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关》陈宝榛

7、chapter7 一只熊引发

　　关贝晚上家里支起了火锅。土豆山药切一盘，肥牛肥羊放一盘，牛肉丸虾饺粉丝金针菇，圆白菜半颗。海鲜锅底一放，咕嘟咕嘟，香气溢满了整个客厅。设备简陋，食材要全。火锅慢，边煮边吃，两人从六点吃到七点多。女人嘛，食量就那么点，吃到最后，大的小的摸着肚皮说饱了饱了。

　　“妈妈，我还想放一袋方便面进去……”米粒指着香喷喷的锅底说道。

　　火锅里面涮了肉，特别香，闻起来可馋人了。关贝不让她吃，她摸摸女儿的小肚皮，再吃就要爆炸啦。

　　米粒捂着通红的小脸蛋尖叫，真的会爆炸吗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不吃啦！五岁的小孩，真好骗。

　　享受完美食，留下一桌汤汤水水，关贝把剩下的残渣到进去，端着锅直接下了楼。她住的这栋楼在小区最东边，离大门很远，入住率并不高，只有几家灯火亮着，休息日晚饭时间，下馆子的人多，此刻更是人影寥寥。

　　楼前十几米长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恰巧头顶的路灯故障了，时亮时不亮，徒增诡异的气氛。关贝想起早上同事讲的鬼故事，整个一激灵，她迅速跑到垃圾桶那。这时，她听见背后有人叫她：“关小姐……关小姐……是你吗……是你吗……”

　　声音带着一股不甘心的幽怨。

　　关贝哆哆嗦嗦地回过头，瞧见大路那边，一个奇形怪状的巨大身影朝她走来，又大又圆的脑袋，下面一双长腿。关贝尖叫一声，手里的锅应景的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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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粒摸着小肚皮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妈妈说，这样消食。奇怪，妈妈出去倒垃圾，怎么还不回来。米粒这么想着，关贝回来了，她开门进屋，但脸上表情怪怪的。米粒定心一瞧，妈妈手里的锅还凹进去一块。然后她看到神色更奇怪的裴隐叔叔，跟在妈妈后头进了屋。

　　裴隐姿态扭捏，完全不像一个客人的样子，他站在鞋架上，愣是不敢多踏进一步。

　　“啊，裴叔叔！”米粒惊喜地奔了过去，准备给裴隐一个大大的拥抱。跑到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裴叔叔一伸手，拦住了她：“别抱叔叔！”

　　小朋友的满腔热情被拒绝了，好伤人心。裴叔叔不喜欢她了吗？米粒很受伤，小嘴一瘪，马上要哭。

　　事实上，裴隐被泼了一身火锅锅底，裤脚还滴着水，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的很：“米粒啊，叔叔身上脏，怕弄脏你。”同样遭遇的布朗熊，被放在门口走廊上，泼的更惨。棉花吸收了大量的水分，熊体膨胀了一圈，实在进不了屋。

　　“叔叔你怎么了？你摔跤了吗？咦，你身上怎么有……有火锅味，你今天也吃火锅了吗？我也吃了哎”米粒童真地问道，为他们的共同点雀跃着。

　　关贝特别不好意思，她真没看清怪物是抱着布朗熊的裴隐，她只是做起了本能反应。她一脸抱歉地对裴隐说：“裴先生，真对不起啊，不介意的话，你先去洗个澡吧。”

　　怎么去？裴隐看了眼客厅铺着的地毯，早上才吸过灰，干净的很。他一身汤汤水水的，跟个行走的调料包一样，估计走过去，地毯要毁了。

　　“要不，你先把外套和裤子先脱了？”关贝踌躇良久，几乎是用蚊子的声音建议道，几不可闻，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裴隐哭笑不得，第二次到人家里，还没进门，就先把裤子脱了？他一脸鄙夷加不可置信，但除了这样，好像并没有其他方法。

　　大男人耳朵根都红了，他尴尬地脱掉裤子外套，露出里面驼色的针织衫，和包裹的特别紧实的灰色秋裤。裴隐后悔死，不该选这条裤子，实在是太贴身了，腿部线条特别清晰，以及两腿之间的那一坨鼓包。

　　“不好意思……”裴隐弯着腰，拿过一只抱枕挡住了敏感部位。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像一只鸵鸟，登登登等冲到了洗手间，啪一声，迅速关上了门。

　　关贝站在客厅那，别扭地转过身子，她使劲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不能笑哦，要礼貌要礼貌。

　　洗手间里，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一片粉粉的颜色，洗漱用品东西都是一对对的，hello Kitty和小丸子的毛巾，一大一小粉色的牙刷杯，给米粒垫脚的板凳放在洗手池前方，能想象出母女俩站一起对着镜子洗漱的样子。墙角放着的凉拖，尺寸并不合适他，裴隐选择光脚。他看了看，两面墙上挂着好几个雏菊造型的挂钩，就连浴帘也是云朵图案的。

