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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丽的男性 ...
江滋心自幼有一个非常隐秘的疾患,至今难以启齿。
她好色。
看到美丽的陌生男子,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难以自持地盯向对方,全然不顾在什么场合、有什么人。
这个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睁得大大,脖子伸长,挺胸收腹,嘴角微翘,嘴唇嫣红,身体略向前倾,目光炯炯,似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被盯的人就算是背对着她,也能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等回过神来,就会注意到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雪白、漆眉星目、一头卷发如瀑布般垂到背后的绝色美少女,正虎视耽耽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少女有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宝光流转,熠熠生辉,充满渴望与向往。
被看的人往往会怔怔得呆住,第一个反应是避开那个滚烫的眼神,别过头去。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随着少女转动。
等想起来要找人介绍或打招呼,美少女已经扬长而去。
江滋心喜欢盯着美丽的陌生男性看。
美丽的男性,身材面庞娇好、行动气质如兰、有胆有识有才有德,但是要陌生的。
并且,一定要看到对方的眼睛里,看进他的灵魂,看得他魂不守舍、不知所措。
这时候何泛舟一定会飞一记她的后脑勺:
“收起你这饿狼的大色眼!眼镜呢!戴起来!”
江滋心不忿,闪电般甩出右脚,脚背以一个很小的角度快速扫向何泛舟的小腿,踢在了他小腿肚下方、后脚腕上方的位置。
今天穿的是小礼服蓬蓬裙,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公主鞋,却不能高抬腿,会走光,不然早就招呼到他屁股上了。
何泛舟只是踮踮脚尖,深呼吸拔高了下身材,然后重重落下,看也不看江滋心,挺胸抬头,微笑着面向宾客的方向,嘴巴里不多不少,上下露出好看的八颗牙齿。
一点都不痛。
江滋心真生气的时候会用一个跆拳道侧踢,踹向他的脚踝,哗!那可真是,剧痛!
每年的夏初,CPHI国际药展是本城的盛事,也是一年一度,江滋心的老爸江熏私人宴请往来客户和供应商的时候。
自打十二岁起,刚刚结束期末考试的江滋心、何泛舟便跟着一起见客。(见客?这词真难听。)
读书人家的金童玉女,相貌、身材比当季明星还要耀眼,自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如此别出心裁,说是为了彰显主人诚意,但是同行间,却是说什么的都有。
江熏充耳不闻,自有打算。
生意难做年年做,吸引到眼球是第一步,别人就算是想照抄,只怕也养不出这样出色的一对孩子。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
芳龄十六的江滋心,近视其实只有一百多度,还是假性的。
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功课稍重,有天忽然发现板书看不太清楚,等到假期不看书了,又恢复正常。于是她常备着一副眼镜,并不总戴,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比方说,看不清楚的时候;再比方说,不想理睬人的时候:我近视,看不见你!
今天可不行。今天她在找一个人。
或者说,她一直在找着一个人。
失望,失望,看过之后满满都是失望。
都不对!
没有碰然心动,没有呼吸困难,没有肺腑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捏碎了般的疼痛。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睛不对!
眼珠不够黑,瞳孔不够深,眼球不够白。
最最不对的是眼神。
这些陌生人的眼神里,有太多、过多的,杂质、沙砾一样的东西,飘忽不定。
先是透出来一丝软弱,躲避,然后,是过于热烈、几近猥琐的欲语还休,跃跃欲试。
江滋心非常不耐烦,不爽!
抓出一副金丝嵌的小圆眼镜戴上,嘴角挂上甜美的微笑,昂首而去。
选这个款式的眼镜是有原因的,论好看,当然是大黑框更加适合,但那会让人误以为她戴的是平光装饰品,如果她想装做看不到人,那就行不通啦!
被丢在脑后的陌生人疑惑渐消:原来她是看不清楚。
江滋心在心里嘀咕:你才看不清楚,你全家人都看不清楚!
推着何泛舟的手臂,走向大厅的另一端。
两个人在自助餐长桌的点心区找松仁吃。
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巧克力核桃蛋糕,摆满了一只直径有五十厘米的大银盘子。蛋糕里面的核桃碎全部换成了松仁,表面也铺着满满的整粒松仁。这是江熏特别让酒店准备的。
江滋心捡起一块,挑起表面的那层松仁送进嘴巴里,咀嚼两下,清香甘甜满口,满意地闭上眼睛连声“唔唔”,心情跟着愉快起来。剩下的蛋糕胚,随手递给了何泛舟。
这样连吃了三块,何泛舟不高兴了,挑了挑浓眉:“吃够了没有?你想撑死我吗?!”
