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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朱阳城之三 一言不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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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并肩走了很久,四周还是诡异的沉寂,突然一处院落的剪影在前方显现出来。
游阆风道:“看来朱阳别院到了。”
朱阳别院一如整个城郊的基调一般阴郁,墙壁修的很高,不似别院,倒像是一座牢笼。连大门都是用墨色的漆料涂的结结实实,唯有门环处的兽首鲜红的骇人。
游阆风正欲扣门环时,玄圃拦下了他。
“你别忘了,我待会儿可要是族长的。”玄圃凑近游阆风耳边轻声道。
说罢,他直起身子,手间笼聚起一团黑雾。他看似不经意的用食指轻轻的一杵门环,整个大门赫然被层层黑雾笼罩,在下一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后灰飞烟灭。
游阆风笑道:“这么蛮横可不像你。”
玄圃瞥了他一眼:“像boss就够了。”
游阆风一愣,的确在上明宗见boss为数不多的那几面,boss都是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拍烂个门估计都算轻的。
游阆风有些懊恼,这智商急剧下降是怎么回事。
玄圃已迈入院内,神色也切换的傲倨。游阆风也跟了上去,语气如常:“是是是,还是你心思细!”
刚跨进院内,场景又突然生硬的换了种画风,一改城郊鬼村似的画风,变成一种明快的色调,简直称的上鸟语花香。
游阆风:“……看来真的是我们优化没做好。”
朱阳别院并不堂皇,反而青砖黛瓦,小巧玲珑。院内有银杏婆娑,绚烂了一地金黄。顺着满地零落望去,银杏树下,有一石桌石凳,有一人伏于上,右手还揽着一青玉酒壶,似乎醉的正酣。
玄圃轻车熟路的开启boss模式,高声道:“奚子獐,你就这样迎接我吗?”
奚子獐醉眼朦胧的撑起上身,迷糊了好一会,才懒洋洋道:“有朋至远方来,有失远迎。我今日困乏的很……不过鄙舍还算宽裕,还望你们……自便吧。”
玄圃冷哼了一声,弹指几下,不由分说的点上了奚子獐身上的几处大穴,奚子獐瞬间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玄圃走到奚子獐身前欠身,笑的戏谑:“如此,可清醒些了?能想起我是谁了?”
奚子獐趴伏在桌子上,想要仔细辨认眼前的人,他的眼神仿佛痛苦的没有了焦距。终于,他身体激灵了一下,艰难道:“族……族长!”
玄圃嗤笑一声,想抽走被奚子獐攥的紧紧的酒壶,不料奚子獐拼了命的护着,指甲翻白,更是疼出了一头冷汗。
玄圃松了手,围着奚子獐转了一圈:“我点了你几个大穴,灵力冲撞可是会伤了筋脉的,那可是万蚁噬骨般的疼痛。本想让你清醒清醒,不曾想却越发糊涂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说歹说,你也算是我的子民。看你受如此折磨,我也会心疼的啊。”
他的手安抚一样轻轻拍了拍奚子獐的背,力道不大,游阆风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这只手灌满了黑雾状的灵力,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奚子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满地银杏瞬间沾满了血污。
奚子獐脸色惨白,浑身都因疼痛而不停的颤栗,他想要努力站起来,却因腿软而几欲跌倒,他蹭着石桌勉强站立,手指关节处全都被石桌生生擦破了皮。
游阆风看不过去,疑惑的瞪了玄圃一眼,上前扶住奚子獐。
奚子獐喘着粗气,低下头,咬着牙道:“见过族长。”
玄圃站在银杏树下,有风拂过,众叶喧哗。玄圃的发丝微微飘扬,脸上是极为温和的笑意:“真是乖孩子呢。”
他脸上真的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像是奖励小孩子乖巧般扬手解了奚子獐的穴位。
奚子獐周身的肌肉放松了下来,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推开了游阆风。摇摇晃晃的走向玄圃。
他向玄圃做了一个躬身的动作,声音嘶哑:“先前怠慢了族长,族长略加以惩戒也是我该受的。我离族太久,不该忘记族中规矩……还请族长责罚。”
游阆风感到五雷轰顶,什么情况啊这是。
玄圃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再说了,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子民吃苦。”
他笑吟吟的坐下,单手抱着臂,抚着下巴的问道:“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奚子獐始终不敢抬起头:“办妥了。”
玄圃:“必死的事情也这么不含糊,可是真有勇气呢。可惜了,我又不打算用你这枚棋子了。你愿意吗?”