　　裴隐掀开浴帘，一个不是很大的浴缸，花洒在它上方，两种选择——要么泡澡要么站进去淋浴，他觉得怎么都不合适，太私密的区域。

　　“裴先生，一次性拖鞋还有新毛巾在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哦，左边是冷水右边是热水~”关贝站在门外隔着门提醒他。

　　她的声音太近，把裴隐吓了一跳，他脱得光光，关贝和他就隔了一道门，虽然锁上了，但还是怪怪的。裴隐觉得羞耻的一塌糊涂，仿佛那扇们是透明的一样。

　　“哦……哦！”裴隐答应了一声，换上拖鞋，管不了那么多了，身上的味道实在令人发指。他一脚跨进浴缸拉上浴帘开洗，温暖的水流从头顶留下来，顿时舒爽了不少。裴隐眯着眼睛，在一堆女性的瓶瓶罐罐中，找到了洗发精，挤出一小坨，对着头发狂揉起来。

　　裴隐不禁感叹，女生洗浴用品真多啊，护发素发膜还有什么浴盐，裴隐看到了一罐玫瑰花香的身体乳，瓶身上一个婀娜的女性剪影。

　　身体乳？就是涂抹全身每个部位的咯，关贝用的吧。裴隐思考了一会，脑海里冒出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纤纤玉手，白色的乳液，涂满身体没个角落。

　　赶紧打住赶紧打住，你这成什么了，整个一色狼啊。裴隐连沐浴露都不打了，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水，赶紧逃离这块迤逦的空间。

　　阳台上的滚筒洗衣机，先洗了布朗熊，再洗了男式衣服，工作量好大。关贝把熊从洗衣机里取出来，用六个晾衣架才把这家伙晾起来。布朗熊没完全甩干，耳朵那滴着水滴，米粒趴在沙发上看着它，一脸小郁闷，好想去抱熊熊哦。

　　把裴隐的衣服都晾好了，还没见他出来。关贝一想，哦，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肯定也不好意思开口。关贝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女儿，没有别的人选了。她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男式内衣和一套男式睡衣，招呼米粒送过去。

　　裴隐正光着身子，站在雾气腾腾的洗手间犯愁呢。全身上下只剩内裤是干净的，总不能这样出去吧。裴隐刚想把脏衣服穿回去，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裴隐神经兮兮地躲到门后面，用手遮住了他的小内裤，躲什么？他自个儿也不知道。

　　“裴叔叔，妈妈让我把换洗的衣服送过来。”米粒稚嫩的声音传来。

　　裴隐松了一口气，把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米粒虽然小，毕竟也是小小小女人，他还是礼貌性的用胳膊遮住了光裸的上半身，只探出半张脸。

　　“谢谢米粒。”

　　“妈妈说了，要是尺寸不对你就告诉她，她去街上买~”米粒一言不差的把妈妈交待的话转述给裴叔叔。

　　“好好，叔叔先把门关上好么？”裴隐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容问道。

　　“好的~！”米粒刚应完，砰！浴室门门立马合上了。

　　手上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睡衣，一套灰色的红豆内衣，宽松版的。裴隐穿上，感觉略微有些小，裤腿短了一小节。睡衣很暖和，沉甸甸的，他猜是米粒爸爸的衣服吧，穿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奇怪。他擦了擦头发，走了出去。

　　看到关贝在客厅里，居然有点点紧张，毕竟这个夜晚，实在是太过奇遇。他希望这时没有人来找关贝，不然的话，单身男女，大晚上的，不免引起误会。

　　关贝倒很自然，她沏了一杯龙井，放在茶几上。看到裴隐穿着米粒外公的衣服走了过来，她觉得很新鲜。统共见过三次面，一次比一次奇妙，每次都能看见不一样的他。五年来，头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一个异性如此频繁的接触。

　　特别的是，接触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来过她家。

　　“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了，等干了我给你送过去。”关贝对他说。

　　“啊不用，我自己来拿就好。”裴隐思索着这是人家家里，常来不好。“你放在酒店里，我去拿，那个熊呢？”

　　“洗了啊，它太大了，估计还要晒好几天。”

　　“扔掉好了，我再买一个给米粒。“

　　“干嘛扔掉啊，我洗的很干净了！米粒说她很喜欢的！”

　　“哦，那……那我先回去了。“裴隐想赶紧告别这个尴尬的晚上。

　　“你坐一会再走吧，至少等头发干了，外面冷，风一吹夜里脑袋会疼的。“关贝挽留的特别认真，不等裴隐回答，她接着说：”我去厨房给你拿块蛋糕。”说完她乐颠颠地往厨房小跑去。