江滋心报以大大的笑脸,拉过一条餐巾擦干净手指,又拿起何泛舟的手,帮他也擦干净了。
不远处,何泛舟的大舅舅姚镇海跟几个客人在站着说话,每个人手里的酒杯都空了大半,江滋心冲长桌后面的一个招待扬扬手,指指那堆客人,示意给他们添酒。
一个客人正面对着他们,望过来一眼后,低头跟姚振海耳语,姚镇海扭过头看到他们,丢下那几个人,朝着两个人走过来。
江滋心拂了拂裙子站站好,等姚镇海走近,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打招呼:“大舅舅好!”
何泛舟刚拿起一块牙签串的牛肉三明治,听到声音连忙放下,站直了招呼舅舅。
姚镇海看到那盘夸张的蛋糕,笑了,这江熏为了忽悠女儿过来站台,还真是花了点心思。
拍了拍外甥的肩膀,算是招呼过了,直接对着江滋心问:“你妈妈今年还是没来?”
江滋心花瓣一样的面孔了摆了一个无奈的笑,摇摇头:“好像还是走不开。”
姚镇海“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挂着笑脸,来回看着两位小朋友:“怎么样,晚上有没有空?大舅舅请你们吃晚饭消遣,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江滋心晚上不能出门,十八岁之前晚饭必须要在家里吃!”
何泛舟不悦地解释,似乎有点责怪舅舅为啥明知故问。
姚镇海尴尬地“呵呵”笑:“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样吧,下礼拜放暑假了吧?滋心是不是还是要去你妈妈那里?大舅舅正好也要过去办事情,不如让我送你?”
江滋心保持微微笑:“谢谢大舅舅!不麻烦你了。我爸爸已经安排好了,今年还是要跟许叔叔一起过去”。
那个许贺年!居然还没回去。姚镇海心里嘀咕。
这个回去,是指撤资回台湾。
许贺年是江熏创业时期的合伙人、香港地产商许君年的堂弟,许君年故去后,许贺年接手,继续协助江熏。行内人都认为,不出三、五年,许氏就会完全从江杉制药退出,重回地产业,毕竟那是人家本行,而且最近几年的楼市,简直比开金矿还要赚。
五年过去,许氏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些等着收购许氏手里的股份、意图入主江杉的各路人马,纷纷表示看不懂。
“哦,好好好!既然有你许叔叔,我也就放心了。对了,美国那里新出了一款手机,叫什么IPHONE4,听姚夏说年轻人都喜欢,我帮你们一人带了一部,放在舟舟妈妈那里了,记得回去用哦!舅舅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玩吧,有什么需要跟舅舅讲。”
“好的,谢谢大舅舅!”
江滋心、何泛舟躬身跟姚镇海说再见,看他回到了刚才那几个人当中。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扬扬眉,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只不过江滋心是揶揄的笑,何泛舟则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江滋心不用手机!哈哈哈哈哈!
江滋心的妈妈玉珏认为,正在读书的女孩子,有事没事随身带着一部手机,干嘛?等待应召吗?!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能回家说?学校有老师,家里有座机,出门身边一定会有人跟,你要手机做什么用?!
结论是没有用。
玉珏远在京城,身份特殊,各种借口找上门来的人络绎不绝,估计这也是她把江滋心送回本市并且不让用手机的一个原因。
家里人要尽最大可能少接触不相关的人和事。
奶奶施巽生对儿媳妇的要求,百分之两百地执行,你说东我绝不往西。就这样,还生怕人家有意见,说没养好孩子,把江滋心接走了再也不回来,毕竟玉珏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何家的这位大舅爷,实际上就是个江湖人。
人家也是浙商,但吃苦耐劳一点看不出,一副面白憨厚的老实相,实则是个精明白相人。长袖善舞,口灿莲花,惑起人来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几年生意做的颇大,接的都是欧美客户的大单子,一年订一次,一次吃三年,日子不要太好过。
刚听说,又把北仑工厂隔壁人家做原料药的100多亩地和厂房通通给吃了下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这么急着打听江滋心妈妈,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江滋心从来都不喜欢这位大舅舅。
玉珏的原话:“哪里冒出来的大舅舅?你外婆只生了我一个!”
