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记事》简岁

12、山药玫瑰糕的味道 有一个那么

　　从秦家吃饱喝足回来，薛以然眯着眼数头顶上的星星，小小的打了个饱嗝。真想天天待在秦奶奶家啊，仿佛秦家的女人对于烹饪有着异乎寻常的重视一般，薛以然每次去秦家蹭饭，无论苏茉事先是否知道，桌子上也都满满的是各类菜肴。今晚苏阿姨更是做了一道山药玫瑰糕，晶莹的皮下面隐隐约约氤氲着点浅红，煞是好看，味道自然也很好。
　　薛以然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眼看着薛家大门就在眼前，薛以然终于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向秦妈妈汇报这次开学考的成绩。想必每个经历过应试教育的人都有过这种经历，在经过考试的摧残之后还要面对来自父母的一万点伤害，薛以然目前就处于这种焦虑之中。
　　说实话，如果是薛以然自己真的考了全班第一名，她绝对会第一时间向薛妈妈报告，并且顺便着重描述一下自己学习的各种刻苦努力。然而这次的成绩却实在不太真实，假如不是因为秦初大爷的小小小小的帮助，她英语指不定还倒数呢。
　　该来的总得来。薛以然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很亮，浅黄色的大沙发上，薛妈妈好整以暇的看着报纸。听见薛以然进门，薛妈妈不紧不慢地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薛以然听见自家妈妈慵懒的声音，尾音带着微微上挑：“小然，怎么样啊？”
　　“呃......”薛以然酝酿一下情绪，努力营造一种自己得了第一名自己很开心的样子，然而调整了半天表情，薛以然终于垮下了肩，红润润的小嘴撇撇：“妈妈，语文95，数学98，英语95。”然后对名次绝口不提。
　　薛妈妈惊讶的挑了挑眉。语文和数学是意料之中的高分，然而令她意外的则是薛以然的英语。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类新的英语考试，薛以然从未超过九十大关。尽管薛妈妈已经无数次向薛以然强调英语的重要性，尤其是今年寒假更是约法三章考试分数。然而开学测验实属事出突然，她也没对薛以然的英语成绩抱多大希望。
　　谁知道，这孩子一下子给她考了个95分？
　　薛妈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本来都准备好了一大堆教育薛以然好好学英语的话，然而这次的成绩却实在无可指摘。她咳了声，淡淡点了点头：“嗯，这次英语考得不错，但是你英语基础终归不太好，等今年暑假还是得补补。”略顿了顿，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薛妈妈轻轻拍了拍额角：“对了，小然，今年暑假给你帮助你英语的老师妈妈已经联系好了。谈阿姨你有印象吗？”
　　薛以然还没从居然没被妈妈盘问英语为什么考得这么好的巨大喜悦中反应过来，冷不丁听说老师都找好了，不禁愣了愣。
　　谈阿姨？薛以然皱着小眉头想了想，记得好像是妈妈的大学同学，曾经来过家里做客。当时她年纪尚小，只记得是一位很年轻漂亮的阿姨，有着一头浅栗色温柔的大卷发。
　　“嗯，有印象，记得谈阿姨好像是翻译官呢，不过妈妈，谈阿姨工作这么忙，有时间来教我吗？”薛以然望着薛妈妈，有些疑惑。
　　“嗯，谈阿姨确实忙。不过妈妈这次给你找的老师可不是她，是谈阿姨的弟弟，叫谈遇，是B大法语系新生，说起来也算是妈妈的学弟了。教你可算是大材小用啊。”薛妈妈瞥了眼薛以然，表情里是明显的恨铁不成钢。
　　薛以然缩了缩脖子，心里简直是一万个委屈。英语她也有好好学啊，就是总是学不好啊。
　　“行了，这个事情等暑假再说吧。妈妈刚刚收到学校发来的消息，说是你们明天春游是吗？一小难得有这样的活动，妈妈给你准备一下东西，你早点休息，明天准时到校啊。”薛妈妈显然是看出了薛以然的闷闷不乐，索性也不再提英语这个话题。她摸摸薛以然的小马尾，声音里带了些温柔的意味。
　　听到妈妈同意明天春游，薛以然忍不住咧开了嘴。她使劲点点头，便踩着小拖鞋蹦蹦哒哒地进卧室收拾东西了。薛妈妈坐在沙发上望着薛以然一翘一翘的小辫子，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
　　而在此时的秦家，苏茉亦是在与秦初谈到明天的春游。秦初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苏茉在一旁细心地为秦初准备行李。
　　秦初偶然瞥了眼自己的亲妈，却发现自己不算小的书包以然被苏茉塞得满满当当，不禁有些无奈地开口：“妈妈，这次春游只不过有两天，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的。”
　　苏茉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眉：“也没多少啊，带的东西全一点到时候也方便呢。明天的便当也给你准备好了，待会给你一起装进去啊。”
　　秦初心知反驳也没有用，摇摇头便继续看电视。然而眼前却忽然闪过今晚薛以然小心翼翼捏住闪耀玫瑰糕的样子，嫩白的手指和粉红的指甲仿佛和莹润的糕点融为一体，晶亮的大眼睛里像是要溢出来的满足感，像是餍足的小猫。
　　秦初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妈，今天晚上我们吃的山药玫瑰糕还有吗？”说完，颇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苏茉疑惑地偏头看他：“有啊，怎么，没吃饱吗？”
　　“不是，挺好吃的，我明天想带几块。”
　　“你这孩子，以前在南方住着时候经常给你做也没见你多喜欢吃啊。”苏茉笑笑，忍不住打趣。
　　秦初扭过头，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带着点心虚。
　　又想到薛以然傻乎乎的模样，秦初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尚且不喑世事内心竟然有一种为人父，而薛以然就是那只蠢女儿的油然而生的无力感。
　　真羡慕薛以然。
　　有一个那么好的同桌，还知道给她带好吃的。
　　初春梅花未谢，在夜色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绰约的影。淡却远的香气透过窗子，氤氲了一方小屋。
　　薛以然盖着厚厚的被子，粉嘟嘟的小脸在睡梦中尤显可爱。
　　她微微咂了咂嘴，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