奚子獐没什么反应:“愿意。”
玄圃无辜道:“你已经奉命身染剧毒,这样什么也不干的死去可算是枉死呢。这么听话的孩子即使在我族可不多见。”
奚子獐还是颔首低眉的样子,好像自己的生死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我在城中听说朱阳城主可不是这个样子,威风凛凛的……单枪匹马杀尽贼寇,是这样说没错吧。我们族人都活了上千年不止,哪里还有血性二字,你还能这么勇猛,真是有趣至极。”
奚子獐艰难开口道:“只是故人有难,出手相助而已。”
玄圃浅浅笑了一声:“哦?故人?可是这个人?”
他摊开右手手掌,上面正是之前极瑶给的印章。
奚子獐瞬间脸色大变,不由的提高音调:“左丘?族长怎么会有我给他的印章?”
玄圃不紧不慢道:“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首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特地为我们布下这招魂阵的原因吧。”
玄圃慢慢把玩着手中的那枚印章,他手指修长,不经意的翻转着印章。眼睛却不朝奚子獐看上一眼,仿佛被印章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手指动作幅度不大,可奚子獐知道,他的族长只需轻轻一触,那枚印章就会瞬间化为齑粉。
玄圃见奚子獐半天不回话:“我的耐心可是不多哦。”
奚子獐之前本就被冷汗打湿了一遍,又被玄圃的一句话再次浸湿了衣襟。他不会在意自己身上的痛楚,只是被那枚印章牵动了心弦。
奚子獐低声说道:“这招魂阵,不是族长让我布的吗?”
玄圃这才抬眼:“是吗?可我在你的朱阳城中无一人提及这城门外的招魂阵,怎么偏偏我出了城门这阵法就突然启动了呢?”
玄圃的尾音扬的很好听,可听在奚子獐耳中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只怕是这招魂阵是为了应付我才匆忙启动的吧。这招魂阵阵眼处须以生魂做祭,可我一路走来风平浪静,连一点血腥味都没闻到,我是说你学艺不精好呢,亦或说,太过仁慈呢?我费尽心思帮你寻来招魂阵所需的寒冰铁,没想到子獐你是如此的不领情,真让我好生伤心呢。”
奚子獐道:“我并非是敷衍族长,这招魂阵我早已布下,只是怕殃及城中百姓,只是在别院中布置。阵法不大,怕入不了族长法眼,这才出此下策。”
玄圃微微颔首:“朱阳百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换来这样一个好城主。只是……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拿来搪塞我,未免太不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了吧。”
“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只是不知在子獐眼里,这沛公是何许人也?怕是这沛公的分量,比我们无咸民全族都要大上几分呢。”
玄圃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游阆风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玄圃的浅浅笑颜,可此时,即便是游阆风自己,即便是知道玄圃是在演戏的自己,看到玄圃那弯弯的眼眸,也不禁起了一层寒意。
奚子獐身上的寒意只会比游阆风更甚:“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有负族长所望,我……愿以死谢罪!”
玄圃轻描淡写道:“你本来就是要死的,何来谢罪一说?”
他拿出白绢手帕擦了擦手,将那枚印章丢到奚子獐脚边:“不过你运气不错,歪打正着倒还有些用处。”
奚子獐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枚印章,却不敢弯腰去捡。
玄圃走到奚子獐面前:“你可知,你的那位左丘先生还活着,你现在招的,正是他的生魂啊。”
奚子獐的脸色又白了些,连仅有的一点唇色都消失了:“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不巧了,我还知道左丘先生身边身边另有高人,一直在帮他稳固魂魄。这一边抽,一边拉,想必魂魄被撕扯的感觉很美妙吧。”
奚子獐粗粗喘了几口气,一时间气血上涌,又吐出一口血来,他顾不得擦拭,嘴角溢着鲜血道:“求族长让我撤下招魂阵!”
奚子獐形容狼狈,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衣服上溅的都是吐出来的血,玄圃厌恶的看了一眼,昂起头道:“准了。”
好像是给了莫大的恩典。
奚子獐谢过后,踉踉跄跄的向后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