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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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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低头喝了口馄饨汤，咸淡也尝不出，他的眼睛一直瞥着旁边的吴邪，心里的奇怪滋味难以言表。
“啊哈哈，吴老板也是来看全明星赛的啊，这是离轮回俱乐部最近的一家带星宾馆，难怪你和叶修能碰着。”陈果和吴邪聊得火热。陈果此前并未见过吴邪本人，今日一见，只恨相见太晚。各种早点小吃也是招呼着一通乱点，丰盛程度非平日可比。
叶修只管沾光，低头自顾自扒拉点心。他尝试着忽略掉吴邪给他带来的诸多精神上的莫名压力，但光靠食物显然是不够的。
“是啊，前几日在这边办事，事情已妥。太早回杭州也是清闲无聊，不如来同你们年轻人凑个热闹。”吴邪说道。
吴邪极具导向性的亲和力以及那天生的好相貌，令他与任何人攀谈时总能轻易俘获对方的好感。声音安静温和，一颦一笑拿捏得当，既不轻浮也不刻板，言谈风趣却不僭越，连唐柔都会不自觉地在吴邪开口说话时长时间地给予注视。
“年轻人……不不没那么夸张吧，”陈果连连摆手，“我看吴老板您年纪也不大啊！”
吴邪呵呵一笑，“不惑已过，四十好几，陈小姐别太高看我了。”
叶修冲唐柔望过去。唐柔看叶修冲他打了个眼色，心里虽觉得这平时处事不惊的家伙搁吴老板身边吃瘪的模样实在好笑，但也还是出声插话道，“果果，早上不是说好去排那家甜点铺的蛋挞吗，去晚了可能没有了。”
“啊！对啊——！我差点忘了！”陈果这才猛地想起来，她再低头一看表，这顿早餐，吃了得有一个多小时。这吴老板半路杀出来，险些把陈果等人一天的安排行程都打乱了。陈果本想大早上敲开叶修的房门仔细盘问清楚关于他身份的问题，被这么突然一搅和，到现在她才刚想起来叶修这号人还跟旁边吃吃喝喝呢。
“今天晚上的表演比昨天开始的早，我今天还计划去逛步行街……不行，咱们得快点走！”陈果一拍桌子站起来。
“说到今天晚上的比赛——”吴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票纸放到桌上，“我要赶今晚的飞机回杭州，比赛是看不了了，这两张入场票给你们吧，换个方位看着玩。”
陈果低头一看，这两张票可是内场券！说白了就是全明星赛现场票里最贵，观赏视觉最好的那一档次。内场券基本可以算是有市无价，不托点关系都很难搞到。
“不用不用不用，这……这太贵重了！”陈果赶紧说道。
“拿着吧！”吴邪笑道，“这票扔在我手里也是白白浪费掉不是。”
虽然还是有几分犹豫，但陈果也不是个多矫情的人，利弊一权衡，最终也是收下票券。随后扬手一挥潇潇洒洒地结账请了这顿饭，和吴邪道了声别，就拉着唐柔出门招呼出租车了。
叶修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她们。
吴邪回到叶修的客房，他靠着窗户，偏头冲外面漫无目的地望了望。手机在桌边振动起来，是叶修的那只手机，来电显示是唯一的那个备注号码。
吴邪划向接通键。
“辛苦了，谈得怎么样？”他点起一支烟。
电话那头很简短地对他叙述了情况。
“没事的，那小子不敢怎样，”吴邪笑笑，“你就告诉他，我有他把柄了。这次和政府暗自合作的目标是双赢，他有小动作，吃亏的是他们军政，咱们什么也不会损失。”
他边听着电话那头说话，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圈，最后坐到床沿，搭起一条腿，卷起裤腿，把脚脖子上的绷带拆开个头，又绑紧几分。
“不过呢，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小花，”吴邪说，“帮我把回杭州的机票也一起订了吧。”
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去，”吴邪看着手机屏幕弹回时钟界面，“怎么还傲娇了。”
叶修把俩姑娘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为她们提回房间里，并知会她们今天自己不会去会场看比赛了。
“正好你们坐到吴邪的位子上，也能避一避镜头。”叶修说。
叶修今天陪她们逛街时已经把自己可以说出去的那部分家底信息都说了，陈果对于自己此前的推测得意无比，并表示对嘉世绝对性的粉转黑。俩姑娘对于叶修不去看比赛也表示理解，而且吴邪给的票本来也就只有两张，如果他们三人一起去反而情况有些尴尬。
送走了唐柔和陈果，叶修现在忐忑不安地站在自己的客房门口。
听吴邪今早的意思，他应该是已经搭航班回去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用磁卡刷开门，然后把卡插到供电感应器上。
灯在几秒后亮起来，屋里非常安静。叶修在屋里走了几圈，松了口气。
吴邪应该已经走了。
叶修躺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屋里已经没有血的气味了，被褥上也尽是消毒水的味道。离全明星赛直播开始还早，他不用急着去开电视。昨晚被吴邪一折腾也没睡好，叶修瞪着天花板就是犯困，最后干脆闭上眼睛。
他最终是被电视直播的声音吵醒的。电视画面里已经开始直播对各明星选手赛前的采访了。苏沐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冲着镜头招手，“在看电视吗？”
“沐橙这姑娘真是不错，追捧者众多也难怪。”
叶修眼皮直跳，他瞪着床尾处那盘着两腿抱着半个西瓜吃的背影就感觉心累，恨不得飞起一脚给他踹到床底下去。
这人不是吴邪还能是谁。
