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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   “来,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男主持人挂着热情过度的笑容,端起杯子凑近乔简行,“来我们节目喝了这杯水,才算开始哦。小乔你长得漂亮,也不能单独破例。”

      浓烈的酒味儿形成激剧的嗅觉冲击,乔简行强忍着不适,抬眼微微一笑:“节目组太热情了。”她的手碰上杯壁,台下观众的尖叫声更大了,再次配合地鼓起了掌。

      男主持人像是知道她怎么想的似的,把杯子牢牢塞到她手里才松开,鼓励道:“就是普通的一杯水,眼睛一睁一闭,就下去了。”

      乔简行深深看了主持人一眼,仰起头一口喝下,白色的酒水一如口腔,酒气冲着食道向下,溢满整个胃部。一杯“水”见底,乔简行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猫儿眼睁得圆圆的,清亮有神,平日泛白的唇色沾上酒水,显得诱*人可餐。整张略显寡淡的脸似乎转瞬间蒙上了一抹艳色,五官依旧是原来的五官,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却相当惊*艳。

      多年以来出席各种酒宴和饭局,乔简行几乎形成了骨子里的习惯,哪怕是酩酊大醉,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看着精神百倍,只要不说话,就不会露馅。

      众人倒抽一口气,忘了掌声。

      男主持人愣在一边,这酒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度数也偏高,难以一口喝完,此时看到她这般豪放的举动,难免惊诧。

      “大家看什么呢?唉只见新人美,不见旧人哭呐,”女主人赶忙救场,“我们博敏姐还在这呢,大家在女神面前收敛点。”

      康博敏连忙接过话茬,两人插科打诨说了一段。郑南被忽视也不在意,倒是邓玄,一向活跃,这时候意外地沉默,看起来有点走神。没有他的毒舌,衬得今天的节目格外的冷清。

      看到台下的导演打手势,主持人了然地微微点头,把邓玄唱歌的环节提前。而且好巧不巧,今天的这首歌正是邓玄的成名曲,台下很多邓玄的粉丝,用这首歌来促进气氛再好不过。

      明眼人都能看到,一提到这首歌,邓玄的注意力明显回来了,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主持人松了口气,没忘这是个整蛊节目,于是提醒道:“今天《青衣》这首歌是两位女神合唱哦,我们的大女神“小长青”和小女神乔简行,大家欢迎!”

      台下的掌声中伴随着高昂的尖叫,却无人注意到被提及的两人都不在状态。

      邓玄听到那句“小长青”时,不禁一阵失神。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一年前的一档音乐选秀节目上唱《青衣》这首歌走红,而《青衣》和谢长青得奖的第一部电影同名,后来单独打造这么一首歌以作纪念,收录在她的专辑中,专辑大火,这首歌更是红遍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却没人知道他当初看中的并非谢长青名字后庞大的粉丝团体,而是一个人,对谢长青爱而不得的人。他努力伪女音,磨练自己的声线,在唱歌上让声音和技巧尽可能地模仿谢长青,只是为了吸引那个人的注意。而只要搭上那个人,他的星途必然平坦光明。成为第二个谢长青,指日可待。

      但是以上,只是他实行这个计划时的幻想而已,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只有一束投在邓玄身上。

      乔简行隐于黑暗之中,红晕掩盖了她苍白的脸色,指尖忍不住发抖,差点握不住话筒。熟悉的旋律响起,钻入耳朵,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那场大火里,她大声叫喊着求救,一遍遍,从希冀到绝望,浓烟被吸入,熏坏了嗓子,以至于声音嘶哑,最后连痛到极致的呜咽声都难听至极,像是沙子在粗糙的镜面一下下摩*擦,刺激着耳膜。

      到如今,乔简行依然没忘记那一刻,张开嘴,声音被堵在嗓子眼,努力挣扎着出来,嗓子被硌得生疼,发声却同乌鸦一般粗粝沙哑,以至失声。

      时至今日,乔简行忽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过去永远过不去,未来也不会有未来。所谓的曾经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她困于其中。她努力挣来的荣耀不再属于她,而经受的磨难却像恶鬼一样,如影随形,只需一个小小的诱因,就能喷薄而出,笼罩着她。

      她的心魔,远比世上任何一种魔鬼都要可怕。

      白色的光束打在她身上,乔简行微微睁大双眼,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耳边响起千万种声音,唯独没有她自己的。脚边路千条万条,她却如同扎根的老树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灯光“啪”地一下灭掉,台下的观众躁动不安,纷纷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导演解释说“意外事故”的声音响起方才小了些。

      这一切,乔简行丝毫不觉。记忆兜兜转转,把她前生从小到大所有不好的、委屈的、难过的经历牵引而出,顺着这无数条线出来的还有不平、嫉妒、怨恨、怒意、贪念……

      “你怎么样?你……你喝酒了!太过分了!”覆上来的身体高挑温暖,温和清新的气息环绕着她,清冷的声音里蕴藏着一丝怒气,“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放心……咦?”

