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记事》简岁

10、好事坏事接踵而至（3） 秦初猝不及

　　事实证明，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事后还不忘补一个巴掌这种事情秦初简直是做的炉火纯青。尽管只是请秦初在学校食堂吃了顿晚饭，但是秦初几乎是毫不客气，薛以然认为他的宗旨就是不要好的，只要贵的，一顿晚饭活生生吃掉了她好不容易才攒了三天的零花钱。
　　薛以然越想越生气，等到回家翻出两个空荡荡的口袋时，她不禁细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知道秦初这厮不会平白无故帮她。
　　薛妈妈一边在沙发上坐着，一边用眼睛斜她。
　　“小然啊，今天考试了啊？”
　　“是啊妈咪，不是我说，那个英语哦真的超级难...呃。”发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薛以然反应慢半拍的捂住了嘴。
　　“你这个小丫头，跟你说多少遍了英语很重要，你妈我当年可是B大英语系奖学金终结者啊，怎么到了你就对英语一窍不通？对数学语文倒是有兴趣！”眼看着薛妈妈又开始念叨，薛以然扁扁嘴，一声不吭，只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眼看着都六年级了，明年升初中，可不能由着你这么胡闹下去，得想点儿办法。”薛妈妈摇摇头，白瓷般细腻的下巴轻轻点了点，眉头拧住，很有些苦恼的样子。
　　薛以然心里有苦说不出：亲爱的妈咪，我也没胡闹啊，这不打算认真学了嘛！但转念一想，似乎今天的英语考试情况并不容乐观，薛以然还是明智地住了口。
　　“然然，这样吧。等今年你毕业，暑假里妈咪给你找个老师。B大外院妈咪还是认识不少应届学弟学妹的，到时候来给你补补课。”仿佛是想到了好主意，薛妈妈嘴角不禁带了点笑意。
　　薛以然不乐意，什么啊，暑假本来就是要好好玩玩，还要找老师？“妈咪，你不就是B大英语系的毕业生嘛，你给我补课不行吗？”她皱皱鼻子，大眼睛里满满的不高兴。
　　薛妈妈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我这都毕业十几年了，当年学的东西早就忘光了，能教你什么？行了，这个事情妈咪给你安排，你好好准备毕业考试就行了。”说着便重新拾起手边的毛线织起毛衣，显然是不打算和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薛以然默默叹了口气，人生好艰难。
　　次日清晨，薛以然早早起床洗漱，报着一腔好好学英语的热血叼着片吐司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晨光熹微，头顶的云彩像是蛋壳被敲开时一泻而下的蛋清，有些透明，包裹住中央如同蛋黄一般的初阳，缓缓流动着。
　　有不知名的小鸟在耳边啼叫，薛以然仰起脸，想要看清是哪只小鸟。
　　但是不远处，秦初笔直的身影带着一圈明明暗暗地光影，挡住了薛以然的视线。尽管此时风柔柔的正好，阳光暖暖，秦初周身仿佛自带光环般很是不真实，但他就是化成灰薛以然也能认出来。
　　“秦初！你傻呀，在那边呆站着干嘛？”薛以然站住不动，对着秦初喊道。
　　秦初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才站在前面等她。
　　“看日出。”秦初挑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日出？呵呵，哈哈哈。薛以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日出难道不应该是在四五点钟的时候才会有吗？谁会在七点钟大太阳明晃晃挂在天边的时候去看、日、出？薛以然断定，秦初几天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但是秦初似乎并没有自己脑子不太正常的想法，他朝着薛以然走进几步，站定：“哟，薛以然，今天居然没赖床？”
　　事实上，秦初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薛以然今天的确没赖床，而且她不赖床这件事的确有些稀奇。然而，错就错在秦初的语气太过惊奇，就好像薛以然今天出门这么早这件事简直就是奇闻。
　　于是，我们的薛以然姑娘有些恼羞成怒了。你以为本姑娘听不出来你话中浓浓的嘲讽
　　薛以然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理会秦初，绕过他就往前走。
　　恍惚间听到秦初在身后的轻笑声，一不留神，薛以然脑后的小马尾被秦初轻轻拽了拽。
　　“喂，这就生气啦？”
　　“行吧，薛以然，对不起啊，你最勤劳...”
