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老大人》流年往返

3、鹦鹉女

　　三日后青石镇
　　青石镇是石林一带最繁华的城镇，云裳坊是青石镇里最大的成衣店，店里既卖布匹又卖成衣，高级一点的还能根据顾客的要求定做。店铺左边卖的是男子成衣和布匹，负责跑堂和量身的伙计都是少年小厮，右边则卖的是女子成衣和布匹，里面忙碌的便是清一色的清秀女子。这时段正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年轻的公子进到了右边的女宾区。
　　只见这位公子穿着不合身的绸缎袄子，衬得他身子十分瘦削，帽子也明显大了一号，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皮肤应该也算细腻，只是脸上黄黄的，透着一抹病态的红，嘴唇干裂，唇色也白的吓人，一看就是个病痨鬼，让人猜不到他本来的容貌。如此一副落魄子弟的形容，出现在卖女装的地方，难怪没有人招呼他。
　　“格老子的，就没人招呼……咳咳……”这句听起来匪气十足的话还没说完，就引发了一次剧烈的咳嗽，开门做生意的当然讲究和气生财，掌柜一个眼色，立刻就有一名小厮走上前点头哈腰的问好“这位贵人您走错地了，我这就引您到左边的男装区来。”
　　“谁说我是男人，老子要买女装。”说着，年轻公子就把帽子一揭，周围的人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是个标致的姑娘啊，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可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像是命不久矣，实在可惜，可怜。一时间人群里不少围观者发出遗憾的唏嘘声。
　　“不好意思啊姑娘，姑娘这边来看，我们云裳坊最近在做促销活动，去年的款今天买可以打八折。”掌柜热情的迎上前，心道这姑娘形容落魄，估计经济实力也不行，推荐一点打折的底货清清库存也是好的。谁知这病姑娘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啪得一声，拍在柜台上。“格老子的，谁要买你们的减价货，本帮主有的是钱，要买就买最贵的。”桌子上的银票一张面额是100两，粗略一看也有四五张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她里衣里还放有不少的银票。掌柜无奈得叹了口气，这姑娘还是太年轻，出门在外，不宜露富啊。

　　出门在外，不宜露富果然是真理啊，不过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些天可能是我16年来最倒霉的时候了，先是发现未婚夫的心另有所属，之后穿着夏天的衣服在雪地里狂奔一天一夜，累得快精疲力竭时，又出现一肥头大耳的猥琐男子意欲轻薄于我，若是平时，我一招就能让这家伙歇菜，如今我受了伤又在雪地里冻坏了身子，只能勉强制服了他。好在这位仁兄的衣服不错，我借来穿在身上发现里头还有不少银票，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银子在我受伤时期实在是太有用了。本打算进城后直接去医馆养伤，经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又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从猥琐男身上扒下来的脏衣服，想起那男子的形容我就反胃得一阵哆嗦，于是我又进去买衣服，这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有人劝我买打折货，我不乐意就买了店里最贵的衣服，那衣服少不了二十两银子。不过没关系，本帮主有的是钱。买完衣服我应该剩了不少钱，钱？钱怎么没了？
　　手在半空中挥舞了半天，我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汗——刚才居然睡着了，这里是哪里，医馆么？如果是医馆为什么会让我躺在雕花大床上，屋子里很干净还点着香炉，一些模模糊糊的回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哎哟，你醒了呀，这些天为你请大夫可花了不少银子，还好你没死，不然我定把那人伢子骂得找不到北！”一位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女子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走起路来小腰一扭一扭的，话本子上有句话叫娇臀摇曳双乳微颤，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只见她穿着的一身衣服红红绿绿跟鹦鹉似的，脂粉厚重得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只是她五官精致搭配浓妆倒也不让我感到讨厌。我极少与女子打交道，方才在成衣店里也因为体力不支并没有太注意那些面目清秀得女子，看到眼前这位的走路姿势，我的嘴惊成了一个“O”。鹦鹉女看到我的反应倒是比我更吃惊，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说你该不会是傻子吧，你要真死了也比是个傻子好，死了我也就是一次性的损失，要是傻子我还得供你白吃白喝，真是晦气。”鹦鹉女嘴里说的话不好听，可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动作语气眼神都比走路的姿势更撩人，真让我大开眼界!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味吧？我是个女人都看痴了，若是表哥，会不会也喜欢她这样的？想到沐阳，心里依然一阵钝痛，我努力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老……不是……我不是傻子。”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么撩人的女子，在山下说惯了的“老子”，我竟说不出口了。鹦鹉女蹙了蹙眉。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这里刚进来的姑娘大部分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黄花闺女更是要把这三部曲做齐了，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看着我的，平日里也就只有外面那些大老爷们有这种眼神，你一个小姑娘，这么盯着我看怪渗人的。喂，说你呢，干吗还这么看我，你该不会是百合吧，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我们这里也不接女客，你如果是百合趁早死了那份心啊，到了我这里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你装纯你就装纯，让你放荡你就放荡……”鹦鹉女那莹润的小嘴仿佛就停不下来，我听不懂她说的话，什么“接客”，什么“装纯”，于是我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姐姐，是不是你救了我？”
　　“啊？”鹦鹉女仿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受了很重的伤，又中了很重的蒙汗药，是不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记错，离开成衣店以后我就被人用下了药的毛巾捂住了口鼻，之后的事情就很好推断了，财物被劫又被卖给了人伢子然后被这位鹦鹉女买了回来，这次真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啊，你说那个啊，呵呵，你是我的人，自然要……”
　　听到鹦鹉女说出“你是我的人”，我心里澎湃得如巨浪翻天，这些天来我经历了各种背叛，欺诈。唯一感受到的温暖，居然是来自一位这样柔弱的女子，她必定是个大爱无疆的人，才会在人伢子那买回奄奄一息的我，又请大夫给我治伤。想到这里，我也不嫌弃她的穿衣品味了，掀开被子下床，给鹦鹉女恭恭敬敬得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他日我必当报答”本想说本帮主的，但是想到本人在外名声颇有争议，为了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没有提了。
　　没想到鹦鹉女竟怔忪了一瞬，脸上露出了略微尴尬的表情“呵呵，呵呵，我这个人还是讲究职业道德的，应该的，应该的。”
　　“请问恩人需要我如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这个，自然是你伤好之前先跟着我学习如何做一个女人，然后……”
　　“学习做女人？难道我不是女人么？”
　　鹦鹉女递过来一个鄙夷的眼神，顺便扭了扭腰肢，胸前的两坨雪白也跟着颤动，看着她妖娆的曲线，再低头看看这两天饿瘦了的前胸，我立马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产生了怀疑，我还是听救命恩人的比较靠谱，兴许我变成了女人，表哥那个负心汉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哼，就这么办！
　　“恩公，我跟你学，你接着说。”想象着沐阳原地打滚求原谅的样子，我望着鹦鹉女的眼睛冒出了精光。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端正的学习态度，性格决定命运，学习态度决定你的人生，话说36行行行出状元，只要你没有职业歧视，你学艺精了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你学得差不多之后我便安排你接客……”
　　“接客就是帮你招呼客人是么？”我实在忍不住打断了恩人，鹦鹉女虽然啰嗦了点，但是看起来生意做的挺大的样子，那人手不够应该也是正常的，反正本帮主伤未痊愈，就在这段时间帮她尽点绵薄之力。
　　“呵呵，你可以这样理解。”
　　“没问题，快把药给我吧，我真希望自己能早一点帮姐姐接客。”
　　“呵呵，你这样想，我就不打扰你喝药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鹦鹉女脸上掠一丝尴尬，不过我正乐呵呵得喝药，没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