      脖子沾染上冰凉的水,康北愣了下,顺手摸上去,碰到她的脸,一片湿意,心头上仿佛被人扎着针,尖锐而密密麻麻的疼意传至全身的感观。她禁不住心软道:“乔……简行?我们离开这,好吗?”

      像警觉的小动物一样,感觉到周遭环境安全了,乔简行放松下来,任由着酒劲儿上头,糊住高速运转的大脑,任由着面前这个温暖的人带着自己走。

      两人依偎着在黑暗中借着手机那点光前行,康北搂着乔简行,时不时低下头小声提醒她注意脚下。一路上到没有遇上什么人,顺利到了停车场。

      “乖,先松开好不好?”康北耐心再说了一遍,用力扳开乔简行揪着她袖子的手。

      乔简行睁着眼,专注地凝视着她,抿着唇不说话,漂亮的眼眸上立时蒙上一层水雾。

      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康北心软了一瞬,再看着敞开门的副驾驶和孤零零的主驾驶,理智回笼,“现在松开,等会还给你牵着,可以吗?……乔简行,我们讲讲道理。”

      话语戛然而止,她突然觉得和一个醉鬼讲道理的自己也挺蠢的。无奈地扶额想了一下,康北脱下外套,由着她抱着自己的外套,利索地关上车门,不经意间抬眼看到她眼泪又流下来。

      康北不敢多耽误,赶紧上车,还没坐稳,就发现怀里猛地扑来一个人,那件皱得不像样的外套则被抛在一边。

      “乔简行,你知道我是谁吗?”康北皱了皱眉。

      乔简行歪头,抬手戳了下眉尖皱起的位置,似是找到什么好玩的,再戳一下,被康北抓住手腕:“和一个醉鬼说话的我才蠢,蠢得没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按回座位上,弯腰给乔简行系上安全带。

      “北北!”乔简行突然开了口,声音清脆,听着完全不像一个喝醉的人。康北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扭头对上她的视线:“乔简行?”

      乔简行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的号召,倾身飞快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清凉的吻,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眸子里漾起得意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事实上,也确实了不起。毕竟自从康北懂事以来,没人再对她这么做过了,乔简行荣幸地成了第一个。

      康北脸一僵,瞬间涌上一片热意,火烧燎原,连耳朵和脖子都不可避免。她清了清嗓子,盯着乔简行,声音微涩:“乔简行,这样的玩笑不能随便开。”似是觉得过于严肃,复有补充一句,“亲*吻对喜欢的人才能做。”

      过了半晌,乔简行勉强消化这句话,振振有词地说:“可是!我妈妈说,高兴就能亲,不高兴也能亲,亲了就会开心!嗯……还有,还有唔,还有不能亲男孩子,男孩子也不能亲女孩子!女孩子能亲女孩子……吧。”

      说到最后,她那贫瘠的记忆供不起半点底气,索性挺了挺胸以示自己说得对:“对的!我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亲亲就能开心!”

      康北瞄了眼她胸*前平缓的小丘,顿时整个身子也晃了晃,撑着的手一个不稳,扑在了乔简行身上,接着便听到乔简行高兴的声音:“你看你看,你也亲我了!咱们俩平了,谁也不欠谁,嗯……”等康北爬起来,才听她挤出来一句话,“以后你可不能找我负责,我不负责的。”

      康北坐好,平复一下心跳:“谁要你负责!”

      乔简行记忆像是断片之后,开始重新读档,又把之前和康北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北北!”

      “可是!我妈妈说,高兴就能亲,不高兴也能亲,亲了就会开心!嗯……还有,还有唔,还有不能亲男孩子,男孩子也不能亲女孩子!女孩子能亲女孩子……吧”

      康北额角猛地一跳,这几日的梦境骤然涌现,稚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男孩子也不能亲女孩子!女孩子才……才能亲女孩子!你敢亲我,我打爆你的猪头!”

      “高兴就能亲,妈妈生了弟弟妹妹,不高兴吗?为什么不亲我呢?”

      “不高兴也能亲,我不高兴啊,但是没有亲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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