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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震怒 “废物!这 ...

  •   “废物!这么多人还让个没恢复力量的血皇跑了!”紫流觞望着断崖下的一片雾气,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到对方!
      “王爷息怒,小人立刻带血羽下去找。”黑衣人的领队站在他身侧,暗自吞了口唾沫。
      “本王还能相信你吗?”紫流觞黑色的眸子盯着他,半晌后望了望东方泛白的天际:“也好,如果找不到,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黑衣人低下头,直到紫流觞离开,才站直了身体:“血羽都留下,其他人先撤退吧。”
      “队长,天就快亮了,让我们下去吧。”有人望着他,担心道。
      “我不会放任你们不管,走吧。”黑衣人才说完,身形瞬间消失,变成了黑色的怪鸟朝悬崖下飞去,身后留下的其他血羽见此也纷纷化成原型跟了上去。
      海族议事厅内,海王正与朝中几个重臣商讨事议,门外却在此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清泽一路跑进了殿内,看见众人都望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失礼,连忙退至门边行了礼。
      “清泽,没见我们正在商讨事情吗?怎的这么莽撞。”星月捋了捋胡子,看着一向稳重的人。
      “属下不知几位大人在此,失礼了。”清泽抱拳。
      “清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霜皇也有些猜不透,到底什么才会让清泽如此乱了分寸。
      “王…”清泽抬起头,神色间又是焦急又是为难,他张了张嘴:“属下有要事禀报!”
      “你们先退下吧,此事我们过后再议。”霜皇看他这般,朝几人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鱼贯走了出去,只剩下了两人。
      “说吧,怎么了?”霜皇看着他。
      “王,唐府出事了……”清泽说完,低下了头,也不知怎样向他禀报听到的消息。
      “这话是什么意思?”霜皇心中一惊,手心瞬时凉了,他一步过去抓住了清泽的肩膀:“说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
      清泽将血族袭击南月国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而后便是唐雾隐跳崖的事,期间霜皇神色甚是平静,只是那脸色却越来越惨白和难看。
      “血族夜袭的原因,也是为了抓少爷。”清泽看他这样,话紧张的断了好几次:“王,唐府已经派人去找了,我方才也已经派人出海去寻了,您…”
      “清泽!”一直未说话的霜皇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你先退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王…”清泽还想说什么,却瞧见了那人灰暗到令人心惊的眼神。
      “退下!”霜皇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退后两步,撞到了身后的石桌。
      “属下告退。”清泽咬了咬牙,终还是没说什么。
      屋里静的吓人,霜皇站在那里,只靠手撑着后方的桌子,才没整个人倒下去,右手抓着心口的衣服,那里疼的让他几乎晕厥。
      隐儿,颤抖着从怀里拿出那个蚂蚱,眼前似乎又见到那个小人儿举着自己编织的草蚂蚱,正对着他甜甜的笑。
      耳边却又传来青年在那个雨夜撕心裂肺吼着父亲的话语,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当年若不是自己狠心抛下他,又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形晃了晃,口中有腥甜的味道蔓延,殷红的血丝不停顺着他的嘴角滴落,而心中却是愈发苦涩刺痛,霜皇捂着嘴,咳出了一大口的血。
      清泽本一直守在门外,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响,顾不得违抗旨意,他急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王!”他一步跃过去,接住了那人,怀里霜皇面无血色,嘴角仍不停有血丝溢出,清泽心慌的看着失去知觉的人,大声吼道:“快去请海医!”
