，就忍不住拿来练习了。”

　　清宁看了一眼离雾那歪斜的字，不作评价。

　　“师父，您用过餐了吗？我把饭都扣起来这样就不会凉太快了。”离雾放下毛笔，跑上前来问道。

　　清宁看向一旁餐桌，所有菜盘上都被倒扣了碗，上面还盖着一层棉布保着温，清宁微微笑了。

　　忽而有些诧异，“你还没有吃？”

　　离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师父没有回来吃，徒弟怎么能先吃呢！”

　　清宁心中有些触动。

　　“师父，我们一起吃饭吧！”离雾走过来想要拉起清宁的手到餐桌前，却被清宁下意识的躲开。

　　看着离雾瞬间受伤的表情，清宁竟觉得有些负罪感，“我今日不想用饭，你自己多吃些吧。以后不用等我。”

　　离雾看着清宁再次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是第几次……第几次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

　　至少能够看到背影了，她已经接近自己的目标了。

　　离雾深呼吸，坐下开始用餐。她一个人吃的很快，饭罢收拾了碗筷，离雾想了想，动手煮起粥来。

　　清宁正在房内读书，房门被轻敲，打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粥热气喷鼻。

　　“这是？”清宁惊讶。

　　“师父，离雾从园中采了些桂花，熬了桂花粥来。师父忙碌了一下午怎么能什么都不吃呢？”

　　小徒弟带着责怪的语气，自然的走进来。

　　看着这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孩子端着餐板，一副小大人的口吻，清宁心中涌上奇异的感受。

　　“旁边搭配的小菜是离雾自己想出来的哦，师父快尝尝！”离雾的鼻翼上因是汗水打湿了，还闪着亮光，难掩兴奋之色地说着。

　　清宁走过去，低头尝了一口。

　　清香萦口，粥煮得烂而不滑腻。

　　“师父快尝尝小菜！”离雾兴奋地催促。

　　清宁忍不住笑了，尝了口小菜，确实爽口。

　　“你有心了。”

　　离雾得了夸赞，喜笑颜开，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清宁喝净了碗中的粥，这才罢休。

　　“不早了，你也……”清宁刚开口，被离雾的动作打断。

　　离雾站起身来凑近清宁，巴掌大的脸近乎贴在清宁脸上，一双水亮的眸带着些许可怜看着清宁。

　　“师父，您是离雾的师长、亲友、是离雾最重要也唯一重要的人了。可以不要这样疏远我吗？我会好好修炼不让师父失望的，师父可以，对离雾多笑笑吗？”

　　清宁被这般近距离注视着，下意识排斥，又怕吓到离雾，不敢推开。她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冷淡，伤了小徒弟的心，于是点点头，“为师以后会多注意些你的，你也……”

　　教导的话还未说完，清宁再度被吓住。

　　离雾没想到师父不仅没有推开她，还认可了她说的话，过度兴奋之下，开心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响亮地亲上清宁的脸颊。

　　“……”清宁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离雾却在接触清宁脸颊一瞬间清醒，她连忙起身带着碗筷餐具，飞快跑了出去。

　　离雾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呼吸着，仍旧难以平复那颗狂跳的心。

　　脸颊细腻的触感教离雾回味无穷，离雾却握紧了拳头，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怎么可以，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都怪那个，妖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