　　见她这么热情，裴隐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了沙发上。不一会，关贝拿着一块红丝绒蛋糕出来了。

　　“我早上才做的，裴先生尝尝看。“

　　裴隐平时不爱吃甜点，太腻了，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其实红丝绒蛋糕就是一个很普通的Butter Cake黄油蛋糕，味道大部分是靠黄油和糖。不过，除了很多很多色素，红丝绒蛋糕里面还有两个比较特别的材料，一个是可可粉，另一个是酪浆 buttermilk，也叫酸乳，再用优质大米发酵而成的红曲粉增色，

　　关贝用黄油奶酪抹面，整个蛋糕的味道就像她的名字，绵软、丝滑。很甜，有点酸，内部非常的绵密湿润，有一点可可粉的味道

　　裴隐都快忘了，关贝她是个西点厨师啊。凭着蛋糕的相貌，这水平，难怪劳伦斯要对她吹胡子瞪眼了，招人恨呀。

　　裴隐嘴上没做夸奖，行动证明了他对她的评价，他一口接一口，很快，一块红丝绒没了，关贝看起很高兴，她端起空盘子：“我再给你拿一块！”

　　听见妈妈说的话，在房间里玩耍的米粒跑了出来，抱住关贝的大腿：“妈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不行，你已经吃了半块了，会蛀牙的！”

　　“妈妈就一点就一点，谁叫你做的那么好吃啊。”米粒转头找援兵，“你说是不是，裴叔叔？”
　　“对，好吃！特别好吃！”

　　“我妈妈的手艺是不是很棒!”米粒人小鬼大，奉承起了关贝。

　　“很棒，特别棒！”裴隐也乐意当她的捧哏。

　　一大一小一唱一和，关贝被夸的快要飞起，乐的冒泡：“就一小块哦~”

　　“耶！”米粒开心的飞扑到裴隐身上，哦，裴叔叔今天来真是太好了，有礼物还有美食！她仰头对裴隐说：“裴叔叔你经常来好不好？”

　　裴隐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好的呀，不免显得他太厚脸皮了，两人还没熟到那份上吧。

　　关贝端着三块蛋糕回来了，她腼腆地一笑，摸着肚子说：“我也有点饿了……嘻嘻。”

　　三个人坐在一起，一起吃起了蛋糕。期间，米粒替关贝问了好多她想知道的问题，差不多把裴隐的身家问了个遍。比如裴叔叔几岁啦，裴叔叔有没有女朋友啊，裴叔叔你做什么工作的啊，裴叔叔你咋这么好看呢。

　　关贝知道了，原来他叫裴隐，很特别的名字。27岁，比她大几个月，目前单身，在电视台工作，具体做什么没说，大概是做幕后的吧。他说他最喜欢白色，米粒听了指了指身上的蕾丝睡裙，是这个白色吗？他点头，米粒高兴的直拍手。

　　关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奶油含在舌尖上，熔化开，那么甜。突然觉得像是坐在一团云朵中，轻飘飘，软绵绵。平常两个人的家里，这时多了一个人，竟莫名的安心并不觉得突兀。

　　就这样，裴隐一待就待了两个小时，渐渐地，米粒趴在他的大腿上打起了哈欠，小朋友睡觉时间到了。揉了两下眼睛，米粒倒在裴隐怀中，浅浅睡了。

　　关贝要过来抱，裴隐竖起食指靠在唇边，嘘~放着他来，别弄醒她。关贝听话的不动了。裴隐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的把米粒抱到房间里，关贝跟在他后头，替米粒盖好了被子。

　　两人再轻手轻脚的出来，慢慢的合上房门，同时呼了一口气。他们的眼神撞在一起，他和她同时笑了开来。

　　“我该走啦~”裴隐小声说道。

　　“我送你。”关贝小声回道。

　　关贝把裴隐送到了楼下，才发现，裴隐还穿着睡衣。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怕他嫌着装太怪异，路人看他会尴尬，关贝坚持陪他走到小区门口，裴隐拗不过，应允了。

　　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人沉默了一会。裴隐想起刚吃的蛋糕，问她做法。说到自己拿手的东西，关贝来了劲，连珠炮是的说个不停，小脸神采奕奕的。裴隐时不时的问她一些专业名词，关贝解释，边用手比划，说着说着，到停车的地方。

　　裴隐上车发动了引擎，关贝站在车窗外对他说：“小心开车。”

　　“好，晚安。”裴隐开车走了。

　　小区保安吃完夜宵回来，看见关贝，扯着嗓子喊：“小关啊，家里来朋友了啊？”

　　“对啊，来朋友了。”

　　“男朋友吧，这大晚上的过来。”

　　“不是啦李叔，普通朋友。”

　　“那你脸红什么，肯定不是普通朋友！男朋友！”

　　关贝不跟他掰哧了，捂着发烫的脸蛋，刺溜一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