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角宿一

6、第六部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早已经放弃被获救的希望，身体已变得麻木，变得没感觉。

　　我甚至希望他们可以把我解决掉，用什么手段都行，只要不再把我吊起来当血包。

　　这天，我还在迷糊中，有人叫着我，轻拍着我的脸颊。

　　我睁开眼，看到史蒂芬站在我身旁。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着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对不起，理弗，我来迟了，让你痛苦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

　　他拿了小刀，把缠在我身上的布条都切断，然后扶着我躺下来。

　　我双脚没力，站不起来，但是能再有踏在实地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我们现在就要立刻离开，我把那班人骗进了一个空间，他们不会被关太久。我在这地方洒满了气油，我们一离开，我就放火烧了这里。”

　　“那其他人怎么办？一起死吗？” 我想到了那些在这栋楼工作的人。

　　“他们都不是好人，看着无辜的人被利用做实验都不哼声，死有余辜。”

　　我抓住他的手，紧张地说：“别杀他们，我们离开就好，有些人是无辜的。”

　　“你想让他们再出来害人吗？你想让别人像你这样被吊着受折磨吗？” 他紧盯着我。

　　想起这些天在精神与身体上所受的痛苦，我说不出话来。

　　史蒂芬扶起我，快步地领着我走出这可怕如地狱的地方。之后他放一把火把整座建筑物陷入一片火海中。

　　当晚，我们留宿在城内最高级的酒店，史蒂芬坚持要与我同一间套房。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同住一间，我方便看顾你。更何况，我已答应你姐要安全把你送回去。” 他搬四姐出来，我无话可说，盛情难却，只好由得他。

　　好久没洗澡了，我用了一些时间把自己冲洗干净，再看了看镜中的身体，疤痕已逐渐消失。

　　我套上了浴袍，走出浴室，看见史蒂芬正坐在床边喝酒。

　　“理弗，我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他把酒杯放在小几上。

　　我用毛巾搓了搓湿发，说道：“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为什么没问我怎么混进去的？”

　　“你自然有办法。” 我本身就有五种以上的办法混进去。

　　“我这次为了救你牺牲了很多。” 他直视着我。

　　“喔？”

　　他咧开了口，我又看见了尖牙，顿时呆住了。

　　“我知道拿顿带走了你，立刻针对他展开了调查。我查到了拿顿一班人正在进行着一项可怕的实验计划，我怕连累你哥哥们，所以对他们说我有信心把你带回来，要他们别插手。为了让拿顿他们接受我为实验计划的一部分，我改造了我的两排牙。”

　　我点了点头，拿顿说过他们一直在徵收拥有特殊职业的人，医生很附和他们的要求。

　　他搓着手，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自从被注射后，就一直。。。一直都有那种需要。。。” 他垂下头。

　　“你需要血？” 我低声叫起来。

　　他快速点着头，用着恳求的眼光看着我。我觉得很内疚，都是我把他害成这样。

　　“我不想伤害外面那些无辜的人，所以。。。只能求你。。。”

　　“好吧。” 我拿了放在吧台上的水果刀，正要往手腕上划一道。

　　“不！” 他制止了我，拿过水果刀，把刀子放在桌上，然后拉着我坐到床沿边。他又喝了一口酒，指了指他的颈部：“这里，我要直接从这里。”

　　“有分别吗？” 我感到震惊。

　　“我不知道，那些人都对你这样，肯定有差别！”

　　我没说话，他以为我默许，于是整个人俯过身向我压下来。

　　我猛地推开他，说道：“应该还有别的办法解决你的需要，我们先一起想想。”

　　“还有什么可想？！我为了你变成这样，认识你之前，我是个很有前途的医生，为了找你，我辞掉了医院的工作。你姐也已接受了我，而我又为了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现在却连那一点血也不给我！！” 他激动得脸像充了血。

　　我无言反驳，他说得对，我实在是罪魁祸首，那点血算得了什么，总不比他牺牲得多吧。

　　他说到这里，忍耐应该也到极限了。于是，他慢慢地靠近我，双手紧握着我的两边肩头，张开口就咬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我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清晨，史蒂芬不在房内。

　　我到浴室查看史蒂芬留下的伤，也已完全封了口。也许这样帮他也不完全没好处，只要能阻止他出去伤害别人，那点血也算不了什么。

　　一步出浴室，史蒂芬刚好回来，他递了些衣物给我。

　　“赶快换上，我们要赶飞机。”

　　我点头，接过了那些衣裤，突然一阵昏，我弯下身体。

　　史蒂芬马上扶住我，紧张地说：“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没事，只是头很晕。” 我一手按着两边太阳穴，一手搭着史蒂芬肩膀。