“你他妈——”叶修从床上爬起来，狠狠揉乱自己的头发，“不是今晚的航班吗？！”
“改了。”吴邪挖着西瓜，头也不回地紧盯着电视屏幕，“我刚才下楼买了点水果。”
叶修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
“吴老板，”叶修说，“我要辞职。”
“嗯。”
“……”这话题突然就进行不下去了。
叶修以为吴邪心不在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刚想再度开口，吴邪先他一步，“辞职可以啊，你知道辞职申请需要提前半年提出的对吧。”
“什么？”叶修怀疑自己听错了，“半年？”
“是啊，”吴邪转头看他，“合同上写着呢，你没好好读吧。”
叶修的手放在键盘上，迟迟没动作，荣耀的游戏登录界面已经跳了出来，他连账号卡都忘了插。
“行，”叶修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把账号卡怼进读卡槽，“算我倒霉，失策。”
吴邪笑了笑，倾身过去从叶修搁在键盘旁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角，“叶修同学，你要相信，一山更比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啥，就是提醒提醒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吴邪抽着烟，目光深深地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被吴邪这一眼瞧得浑身不自在，吴邪的话他大多时候无从反驳，一个年纪更加成熟的长辈是如何看待他们这群青年人的，叶修没有权利去参与辩论，因为这是单方向的评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各抽各的烟，叶修在游戏里练着级，不时瞟一眼全明星的直播。吴邪倒是挺仔细地在看直播，手里把玩着叶修的手机。
“吴老板，”叶修把烟屁股掐了，“你买了两张全明星的票，是怕买一张票显得太寂寞，还是你和别的什么人一起来的？”
“这个啊……”吴邪缓缓吐出一口烟，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太想告诉你。”
“……随便你，我随口问问而已。”
又有电话打了过来，手机屏幕在吴邪的手边亮起来。
“啊，已经到了？”吴邪把电话接起来，过了片刻后对着手机说，“先上来吧，就是昨天那个房间。”
“等会儿，吴老板，”叶修开始皱眉头了，“这房间好歹签的是我的名字，你自己不请自来就算了，还带别的朋友过来？”
吴邪慢条斯理地弹掉烟灰，“就一个，你也认识，别紧张。”
不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吴邪起身去开门。
叶修本想给吴邪甩个脸色，自己玩自己的游戏，管你什么朋友，我权当没看见，不做声不理会，你能把我怎样。
结果这人一进来，叶修瞥了一眼过去，第二眼就不得已地钉在对方身上了。
这人的面部表情依旧和窗外头的天气一样冷，他走进屋时外套上沾着室外的寒气，双手插在衣服兜里，脸颊被冻得有点粉红。那双平静无波的漂亮漆黑眸子直直看向叶修。
吴邪走在他后面，过来拍拍他的肩头，“小哥，这位就是叶修，你们见过。”
吴邪话说完，张起灵冲叶修点了点头，“你好。”
叶修赶忙站起来，他对这位张小哥还是无比敬仰的，不光是因为目睹了那利落的身手，更是按那天情况来说算救了叶修一命。叶修刚想礼貌地和对方握个爪，但瞧张小哥的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最终踌躇半天，也只得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好。”
电视里关于全明星赛的直播还在继续，演出比赛已经进行到团队赛部分，周泽楷的乱射特技掀起全场的疯狂尖叫。吴邪把视线转回电视上。
“还是看一下比较好。”吴邪对张起灵说。
于是张起灵搬了叶修旁边的椅子到床边，和吴邪齐齐坐下。
这场景非常怪异，叶修觉得后脊泛着凉，他甚至不能集中注意力在游戏里。
“哎我说——”叶修转个身，“吴老板，你原来这么爱看荣耀比赛啊？”
“一般一般，”吴邪说，“我就是爱凑热闹，赶时髦。”他想再摸根烟点上，张起灵阻止了他。吴邪叹口气，偏头过去招呼叶修，“叶修，你不是荣耀大神吗，劳烦你来讲解讲解。”
叶修推开椅子站起来，他走到电视旁边，拿起遥控器，连按了几下音量键，把声音放大，“别把直播解说员不当人，你们的荣耀素质，听听解说员的也就得了。”
吴邪被叶修这么一句怼得也是没了话。张起灵把外套拉开拉链，手从兜里抽出来，揉了揉脸。
“我烧点热水吧？”叶修看张起灵大概是还没暖和过来，他走到门口的玻璃柜里拿热水壶，“今年上海也是冷得够呛。”
吴邪对于叶修的举动倒是有点惊讶，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并没有呆太久，最后一个电话打到叶修的手机上，吴邪通话完毕后就和张起灵一起出去了。
“刚才闲的没事剥了几个橙子，”吴邪临走前指指桌子上掰开花的橙子，“挺甜的，你尝尝。”
屋里总算是只剩叶修一个人了，全明星赛已经基本进入尾声。他向后倒到床上，抓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对职业选手们的采访里，有些提问还是有意无意地提到叶秋，但他一概提不起兴趣理会。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瞪着桌上的橙子看，
最终伸手过去扒下一瓣来，放进嘴里。
呸，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