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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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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姜唯宁挥别父母提着行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列车里人们来来回回不停进出,她天生怪力,见了这幕也不烦恼,只是把拉杆箱干脆扛了起来,在人流中一点点往内车厢走,旁边突然响起一阵鸡鸣,转头只见一位大叔不慌不忙整理起身旁的大口袋,神色毫不尴尬,里面传来阵阵鸡鸣。
她还是沉默哽咽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想要冲出人流。
终于挤到了车厢,姜唯宁松了口气打开门,看见里面对面床铺已经有了一对母子,母亲正在哄孩子睡觉,她打了声招呼,收拾起自己的床铺和行李。
等到放好了东西,再回头,却发现对面的那对母子消失了。
是去买东西了吗。
姜唯宁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再关注这件事情,趴到了车窗边,闲闲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发车的缘故,之前拥挤的人流只剩下两三个还在走动。
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站牌上的文字,才发现自己忘记戴眼镜,又懒得去拿,恍然间似乎看到路灯边一只蝙蝠飞过眼前。
从来不知道这里发也有蝙蝠啊…
蝙蝠!?
揉揉眼睛再看过去,路灯周围一片干净,太阳消亡得很快,地面上只有向阳处还残留夕阳朦胧的光影,车站开始亮起一片淡黄色的灯光,维持着道路的明亮。
昏暗的路灯和冷清的街道,催眠效果十足。
眼花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有点儿困了,只觉得手脚都酸痛的要命,连鞋都没脱倒头就往床上躺去。
意识消散之前,似乎又眼花看到,黑暗中,一群蝙蝠在她眼前呼啸而过。
……
醒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凌晨了,车厢里一片昏暗和宁静,只能隐约听见车轮驶过铁轨的声音。
姜唯宁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睡觉的时候压着的左手还在发麻,她按着手臂加速血液流通,眼前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等左手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才朝放行李的地方摸过去。
对面床铺上的人貌似被她的动作给惊醒了,不安分的动了动。
“对不起啊,吵到您和孩子了吧,我在找眼镜。”
姜唯宁小声地朝那边解释,又放轻了点动作,那边的人听到她的话,沉默下来不动了。
她朝脚那头放包的地方摸索,什么也没有,又急忙站起来用分辨率低下的眼睛看向放箱子的地方,不敢相信的觉得那地方空荡荡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再打开灯。
果然!
无论是背包还是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她目瞪口呆,愣了一瞬间又往床底下找去。
睡在那边的人总算被她的动静给彻底吵醒了,起身拉开了帘子打量她这里的情况。
姜唯宁也听到了隔壁的声响,飞快的从地上起来又下意识朝对方看去,接着被吓了一跳。
她几乎词穷:“你…你…”
“恩?”
对面的人干脆坐了起来,他前额的发丝略长,头部这么低垂垂着,只能隐约看到阴影下挺直的鼻梁,和紧紧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卧槽…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姜唯宁没敢答话,原本睡在隔壁的孩子不见了,那个女人也没在那儿,记得进门和对那母子打招呼的时候,对面的床铺脏了一大块,但现在,那块污渍也随着他俩的消失,一起不见了。
简直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对面的小哥见她没有回答,也不在意,眯眯眼打了个哈欠,才淡然的又开口“关灯。”
可不可以不要平静…
这不是幻觉。不见了,都不见了,这不仅仅是在说对面床的母子,事实上,除了姜唯宁随时的放在身边的手机,和口袋里的东西,其他剩下的全部,都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状况…
没回答小哥的话,极度慌乱的心情居然让她呆了片刻,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做何反映。火车轧着铁轨,哐锵哐锵哐锵,静静地听着,那一瞬,她突然觉得那声音和自己现在的心跳格外合拍。
对面的小哥竟然也不再说什么了,她觉得他在打量自己,可又不敢抬头。
一道白光。
姜唯宁浑身一震,猛地凑到窗边,不远处有一个长相古怪的建筑,而那建筑的顶上,一道颇为明亮的光束正向四周来回扫动着,刚刚正好扫到了她的脸上。
周围比之前要明亮些了,至少能看清外面的风景,不知道现在是到了什么地方,火车外面竟然是一大片森林,她来不及多看些什么,建筑就越来越远,光源变成了小小的光点,四周慢慢昏暗…
“是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没什么特别的。”
刚刚的白光让姜唯宁镇定了些,她转身,那位小哥就站在她身后,合着灯光整个眉目都清晰起来,抿着的唇和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整个人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乐意。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换做从前,姜唯宁肯定得炸毛,不过现在,她却没什么心思去计较这些了。
推开小哥,又到床铺去找了找。
真的没有了…
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力,她靠着墙坐在床上,好吧,就算被骂也要向家里求助了。
姜唯宁掏出手机,信号极弱,她还是想试试,正翻到通讯录,那边的小哥又开口了。
“别再做没意义的事了,你以为到了囹州还能和外界联系吗。”
?
他在说什么?
姜唯宁一愣,又扭头颇为别扭的面向墙壁继续打电话。
嗡,嗡,嗡。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刺耳的轰鸣,接着是一串扭曲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你好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什么呀?