　　史蒂芬扶着我到床边坐下，不好意思地说：“我昨晚饮用过多了，你贫血，飞机改期吧。”

　　“不用，我还可以支持。” 说着，我站起身，拿起一套衣裤走向浴室。

　　从机场大厅到飞机舱内坐好，用了我们不少时间。

　　今天刚好有个大明星搭机，机场内聚集了很多拿着大炮小炮的女生，每个都像专业摄影师。

　　我们一踏进机场大厅，就听到有人高呼：“天啊！是理弗！” 紧接着，就有一大班男女生涌过来围着我。

　　史蒂芬就像保镖般，推开挡路的人，但人越涌越多，我们简直是寸步难行。

　　人们都挤向我，拉扯着我，还有一堆礼物糖果之类都塞到我怀里，而我最担心有人会受伤，场面真的太失控。

　　还好机场人员过来帮忙，我才能突破重围，走进贵宾通道。

　　我们是最后两人步进机舱，舱内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史蒂芬包下了整个头等舱。

　　“我不像你们那么富裕，能拥有私人飞机，但我要尽量令你感到轻松舒适。我包下这里，就没人盯着你看了。”

　　“我其实并不在乎，你这么做，会令一些真正赶飞机的人耽误时间。” 我皱了皱眉头。

　　空姐们都轮流着递东西给我，湿毛巾，花生，糖果，杂志，报纸，间中还问我要不要咖啡茶水。

　　史蒂芬终于忍无可忍，对其中一个空姐大喊：“告诉其他人，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再过来烦我们，要不然我就向航空公司投诉！！”

　　那个空姐抿着双唇就快要哭出来了，我只好站起来安慰她道：“我朋友心情不好，妳别怪他。如果我们有需要就会过来问妳们要，好不好？” 她呆望着我，我怀疑她根本没听进我说的话。

　　我再对她展开了笑容，她回过神来，拼命地点着头，才快速地转身离开。

　　“唉，早知道直接包下整架飞机算了。” 他叹了口气。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没多久，史蒂芬就挤了过来。

　　“理弗，我。。。我想要。。。” 他又搓着手，还有那恳求的眼神。

　　我很无奈地闭上双眼，他靠过来，左手紧握着我的脖子，这次是狠狠地咬下去。

　　我许久后醒来，飞机还在飞行中，史蒂芬则在我旁边的位子睡着了。我摸了摸右边脖子，摸掉了些血迹。

　　我跨过了史蒂芬，走向洗手间。我发现布簾后有闪光，拉开一看，只见有几个空姐手握着手机，满脸尴尬。

　　我笑了笑，向她们拿了瓶水，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想和你一起合照，可以吗？”

　　没理由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我笑着点头，空姐们兴奋得大叫起来。

　　“不行！” 史蒂芬突然出现，双眼冒火：“我要投诉妳们在工作时间骚扰顾客！” 他指着空姐们大骂。

　　我对她们报歉地笑了笑，就拉着史蒂芬回到座位上。

　　“你怎么啦？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

　　“我讨厌那些人，无聊。” 他握紧拳头。

　　“她们没做什么，只是要求合照，有必要对她们大吼大叫吗？” 我也动气了。

　　他第一次看见我发脾气，紧张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反应过度，你大人有大量，别介意。。。”

　　我叹了口气，史蒂芬变成这样，会不会是药物的副作用，我要尽快联络哈尔博士，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史蒂芬特地在我住的城市买了一栋房子，还接了两个妹妹来住，他的理由是方便追求我四姐。

　　我一回来后就忙这忙那的，忙团聚，忙工作，忙应酬，已好几天没见到史蒂芬。

　　这天半夜，我睡意正浓，手机响起来。

　　我半梦半醒中，决定不理会手机的呼叫，但那固执的铃声根本没打算放弃，誓要把我吵醒为止。

　　我接通手机，双眼还闭着，没打算回应。

　　“理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传来史蒂芬的声音。

　　“这位大哥，现在几点了？你不用睡觉？”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很。。。嗯。。。需要，你赶快过来我这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

　　“明天一早吧，我想多睡一会。”

　　“你现在不来，我就自己在外头碰运气。”

　　睡虫立刻被他吓跑了，我向着手机大叫：“别伤害无辜的人，我现在就来！”

　　我随手抓了件米色低领毛衣套上，再换上黑长裤，坐上跑车，用最高的速度驶向史蒂芬房子的方向。

　　史蒂芬在郊外买了栋很欧式风格的别墅，还加上大庭园。

　　我把跑车直驶到大门前，史蒂芬早已在门前等候。

　　他把我拉下车，连礼貌招呼也省了，把我直拉进他的书房里。

　　也许真的忍了太久，他粗暴地把我挤到墙边，也没把门锁上，就张口对着我的脖子大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