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花开》清茶淡抹

21、第 21 章

　　下雨了，我在酒店的沿湖岸边散步，这雨来势凶猛，一下子就下得很大。我呆呆望着天，就这样好了，让雨洗涮掉属于他的味道，白马的星空，帐篷里的近在咫尺，中甸的草原，篝火中的温暖歌声，书店的吻，食堂的牵手，科技园里的露天花园摇椅上的依偎，一件件往事像无声电影在眼前放着，你的笑、你冰冷的眼神、你修长的手指、最后全化成他一张清冷的脸。为什么记忆会越来越清晰。我开始流泪，这一哭就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蹲在了路边嚎啕大哭。我有多少年没这么哭泣了，这些年我努力使自己坚强，我知道其实我没这么坚强，我一直在伪装着坚强，在不停地用谎言骗自己，我是个坚强的女孩，什么事情都在打着鸡血得去做，去闯，不给自己留退路。有次腿骨裂了，还每天瘸着腿去打太极，我疯狂没日没夜地学画，我彻夜地查资料看书，没人逼我，是我自己一直在逼着自己前行。但是但是我骨子里深冷的忧伤有时藏都藏不住，我其实还是那个小时候喜欢躲在窗帘背后，喜欢抓着妈妈衣角哭闹的小女孩。我现在还记得我妈冰霜般的眼神"我们家就是你哭散的"，那时我才6岁，我花了多少年才走出童年阴影，难道这些伤口已经刻在了心口，我还是那个谁都不喜欢，谁都不想要的女孩，那个总是一个人孤单躲在角落的丑姑娘。什么时候我开始再也不跟人诉说我的不开心，关于自己一切的好的不好的事情，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健康的女孩，像个阳光乐观的女孩，这些假象慢慢连自己都要以为我就是这样一个开朗的女孩。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完美的君年呢，不要做白日梦了，我这种已经腐烂心的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注定在这黑夜里自舔伤口，苟延残喘地活着，直到生命的终了。
　　我像落汤鸡一样回到了房间，看到了门口那清冷的身影。我现在最不想就是让他看到我所有的狼狈。我立刻转身想走。
　　"微安"
　　君少过来一把抱住我，打开了房门。
　　从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给我擦头发，擦脸，我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最后他用棉被裹住了我，抱着棉被。我一直不停地在抖
　　"微安，你怎么了，"
　　他显然是吓坏了，从来没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眼神中的冰冷让他害怕
　　他紧紧的抱着我
　　温柔的吻着我的眼睛，眉毛，嘴巴
　　"微安，不要这样"
　　"求你不要这样"
　　"那个神爱，是我们家世交的孩子，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只当她是我妹妹"
　　"微安，我求你说话啊"
　　"我昨天被事情拖住了，今天才来，你是不是怪我啊"
　　"微安，"
　　过了许久，
　　"我知道你们没关系"
　　"君年，我们俩不合适"
　　"微安，我的心已经全部是你的身影，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太迟了"
　　"你要负责到底"
　　"你看清楚，看清楚，我盯着他的眼睛，这就是真实的我，一个没有一点阳光的我，生活在阴暗里的我"
　　"微安，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自己会看"
　　你是我善良的女孩，你是那个一直在为别人默默付出的女孩，你是个好女孩，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我的公主
　　"睡吧，睡吧，一切噩梦都会过去的"
　　，他轻轻哼起了在草原上的那首歌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睡着并不踏实，说了一夜胡话。
　　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轻轻唱歌

　　醒过来，君年不在身边，走道上隐约传来不太清晰的自言片语“她，看着很绝望。。。。。很热心。。。。开心。。。是吗。。。。一定要看吗。。。。我知道了”
　　门开了，君年走进来
　　笑着道“微安，你醒了”
　　过来摸摸我的额头
　　“幸好，没发烧”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定位了你”
　　“君年，你黑我手机”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也可以黑我啊，欢迎来黑”
　　“嗯，很好的提议，我要学这个技能”
　　“夫人真有理想”
　　他突然犹豫踌躇地说“那个，微安，我刚才跟我高中同学通了电话，他是心理医生，你要不要跟他见面聊聊”
　　“好”
　　他有点惊讶我答应的这么痛快。
　　“君年，谢谢你”
　　他亲昵的刮了刮我鼻子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一个茶室的包间里见到了君年的高中同学，周凡。
　　“微安，我在外面等你，不要紧张，就随便聊聊天”
　　君年亲了亲额头，出了房间。
　　“微安小姐，放松地坐下来，深呼吸、放松”
　　周凡用笔记本循环放着轻柔的音乐
　　“微安小姐，聊聊你小时候的事情”
　　“我小时候讲话很不清楚，到小学2年纪了还是讲话很含糊。但是很奇怪，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我记得我读幼儿班小班时的很多事情，记得小班开学第一天，我妈送到我半道就回去了，那个地方有棵老樟树”
　　“我记事起我父母，就感情不好，有时我父母房间会传出热水瓶摔破的声音，然后就是大声的争吵”
　　“我爸一直有外遇，我母亲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三从四德，对我父亲一直一心一意，对于我到没多少温情，常年是愁苦的脸，像祥林嫂一样向每个人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从小学三年纪我开始寄宿到别人家里，我第一个寄宿人家是个老师家，那个女老师已经快到退休年纪了。有一张消瘦严肃的脸，那时农村也已经通了自来水，但是她每天要求我去井里拎水，把水缸拎满。碗是一天下来吩咐我去河边洗的，每天晚上我一手拿着手电一手吃力的走走停停地拎着装满碗的水桶，去河边把碗洗干净”
　　“这种寄宿日子一直到小学结束，寄宿过3家不同的人家。后来初中和高中到大学一直是住校。。。。”
　　我竟然讲了2个小时，我前20几年的点点滴滴，我所碰到的人，我父母20多年的恩爱情仇，我的同学我内心的活动，我很平静的诉说着，感觉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努力让自己不紧张，我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我的懦弱。因为我读过不少心理学的书，一个人的肢体语言会暴露他的心理，我忍住不要手攥紧，我忍住不去摸头，摸鼻子，不夹紧双脚，不交叉手臂抱住自己，不诡异地嘲讽地冷笑、不皱眉头、不深呼吸、不咬唇。
　　周凡跟我一问一答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结束了。
　　我开门出去，看到君年在外面桌上编码。
　　看到我出来，起身
　　“怎么样，结束了吗，我跟周凡去聊聊，你在这等我”
　　“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君年出来了
　　“我们走吧”
　　“好，你的老同学怎么说”
　　“他说你是个意志力超强、有强烈自控能力的女孩，叫我赶快把你娶回家”
　　“你瞎说，哪有心理医生会这么说话的”
　　“夫人，这可都是真话哦”
　　“那我还需要跟他见面吗”
　　“不用了，夫人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