一点面子都不给。
十年前,这位大舅爷第一次拜访花亭街,没多久就带走了何泛舟的哥哥何平舟。
花亭街6弄,并排四幢民国初年建造的独立花园洋房,3号、4号两家一直在转手,出入的都些西装革履的人,只有江家、何家是原房主没有动过,弄堂里只剩他们三个读书的孩子,再也没有其他小伙伴。
平平哥哥是江滋心寂寞童年里的唯一安慰,何泛舟个猪猡哪能好比得了。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这位大舅,也是属于那种眼神里东西很多、忽闪不定的人。
当年江熏还是京城中医药大学里的老师,师从名医“北张”张苦樵,不知道什么缘故,要筹划自己出来创业,趁小长假回来,跟父亲商量着要什么东西。
哪知父子俩意见不合,吵的不可开交,姚大舅不知怎么听说了,连夜从北仑赶过来,想要江熏到自己那里一起干,不过因缘巧合,没见着。
江熏到家的那天下午,施巽生听见老伴儿和儿子在书房里交谈得喉咙声音很响,马上让保姆琴姐收拾了江滋心游泳用的衣帽泳镜,连同人,一起送到了隔壁何家,叮嘱何家两兄弟的妈妈姚宁波,让何平舟带着江滋心、何泛舟早点去附近的南湖游泳馆游泳,结束后,就把江滋心放到旁边音乐学院的姑妈那里,晚上不要回来了。
江滋心当然是高兴的。
姑妈姑父都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一个教钢琴,一个教小提琴,家里可以弄出声响的东西有很多。她最喜欢的是一只三角铁,不同的力度和位置敲击,发出不同的声音,很是奇妙。
姑妈他们自己没有孩子,专门为江滋心专门准备了一间公主风格的小卧室,姑父赵大埙认为应该漆成粉红色,被姑妈江熏一眼瞪了回去,最终是一抹浅浅的苹果绿。
跟自己家里大部分暗色的中式家具比起来,江滋心更喜欢睡这里。每当施巽生需要安静的时候,江滋心就会被送过来,上次居然一住就是两个礼拜。
那两个礼拜江滋心乐得飞飞。
大学老师家里经常有年轻的学生出入,无论男生女生,都留着一把顺直的乌黑长发,调弄乐器的时候,格外有一种沉静的气息,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偶尔爆出大笑,笑容也是那么的好看。
小孩子都势利,见到好看的哥哥姐姐就挪不开步。
岂知,他们一见到江滋心,无一例外,全部都张大了嘴巴:这小女孩怎么这么漂亮!
立刻宠上天。
游完泳还不到下午四点钟,一大两小三个孩子踢踢踏踏地从电梯上来,声响很大。
何泛舟不时拽一下江滋心那卷得不成样子的湿头发,江滋心则尖叫一声一路追上去,一个高抬脚,踢在他的肩膀。
江滋心被姑妈押着上了三年的舞蹈课,该会的什么都没学会,高抬脚踢何泛舟来的个熟练。
何平舟知道江滋心识轻重,只踢身体的背面,肩膀、屁股还有腿脚,踢不到要害部位。于是也不去管他们,自己抗着两个泳圈,手里拎着三个人的袋子,过去按门铃。
开门的是姑父赵大埙,对着他们举起食指做了一个无声的“嘘”,示意噤声。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开着的门那里传了过来。
江滋心呆立在门口。
琴声如泣如诉,缠绵哀怨,似有说不出的悲伤,又有道不尽的眷恋,高音处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生命之弦似乎就要由此断掉,却又不甘心,弓弦震颤,又像有人强忍着在轻声哭泣。
江滋心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拽住,闷闷地堵在胸口,无法呼吸;泪水冲上眼睛,涨的酸痛,但又没有一滴眼泪能够流下来。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琴声击中,头皮胀麻,脚趾冰冷,除了那只曲子,其他,什么也听不到。
她像梦游一样顺着琴声走过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一个高高的、短发的清瘦少年正在收弓,左手还反扣着琴头。
他似乎也被这几个无声无息闯进来的人给惊扰到了,呆呆地看着面前三个一个比一个俊美的小孩子,哦,不对,有一个男孩子大一些,身高、年龄跟他差不多。
江蒸坐在沙发上,侧身背对着房门,身体的姿势全神贯注。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发觉气氛不对,回头一看,四个孩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谁也不出声,就连平时神经大条的何泛舟,此刻也安静的很。
江蒸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刚要起身给他们介绍,只见她那唯一的哥哥的唯一的宝贝女儿,眼睛直直,脸色苍白,刚游完泳的头发还滴着水,一卷一卷,乱七八糟贴着头皮、挂在面孔两旁,身上穿着跟何泛舟一式的T恤、短裤、洞洞鞋,呆呆地走向窗边的少年,停在谱架旁,仰起面孔,看着他。
六岁的江滋心还没有谱架高,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彼此,不说话。
那少年的眼睛,犹如一泓清澈的泉水,纯净、透亮,带着初夏丝丝的凉意,没有半点感情;而瞳孔则黑的深不见底,像幽暗的湖水,温柔地包裹着目光所及的范围,宁静无波,宽厚、温暖;嘴角微微翘起,似有笑意,细看,两片薄薄的嘴唇向下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却是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