她皱着眉拿开手机,把屏幕面向自己,手机居然出现了悠悠地蓝光,然后闪烁了一下,黑屏。
“咦?咦?!”
姜唯宁按着开机键,手机却没有一点反映。
“嗤。”
身后传来一阵嘲笑,她回头,罪魁祸首却毫不掩饰的对着她加深笑容,带着满满的恶意“又在犯傻吗。”
我们很熟吗?
姜唯宁移开视线,沉默了会儿,虽然这家伙目前是头号嫌犯,但她心底却不认为是他下的手,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这么肯定。
“囹州是哪儿?”她开口。
小哥似乎惊讶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样子不打算回答。
姜唯宁突然意识到她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那…你是在一对母子之后上车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再你之前这个床的乘客…算了,你知道现在到哪儿了?”
“天还没亮吗。”他这么说着又看了一眼窗,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躺在床上,离囹州还远。”
“所以囹州到底是……”
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好吧,那离北京还有多远?”
“北京?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怪。
太怪了。
虽然刚刚一直觉得状况不大对劲,可她现在才真正地感受到这种怪异。
小哥瞥了她一眼,又意义不明的勾起唇角,低声嘀咕了两个字,音调很小,但足够分辨。
他说,傻瓜。
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姜唯宁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墙壁传递的冰冷让她不舒服的动了动。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姜唯宁说完又懊恼了一下,自己干嘛跟他报告。
而那位小哥居然还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说“去吧。”
…关你什么事!
她狠狠地关上门,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去洗手间是借口,她只是想逃出来罢了,而且…虽然是心理安慰,但说不定,一出来世界就正常了!
面向过道。
外面的灯光比房里还要暗点,慢慢地穿过过道,走出去。
安静。
这是姜唯宁的第一感觉。
可是除了太过安静以外,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怪怪的。
那个拿着鸡的大叔不见了,人明显少了很多,拥挤的车厢变得有些空旷,没人再吵闹,井然有序到了极致。
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仔细打量却又十分可疑。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推推眼镜,继续摆弄着他的电脑,而坐在他旁边的美艳女人则旁若无人的给自己涂着口红,临窗坐着一个穿衬衫的少年,把头枕在窗台上,他那边的风似乎特别大,姜唯宁看着他鼓起的袖口,耳边几乎能听见呼呼地风声,第一排的双胞胎兄弟居然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眼神里的深意,就好像在催促她快开口。
说什么?
你想要我说些什么?
姜唯宁在心里发问,这气氛竟然让她产生了一丝错觉。
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在等待她。
等待她做些什么,或者说着什么。
又感到了那股心底里散发出的寒意,自颈间蔓延开来,腿一下子变得僵硬,突然,整个人向前一歪。
正想扶住墙,一只手就伸出来抓住她的肩,把她拉了回来,一回头,那个人穿着军装,是个五官深邃的中年人。
姜唯宁把感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发现…他的瞳孔居然是金色的。
姜唯宁向后踉跄了一下,挣脱开他的手,那人竟然对她微笑,接着又把手伸过来。
“小心,别又摔了。”
她忍不住又后退了好几步,手打到了些什么,可现在没功夫理,对方眼中的金色居然就像灯光似的,好像会往外发散一般,突兀的让她感到刺眼。
“还好吗?”
耳旁传来轻微的语音,姜唯宁一个激灵,扭头,那个一直敲打着键盘对外物毫无反映的青年居然站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她的呆愣之下,神态自若的朝她伸出手,从发丝抚摸到耳垂,缓慢地,轻柔地。
到底是谁。
“你…”姜唯宁回过神,有些哆嗦的拍开他的手,正打算骂点什么,身后却又有人搭上她的肩,再回头,竟然是双胞胎之一。
有完没完。
姜唯宁板起脸,心底激起一股歇斯底里。
面上安静下来,沉默了一瞬,她猛地抬起手臂,狠狠地朝双胞胎的面门挥去。
“…滚啊!!”
随着砰锵一声撞击,姜唯宁的手肘抽击到他的左耳,那小子居然腾空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摔到椅子边缘的棱角上。
接着…整个车厢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退后…退后……
刚刚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就跟突然有了知觉似的,都站起来,渐渐凑在一起。
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窄小的车厢,身后的空旷,还有车窗外吹来的凉风,吹起她的头发。
发丝在眼前扫过的一瞬,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接着从人群后的阴影里,显出一个人影。
是刚刚那个小哥。
真是奇异的气氛,在这窄小的车厢里,一切都好像被分割成两个极端,她和他们站在对立的两边。她嘴唇抖动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洗手间不在那边。”
小哥突然向她走来。
不,别过来…
五米…
四米…
三米…
“别!…”
姜唯宁尖叫一声,转身往出口跑去。
车门紧闭,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夜景和树枝的残影,她使劲拍打着门。
“开门!!快开门!”
“还没到站……”小哥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姜唯宁回身面向他,攥紧了右手,背靠在门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只是一个人的话…
她摆好攻击的姿势,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空。
列车竟然真的停了下来,门随之开启,姜唯宁跌了下去,她又迅速的爬起来,像躲鬼一样的跑掉。
一瞬间,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