　　“秦初！再说小心我打你！”薛以然听不下去，忽然一转身，亮晶晶的瞳仁里好像有两簇小火苗。
　　秦初猝不及防，有些戛然而止的停住脚步，鼻尖就是薛以然扬起的眼角。他微微垂下眼，看到薛以然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小扇子，在燥热的夏天柔柔扑簌。
　　秦初有些想笑，也有些莫名的紧张。
　　薛以然瞟了眼秦初白皙的耳尖，上面有浅浅的红色慢慢晕开。这个秦初，脸红什么呀？
　　“秦初，你耳朵红了。”薛以然十分好心的提醒秦初。
　　秦初默了默，随即微笑：“看日出晒的。”
　　.......哦。
　　当薛以然和秦初到达班级时，教室里只零零星星坐了几个人。看见秦初倒不意外，只是大家看到薛以然这个迟到大王今天居然早早就到了班级，不禁都有些吃惊。坐在薛以然右前方的王起佑转过脸来，看到薛以然坐在位置上，有些羞涩地挠挠脑袋，然后用与他神态十分违和的粗声粗气的声音问好：“然然，早上好！”
　　王起佑外号王大胖，因体型十分壮硕，小小年纪就长到了一米七而得名。薛以然望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仿佛看见王玲一身摇摇晃晃的赘肉却偏偏要穿一件紧身小裙子一样，不禁有些悚然。她干笑着，十分有礼貌的回了一句“早上好”，随即赶快低下头假装在找教材。
　　王起佑十分满足的转过脸去，很有些得意的样子。
　　秦初在旁边冷眼旁观，记起来当初就是王起佑企图送零食给薛以然，幸好中途被他截下，这小子现在居然贼心不死？
　　没门。秦初从此刻开始决定重点观察王起佑。
　　没过多久，王玲就踩着细高跟儿自觉十分优雅的踱步走入教室，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手中抱着的一摞厚厚的试卷。
　　薛以然托着腮发呆，想到王玲和王起佑都姓王，好巧不巧又都是此类庞大无比的身材，真是造化弄人啊。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
　　秦初侧着头看了薛以然一眼，有些奇怪。想了想，秦初觉得可能是昨天他帮她搞定了英语测验，所以现在薛以然才在这偷笑。望着薛以然弯弯翘起的嘴角，秦初心情很不错。
　　“同学们，昨天呢咱们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开学测验，语文数学不算难，英语呢稍微有一些难度。”王玲微微停顿了一下，望向薛以然的方向。
　　“但是呢，同样有同学脱颖而出。我们的薛以然同学，大家都知道她的语文数学很优秀，英语一直是她的弱项。但是呢，经过一个寒假的认真学习，咱们薛以然同学这次英语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第一名呢还是秦初同学，能够保持很不容易，同样要提出表扬。大家以后作为同桌都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王玲抑扬顿挫的说完这一大段话，拿起茶杯润润喉咙，教室里面很配合的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同时，薛以然也收到了同学们或多或少有些羡慕亦或是嫉妒的眼神。
　　的确，薛以然语文数学很好，但是偏科这回事相信每一个经历过求学十二载的孩子都经历过。很无奈，薛以然的英语不幸中枪。但是这一次的英语测验薛以然得了第二名，再加上她的语文数学，总排名也一定不会差。
　　薛以然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明明受到表扬应该开心才是，然而这次考试却不是她靠着自己的能力完成的。此刻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薛以然只觉得不好意思。
　　哎。的确要好好学英语啊。薛以然想起薛妈妈说过的暑假要给她找一个英语老师的事情，无奈的在心里点了点头。
　　秦初在旁边看到薛以然白嫩嫩的小脸通红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他碰了碰薛以然的胳膊，低低问了句：“薛以然，你脸红什么啊？”薛以然转过脸，秦初的眼睛直直望着她，有些飞扬的眉偏又挑起，有些戏谑的样子。
　　薛以然难得的没有呛声。她小小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手臂上，表情有点沮丧。
　　秦初了然，眼睛里的笑意有些浓。
　　薛以然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从小到大她现在的模样可少见啊，估计从今往后真得好好学英语了，不错，这次帮她帮的值。抿抿嘴，秦初转过脸去，心情不错。
　　“那么，我们这次测验语文第一名是张楚渝，数学第一名是秦初，英语第一名也是秦初。”王玲带了点笑意，环顾教室一周。
　　“然而，总分第一名是咱们薛以然同学！”
　　“哇，薛以然这次厉害了！......”
　　“是啊，平时深藏不露啊她...”
　　同学纷纷在底下小声议论，薛以然有些惊讶，也有些意料之中，当然，更多的是心里一点难以启齿的羞愧。
　　好气啊。为什么她就是学不好英语呢？薛以然咬咬唇，颇有点苦恼。
　　“随后试卷发下来，大家结合自己的情况好好反思一下，总结经验，争取新的学期能够有进步。”
　　试卷被各科课代表一张张发下来，底下开始窃窃私语，无非是谁有考好谁又考砸。薛以然趴在桌子上，颇有些无精打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玲并没有按照常规进行千篇一律的考后教育主题，而是轻咳一声，环顾教室，拍了拍双手，示意有事情要宣布。
　　大家之前还或喜或忧，此刻都不禁抬起头看向王玲，表情疑惑。
　　“大家现在都是六年级的孩子了，不知不觉也都长大了。王老师现在都还记得你们一年级刚入学时小小的样子，”王玲拂拂头发，神情有些感慨。
　　“还有一个年头大家也都要从一小毕业了，这次开学测验可能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然而呢，王老师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年级处办公室商量着，明天举行一次春游，为期两天，大家最后好好玩一玩，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自愿报名啊，大家晚上和父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