      “清将军,臣已替王止住翻涌的血气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海医挎着箱子,从内殿走了出来。
      “好,如此有劳您了。”清泽将人送到外头,回来的时候才进屋里,却见原本昏迷的人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上,见他进去,眼睛动了动。
      “王?”清泽看见如此反常的霜皇,脚步一滞,站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清泽…找到隐儿了吗?”霜皇敛下眸子,眼神落在自己手中的草蚂蚱上,原本浅黄色的蚂蚱,此时却沾了不少暗色的血迹。
      “回禀王,还没有。”清泽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怕再刺激到他,方才就算晕倒,霜皇都没曾放开手里那物件,而此刻的自己,最怕的不是霜皇震怒,反而是他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着,面色如水,不露悲喜。
      “清泽,你跟我这么多年,可曾见我有过不顾大局的时候?”霜皇问完这话,脸色却是嘲讽异常,自己素来张弛有度,如今方能坐在此处,若是不顾大局,如何能夺回王位,若是不顾大局,又如何会害得两人阴阳永隔。
      “属下跟随王三十载,未曾见王错过一回。”清泽单膝跪下,低着头。
      “好,好啊…”霜皇忽的笑了出来,而后敛了笑意,低沉磁性的嗓音一如往常:“着我之令,海族精兵即刻前往人族,凡遇血族者,杀无赦。”
      “这…”清泽只犹豫一瞬,立刻道:“是!属下领命。”
      “记住了,我要的,是一个不留。”霜皇说完,朝他挥了挥手,不再言语,事已至此,就算他们再死千万次,也难消他心头之痛。
      南月国自血族肆虐已过两日,如今人人自危,就算是白天,也是家家紧闭门户,街上亦不见一个行人。
      往日有重兵把守的城门也是大开,城墙上一个守城卫兵也没有,直通外头的官道上,有一长相奇特身形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度的白色灵鹿正缓缓而来,霜皇骑在上头,停在了城外不远的地方。
      “王,一切部署完毕,重兵已将南月国团团围住,还剩轻骑与弓箭手随时听候您的差遣。”清泽看到他,从一侧走了上来。
      “很好,弓箭手先进城布位隐蔽,轻骑等落日后随你进城清缴,其余人先行在此隐蔽。”霜皇话音才落,海族精锐射手已朝城内飞跃而去,身形之快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是,属下领命。”清泽朝他行礼,抬头却发现霜皇目色苍凉的望着萧索的南月国。
      “天就快黑了。”霜皇手下扯了扯灵鹿的缰绳,高大的鹿仰头朝天甩了甩脑袋,转过头,黑色的眸子温润的望着自己身后的人,霜皇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低声道:“我还有一事,拜托你了。”
      一声嘶鸣过后,白色的鹿已朝着南月国城门飞奔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穿过空旷的街道,一人一鹿已是到了熟悉的宅邸之前,霜皇走上前,扣了扣唐府紧闭的大门,过了许久,大门开了一条缝隙,唐天珏见到门外的人,一时惊讶万分。
      “爹,你看谁来了!”带着霜皇到了前厅,唐天珏朝屋里的人喊道。
      “公子…”唐延见到他,四十好几的人也忍不住流下泪来,想到唐雾隐,他愧疚的朝着霜皇跪了下去:“老奴有负公子重托,实在是该死啊!”
