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上青天（古代悬疑）》花绘

15、惊天恨意

　　高夫人浑身颤栗不止：”好，好！当初是你们凌家执意求娶我儿，我看着你们凌家人口简单、家风淳朴，才会把女儿嫁过来，如今看来竟然是我瞎了眼！”
　　凌夫人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脸色颓废：“高夫人，我儿能娶到芙蓉的确是我们凌家高攀了，但芙蓉嫁入我凌家以来，阖家上下都尊敬她，从不拂她意愿，无人敢委屈她，即使她五年无所出，我们凌家也无二话。只是芙蓉她千不该万不该做下那等恶事，逼得老婆子我不得已而为之。”
　　凌大少爷傻傻的坐在地上看着母亲和岳母交锋，目瞪口呆。待凌夫人的目光看过来时，他艰难的咽下口水，询问：“娘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边凌夫人目光柔和的看着凌大少爷，满眼慈爱：“我儿虽是生意人，却生性本份，不知道枕边人是何等的蛇蝎心肠。娘亲担心要是有一日我早早去了，留下你和芙蓉两人，你如何是她的对手！儿啊，你要明白娘亲的苦心呀！”
　　听到凌夫人一席话，高夫人简直就要被气疯了，破口大骂：”贱妇，我儿已经死在你的手下，你竟然还敢诋毁她！“
　　凌夫人漠然一笑：”我是不是诋毁她，恐怕高夫人心里非常清楚吧？您有一个怎样的女儿，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凌夫人的目光始终在凌大少爷身上流转，饱含着眷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儿对此毫不知情，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苛责于他。”
　　云青轩上前几步，清冷的说：“凌夫人，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东窗事发，凌夫人依然不失气度，微微一叹：“这得从两年前说起，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好久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两年前的秋天，我娘家小侄女霜儿即将及笄，我与兄长自幼要好，于是便接霜儿来凌府小住。”在凌夫人的回忆里，她的侄女陈霜儿是一个性格活泼的小娘子，有些淘气，特别爱笑。因着凌大少爷自小亲近舅家，所以待陈霜儿很是亲昵，只要出门回来就会给陈霜儿带些礼物，对陈霜儿有求必应。当时凌少夫人出嫁已经三年，不知道为什么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自幼娇惯养成的暴躁脾气就显露无疑，常常竖眉瞪眼，摔杯砸盏，打骂下人，顶撞长辈。自陈霜儿住进凌府，凌少夫人的坏脾气有增无减。
　　一日凌少夫人又把房里的一个侍婢打残了，而这个侍婢恰好还是自幼就在凌大少爷身边服侍的，平日里颇得凌夫人和凌大少爷的器重。这个侍婢的父母哭到凌夫人跟前，凌夫人就说了凌少夫人几句，无非就是待下要慈和，而凌少夫人居然勃然大怒，指责婆婆护着那些贱蹄子，唆使她们爬凌大少爷的床，意图生下孩子好取代她未来主母的位置。被儿媳当众指责，凌夫人颜面无存，无奈凌少夫人身份贵重，身后有高家和崔家撑腰，凌夫人不得不默默咽下苦楚。和凌夫人感情颇深的陈霜儿就看不下去了，追到凌少夫人的院子里大闹，怒骂反正凌少夫人也是不下蛋的母鸡，迟早有一天要被扫地出门，还不如自请下堂，落个清静。凌少夫人怒发冲冠，卷起袖子就带着陪嫁仆妇掌摁陈霜儿，生生把陈霜儿的脸抽成了猪头。凌夫人听到消息，连忙带人把陈霜儿抢了回去，准备第二天就把她送回陈府，结果当天晚上，陈霜儿就掉落池塘淹死。
　　南心媚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巧？“
　　凌少夫人无可奈何的摇头：”霜儿死后，我暗暗查了许久，终于有一天看门的老婆子挨不过逼问，说是看到少夫人的两个贴心嬷嬷扛着一个麻袋到过花园的池塘边，我可怜的霜儿就因为冲撞了表嫂就落得这样的下场，让我悔不当初呀。“
　　听到这里，凌大少爷瞠目结舌、大惊失色：”我一直以为霜儿表妹是意外掉进水里被淹死的，怎么会？“
　　凌大少爷语不成句，重重叹息。
　　凌夫人潸然落泪：“她害死你的表妹后，居然面不改色，毫不愧疚，事后还嘲笑我意欲撮合你和霜儿，结果如意算盘没打响。这种毒妇丧心病狂，我们凌家怎么要得起？你祖母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给你找个好妻子来绵延子嗣兴旺家业。结果我们凌家迎娶了这样一个蛇蝎妇人，娘亲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她有爹爹和外祖撑腰，有恃无恐，我日思夜想，最后还是不敢闹出来让你休妻，只得想了这样的法子，也算给你表妹报仇。“
　　听凌夫人讲完了原委，云青轩回头去看高大人，只见他瘫坐在地上，泪流如雨，连连摇头。看来凌少夫人在娘家时就品行恶劣，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没有为她辩驳一二。
　　南心媚轻蹙娥眉，追问道：“明明凌少夫人已经时日无多，你为何还要追到空明庵，用刀杀了她？”
　　凌夫人摇头：“我唯有下毒而已，空明庵的事情与我无关。”
　　云青轩还欲发问：“凌夫人？”
　　凌夫人神色淡淡的说：“我能承认第一桩事，难道还不敢承认第二桩吗？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就始终不是我做的。”
　　说完，凌夫人抬起头来神色倔强地对高夫人说：“老婆子这条命，高夫人你尽管拿去吧！”
　　凌大少爷发出凄厉的哭声，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凌夫人的腿：“娘亲！”
　　凌夫人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我儿，只愿你不要怪娘，不要恨娘。这便够了。”
　　凌大少爷摇摇头，捶地大哭。
　　云青轩不欲再问，吩咐衙役带走凌夫人，可怜凌夫人一步三回头看凌大少爷。云青轩心里涌出一股子悲伤，神色郁郁不欢。
　　高大人默默盯着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凌大少爷许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没等凌大少爷回答，高大人便步履蹒跚转身离去，命令仆妇把依然在叫骂不休的高夫人带走。高大人上马车之前，重重的拍了拍云青轩的肩膀，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终究没有开口，徒留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