他静静地站着,姿态温和,拒人千里。
大家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江滋心的声音空空荡荡地响起:“这位哥哥究竟是谁,似乎是很久以前就见过的样子。”
许家月在14岁那年的初夏,第一次见到江滋心。
健康不在状态的他,以为看到的是一只掉进水里、刚刚被捞起来的大号布娃娃,面孔美得惊人,男孩儿女孩儿不分,向他走过来的姿势好像是被遥控着,直到她开口,说出那句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红楼梦里,宝哥哥初见林妹妹:“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原来真有那样的事、那样的人。
屋子里的大人一下子都楞在那里,何泛舟不明所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向木知木觉的姑父赵大埙首先爆出一阵狂笑。紧接着是何泛舟,不知道为啥笑也跟着笑得双脚跳,个猪猡!任何可以笑到江滋心的机会,他总归都是不肯放过的。然后是江蒸、何平舟,摒也摒不牢哈哈笑出声。
最后,连那个神态疏离的少年,也无声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像是天上的新月,嘴角的苦涩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早上,跟姑妈一起回家的时候,江滋心的心情是非常好的。
两人一路走,她一路蹦蹦跳跳,不时打听一下昨天碰到的那个少年。
江蒸只告诉她那是朋友的儿子,刚从香港转学过来,跟她来上小提琴课。其他再问,就敷衍着转移视线了。
到了家门口,江蒸似乎急着找姚宁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开了门就让江滋心自己进去了。
她则匆匆去了隔壁。
江滋心推开大门,天井里静悄悄的,琴姐也不在厨房,灶头上炖着一只大锅子,咕嘟咕嘟,飘出粽子的清香。
穿过天井,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一个人陌生的男人坐在客人的椅子上喝茶,旁边家里陪的人,一个都没有。
那人见小姑娘一个人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僵硬的笑容,故意捏着嗓子学小孩子说话,发出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声音:“喔哦!这是江滋心吧?都这么大了!长好漂亮啊!可以做明星了!”
说话间,弯腰伸手就摸向江滋心的脸。
江滋心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像明星,更不能忍受陌生人碰自己,一个恶心的激灵,手臂上起了一层硬硬的鸡皮疙瘩。
多亏那三年的三脚猫舞蹈课,她猛地急退转身,飞快地跑进天井,紧跟着连声尖叫起来:“纳纳~~~~~~!纳纳~~~~~~~!” 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人一时被吓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路,不知道是继续伸出去好,还是收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啥事体?!”
琴姐的声音从后花园那里高声叫着传过来,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把园艺铲,上面还粘着湿湿的泥土,“噔噔噔”冲进客厅,"纳纳"施巽生,三步并两步,跟在后面。
何家那边也乱成一片。
何平舟正在后花园架着梯子修剪做围墙的珊瑚树,听到声音,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看见江家奶奶和琴姐跌跌撞撞往楼里跑,才发觉不对,飞身跳下梯子,狂奔过去,从间隔两家花园的矮冬青上一跃而过,首先穿过客厅,跑进天井,看到尖叫不停的江滋心,一把抱进怀里。
何泛舟紧跟在江蒸和姚宁波身后,从大门冲进天井,看到江滋心躲在自己哥哥怀里,面孔埋在哥哥的肩头,两只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自己的舅舅站在客厅门口,神色尴尬,脸上僵着一个笑容。
众人松了一口气。
施巽生从何平舟怀里接过江滋心,坐进沙发继续抱着,一下一下拍拂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我的心肝宝贝,我们不怕!那人不是坏人,是平平、舟舟的舅舅,给我们送杨梅来的,不用怕。”
江滋心心里气苦,但是说不出来,于是开始哭泣,开头还能忍得住,到后来索性放声大哭,五官都皱到一起,像一只丑丑的橙子,眼泪水像是挤橙汁,大颗大颗,不停地从脸上的褶皱里蹦出来。
施巽生脸色很难看,强忍着不发作,何泛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突然他跑到舅舅那里,狠狠踢了他一脚,刚好被江蒸看到,喝了一声,于是他跑到江蒸身后,气愤地瞪着舅舅。
江蒸歉意地看了看姚宁波,一把牵过何泛舟,推推何平舟的肩膀:“没事,没事,都没事了。回家吧,该干啥干啥去。”说着,把两个男孩子带走了。
姚宁波走过去把哥哥拉进天井,责怪地问他:“你干什么了,怎么把孩子吓成那样!”
