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他》無戣

2、他 男

　　男人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奇怪，原本只是可怜那条离群的小鲤鱼，会偶尔在忙碌之余抓把鱼食投喂一下。慢慢地，看着它懒洋洋贪吃的模样，摆摆尾神气的样子，就不知不觉对它上起心来，一时见不着，会想念它火红漂亮的鱼尾，想看它在水里灵动轻盈的身姿，感觉连偶尔露出水面，一张一合吃鱼粮的小嘴巴在他看来也是那么可爱。
　　想到自己在处理完要紧事情后，又忍不住跑到这个池塘边蹲着，给那条小鲤鱼喂自己亲手做的鱼粮，男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分明还有不少闲碎的事情没有处理，王大夫那里也很久没有去了，自己竟然还有闲情挖地龙做鱼粮！哪怕是儿时贪玩，自己也没有特地去挖那丑乎乎的地龙呢，想来到这条小鲤鱼也是个祸害呀，说不定还是只鲤鱼精呢，否则怎么把会让我上心至此？不行，这条鲤鱼实在不能留了，家里现在事情本来就又多又烦，这身体也不允许自己长时间蹲着或站着，小鲤鱼只会让自己更无心这些烦心事，干脆把这片池塘也填上！
　　不过，男人看着小鲤鱼傻乎乎追着自己的飘逸尾巴转圈圈，把鱼粮扰地到处都是，又看它孩子般追逐玩闹着把鱼粮挨个吃掉，静静地飘在水面上消食，冷冰冰的心慢慢柔软下来。父亲突如其来的逝世让那些个姨娘，大伯，弟弟肆无忌惮地袒露欲望，闹分家闹得热火朝天，加上这些年家里生意已经有了衰败之势，好几间商铺年年都是赤字，内忧外患一下子都压到自己这个原本不管事的病秧子长子身上，也只有蹲在这片池塘前，自己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看着倒影里好像正躺在自己手心中，异常乖巧的小鲤鱼，男人紧紧皱起眉头，小鲤鱼啊小鲤鱼，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举目无亲？你是不是受了鱼群的排挤，才不得不独自一条鱼生活在池塘的一角？哪怕你傻乎乎的，也会因抛弃感到愤怒，因排挤感到孤独吧！想想我现在的处境，也跟你一样可怜呢。不知我这两天天天往你这边跑，是为了给你喂食多一点，还是为索取你的安慰多一点。罢了，傻鱼就是傻鱼，怎么会想到人类这么多有的没的，你是鱼也好，是只老妖精也罢，我可以信赖的也只剩你了呢。
　　男人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了一个浅笑，让他们争去吧，争得头破血流，争得面子里子都丢了，得到的也只是亟待出手的铺子罢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家在父亲还未逝世时就已经散了，苦苦支撑的，只是父亲的遗愿啊。
　　而我，再不济也能保你这条傻鱼鱼生平安的。
　　你只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父亲死后，我真的只剩你了。
　　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