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mosleyann

12、十二

　　第一天，我们吃了超好吃的奶皮子，清脆的口感，浓香的奶味。醇真的食物，是属于阿拉善盟的。当然，也吃了烤全羊。和在闽中吃到的不同，这里的羊没有膻味，肉质饱满，够劲。
　　在阿拉善盟的第二天，我们乘车到沙漠腹地——怪树林。
　　对杨树有一段描述是这样写的“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不得不佩服杨树的坚韧。
　　于此同时，也是悲悯的。和人类的生命比起来，更遑论说蜉蝣了，它是如此长久。长久到令人悲戚，令人同情。
　　我想人类是如此幸运。
　　因为蜉蝣的一生只有24小时左右，悲欢离合还没经历过，就要离去了。这是憾事！因为，我觉得，既然来到尘世走一遭，就要把能够经历的经历了，24小时真的太短了。
　　而杨树，有好几千年，过尽了或者说过腻了阴晴圆缺，会不会到最后，对感情都无感了呢？只有对生命的无奈与孤独。这世间的经历，一个轮回就已足够，太过长久，就会疲劳，并且周遭的东西都来了去去了来，无人能解的孤独，何处说？谁人懂？
　　人类的一生却是恰好的。足够尝尽人生百态，却不会到看透的程度。每天都有新的期待，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感悟。到终究平淡下来，也是归期了。
　　看过阴晴圆缺，历过悲欢离合，尝过人间百态。不枉到这红尘一遭。更何况，我们还有大量的书海呢！
　　漫步在怪树林中，回想两千年前这里的馥郁之景，仿佛进入神话般的仙境。
　　杨树以千奇百怪的姿态，透露出令人恐怖又心醉的气息。
　　“这片杨树林仿佛述说着对生命之水的强烈渴望。”我看着千姿百态的残杨说到。
　　“我想，这大概就是它能够常存于世的理由。”伊宁轻轻地回答。
　　“在这片广阔天地，‘陈尸’遍野呈现出古老的原始风貌。如果存在的理由，能够如此高尚，我得推翻之前的想法了。”
　　“存在即合理。”

　　一路向前，走过怪树林，去往黑城遗址。沿途有一片红柳，在这沙漠之中竟是别样的风情。
　　“所以，红柳长在这两处荒凉之地，是为了凸显它的生气。”我看着车窗外的红柳喃喃。
　　不得不惊叹于大自然的神奇，总能在意象不到的时候，带给你惊喜。而这种惊喜，还是出自于生命的恩赐。
　　虽然，对于阿拉善盟这片沙漠来说，这片红柳真的不宽广寥阔，它甚至可以用稀少来形容了，可是，对于生命力来说，它是顽强坚韧不屈不挠的。它比任何事物都更伟岸起来。
　　大巴是进不了黑城的，我们一车人只得下车。
　　在黑城遗址外，就被时光的刻痕深深的震撼到了。
　　想起蒋捷说的，岁月是把杀猪刀。
　　岁月是把杀猪刀，红了柳树，蓝了湖泊，橘了沙石。时间是块磨刀石，平了城堡，残了杨柳，失了人烟。
　　看着荒芜的城墙，（其实只能依稀辨别各处各地，因为很多棱角很多细节都被时光磨平了。）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曾经繁华之景。这里的杨树，有活着的，有“死”着的（说实话，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死，我更愿意相信它还活着，虽然，没有生命迹象），它们参差不齐的占领一小片土地。更加凸显了怪杨树的令人心醉的气息。
　　也会想，当时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又如何会想到若千年后，会是这样悲凉之景呢？
　　如果知道，又如何会为了皇位，为了权利，彼此拼的你死我活？
　　只是，活着的时候都不明白，不，即使明白了，也依然很难放下。
　　权利是戒不了的罂粟。
　　就算放到当今，也依然有许多人，尚在迷途。
　　可是我们都相信，这个世界永远是好人多。
　　微步在黑城中，除了黄沙，只剩黄沙。哦！还有可爱的骆驼。它们呆萌的站着，有时也低下头，尝尝这里稀少的青草。
　　曾经鳞次栉比的房屋，笔直整齐的阡陌，都深埋于黄沙之下。维余两座佛塔记录着千年的更迭。沧桑之感油然而生。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繁华过后梦一场。”
　　“事事皆佛法。”
　　在这所谓黑城的沙丘上，漫无目的的随着人群走。
　　“伊宁，人这么多，等会儿车够坐吗？”
　　“也许需要挤。”
　　“如果有人挤不上去，怎么办？”
　　“这里是景区，没事的。”
　　“好的。”
　　走了一圈，时间尚早，黑城的农家乐还是挺多的，我们随意择了一家。
　　无论去哪座城市，最地道的除了夜市就是农家乐了。
　　吃过后，就是观日落了。
　　斜阳下的断壁残垣最是悲戚壮丽，撼动人心。
　　我和伊宁并肩站着，觉得时光恍惚间，流逝了。流向了暮年。彼此哽咽的握着手，夕阳下五官清晰的轮廓被泪水染得模糊不清。就像是一幅泼了墨的水彩画。
　　正臆想着，右手就传来温热触感，没低头，就明了，是伊宁的手握上来。
　　所有的中枢神经反应都集中到了指尖，心里有一块地方好似在觉醒。
　　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呢？
　　很多时候，太阳移动的痕迹，是无法观看的。只有日出日落可以，而这个时间段真的太短了。
　　盯着太阳西沉，绚丽的晚霞由黄变紫而后与太阳一起，消失于天际。
　　一天又过去了。伊宁，感谢你带我观看的尘世美景，终我一生，都无法忘怀。
　　因为，我是那样喜爱日落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