“我,我没干什么呀!”,姚镇海一脸无辜,“我就是夸她漂亮,然后就想摸摸她”。
姚宁波大吃一惊,顿时气得浑身哆嗦,一拳捶到她哥哥的胸口上,然后一拳一拳把他打出了江家的大门。
“你想摸摸她?!你摸人家小姑娘?!你疯了吗?发痴啊!你想什么呢!假如江熏看着夏夏漂亮,也要摸一把,你高兴吗!啊!你说!你高兴吗!”
姚宁波气得眼泪掉下来,“你给我走!快点给我走,快点走!以后再也不要来!”
姚镇海摸不着头脑,他等江熏是有事情要谈,没等到不说,还被妹妹骂了一顿,今后还可能再也不能上门来,好多事情都不太好办了。
那小女孩怎么就那么娇贵,自己还没碰到她呢,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难道是玻璃做的?摸一下就能坏了?再说了,听说她还是吃着妹妹的奶水长大的,自己不也就是她的舅舅么。
姚镇海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但嘴巴、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
晚上江家一家人吃饭,父子二人没有再争吵,江熏看到桌上有一道乌鸡四君子汤,突然想了起什么,问妈妈,姚大舅来什么事?怎么就这么走了?
江老先生门诊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见儿子问,轻“哼”了一声,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书房。
江熏看看妈妈,施巽生冷着脸,冲着儿子发脾气:“不是来找你的吗?你干什么去了,一夜不归,也不早点回来把人带走。姚宁波这个哥哥也真是够了,说了你不在他也不走,不知怎么就吓着江滋心了。”
江滋心闷头喝光了碗里的汤,站起来对着爸爸郑重说:“那个人不是好人,爸爸你以后都不要睬他。”
江熏惊奇地看着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他就不是好人呢?”
“我看到他就感觉很不舒服,这里这里,”江滋心一边说,一边两只手抓挠着肩膀、胸口,像一只黑猩猩那样,“说不出来,就是不喜欢,他不是一个好人!”
对女儿准确的第六感,江熏感到很惊奇,笑着点点头,“好了,知道了!以后你不喜欢的人,都不会再到家里来!”
施巽生补刀:“不管喜欢不喜欢,跟我们无关的人,都不要来家里!”
江熏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知道了,不让任何人来,如果再来找我的,直接让琴姐不要开门!”
江滋心对爸爸的这个保证很满意,一整天下来,到现在,状态才慢慢恢复正常。
她蹭在奶奶身上,看着爸爸吃饭,不时指点:“爸爸吃这个”,“爸爸这个好吃”,其乐融融。
没有人提到玉珏。
玉珏只有在春节、除夕才会出现个三两天,大家都习惯了,毕竟那边外婆是一个人。
玉珏的电话却没饶过江熏:“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工作上的人和事,不要带到家里,更不能影响孩子?你是怎么回事儿?听说还要骚扰江滋心?!”
“江蒸告诉你啦?”
“这么大的事儿,她敢不说吗?你说这世道,女孩儿本来就比男孩儿面临的危险多,江滋心又长成那样儿,更不让人放心。我还不就是怕照看不过来,怕出这样的事儿,才把她放在你家的吗?公公婆婆到是没话说,怎么到你这儿、你这才回家几天呐?!这都招的什么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我跟妈妈说过了,以后再有人找我、或你,不论认识不认识,一律不开门。这不是来的人巧嘛,谁能想到,姚宁波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有那么一个不上路的哥哥。要不是她给咱们孩子喂过奶,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哥哥进门的呀,你说是不是?再说了,她已经骂过她哥哥了,今后再也不让他来,也算是做到位了。你若再不满意,不然,我去找致远哥打一架?”
“关何致远什么事儿?!是他我到放心了。”
玉珏本来就不太喜欢姚宁波,也不知道为啥,这下,更让她有了不满的理由。
江熏哄好了妻子,来到后花园,隔着冬青矮墙,叫何致远。何教授正好在一楼书房,从开着的窗户探出身来,招呼江熏过去。
江熏跨过半米高的冬青,进了何致远书房。
江滋心两天之内见识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陌生男性,这让她有了一种全新的意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何家兄弟一样可亲,有的面目可憎,有的,让她魂牵梦绕。
而何家兄弟,是不同的。
他们是她的骨肉、手足、亲人,是她在危险时刻,可以依靠的人,是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不能失去的人。
(未完,待续。写的慢,不熟悉界面,看一遍就能发现需要修改的,不停的改,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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