      屋子里如今只剩下唐氏一家四口人,此刻纷纷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此事来龙去脉我已清楚,怪不了你们。”霜皇扶住他,轻叹一口气:“反倒是你替我照顾隐儿这么多年,应当受我一拜。”
      “公子万万不可,您是什么身份,岂可朝我这老儿下跪。”唐延立刻止住了他的动作。
      唐天珏也起身走了过来,扶住了对方。
      “都起来吧,我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来看看你们如今过得怎么样了。”霜皇搀着唐延,众人都坐到了椅子上。
      “公子有心,自从南月国不太平以来,我就把家里佣人遣散了,如今一家四口在这唐府,也还算是安稳,只是…”说到此处唐延抹了抹眼角。
      厅里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唐夫人也止不住的擦眼泪,一旁喜儿替她轻轻拍着背。
      “喜儿,先扶母亲回房吧。”唐天珏怕气氛更加伤感,让喜儿和唐夫人先回了房间。
      霜皇按住酸疼的心口,稳了稳情绪才又道:“这些日子你们也受苦了,我让清泽带了些日常用度,过后就派人送过来。”
      “公子,您不必再如此费心,老奴这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唐延本就愧疚,现在更是心中难过,霜皇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教他经商买了唐府,这才让当初流离失所的自己有了容身之处,成了一方富商,如今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唐雾隐,就算是死也无法弥补对方的恩情。
      “我说了,雾隐的事不能怪任何人。”霜皇心中一痛,看着两人:“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唐府了,往后的日子,你们要好好保重。”
      “公子…您就要走了?”唐延自然明白这是必经之事,只是心中却着实不舍,他已经老了,如今更加依恋仅存之人的联系。
      “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海族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霜皇未提他带兵的事情,心中也是怅惘,一直以来生老病死都是人间法则,对于海族来说,人的一生就如烟花一瞬,太过短暂而脆弱。
      没有过多的离别之言,就如同以往自己出唐府一般,唐延和唐天珏将他送到了门口,不同的是这次一别便是一世,几人也知道所有的语言在此刻皆是苍白无力。
      “霜舅舅!”身后的唐天珏突然出声喊住了他,与小时候一样的称呼,他看着眼前那人背影:“您且等一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您。”
      一柄长剑被递到了他手中,木质的剑鞘是新配的,与之前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淡了许多。
      “他很久之前曾说过,此剑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了。”唐天珏低垂着眸子:“这是我在悬崖下找到的,因为原本的剑鞘被毁了,所以新配了一个。”
      “多谢…”霜皇听到最宝贝三个字的时候,手不可抑制抖了一下。
      “霜舅舅,保重了。”唐天珏朝他拱了拱手。
      空寂的街道上,霜皇一人独立,手指拂过那柄长剑,这是唐雾隐十五岁时,自己托清泽费了很大功夫让海族能工巧匠铸的,犹记少年拿到剑时,脸上是何等欣喜,可如今这些美好的记忆,却都像是利刃,伤的他体无完肤。
      轻微的鼻鸣声传来,灵鹿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伸过头来拱了拱他的侧脸。
      “你也知道我在难过吗?”霜皇浅笑一声,摸了摸对方的头,将剑收在腰边,他翻身一跃坐了上去:“血债血偿,不知道他们可有做好准备了。”
      月夜下,饥饿的血族又出现在了南月国的大街小巷之中,自从那晚之后,城内就多了许多四处游荡的低等吸血族类,利刃寒芒闪过,一只吸血僵尸被人生生劈下了脑袋,身体瞬间化为了黑烟消失不见。
      都是些杂碎,霜皇甩了甩雪亮的剑身,灵鹿慢悠悠从地上那残留的破布上踱了过去。
      “王爷,大事不好了…”有人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内殿,下一刻一条人影从里面卷了出来,一把将他提起。
      “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在此大呼小叫!”紫流觞压着嗓子,闪着红光的眸子怒瞪着他,皇兄好不容易才睡着。
      “王爷,小人知错了,求王爷饶命。”来人语无伦次的说着,被对方一把扔回了地上。
      “到底什么事情,如此慌张。”紫流觞不耐烦的背着手,血皇没抓到,花惜又不知所踪,他这几日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
      “启禀王爷,南月国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队奇怪的人,正在大肆杀戮我们,如今已经快杀到皇宫下了。”
      “你说什么?奇怪的人?”紫流觞狐疑的望着他:“莫不是这些日子有其他国家想要来分一杯羹。”
      “应当不是,那些人长相奇特,皆是蓝发金眸,身手也不似凡人,领队已经带着血羽出去了。”来人跪在地上,想起骑在鹿上那人狠绝的样子,不禁抖了抖。
      “一派胡言。”紫流觞皱眉,朝着他道:“带我出去看看!”
      待内殿恢复安静,床上安静睡着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紫流轩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有些不太自然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枯瘦的脸在烛火下显得甚是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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