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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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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陆琳汐快速打听出了姥姥的病情。五天前老人家因为心律不齐被送来抢救,幸而目前已经脱离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留院观察。她释然的长舒了一口气,却忽然想到妈妈五天前给自己打电话时淡定的语气,“汐汐,你现在马上订机票回趟国,妈妈手头上还有事先不跟你多说了,回来你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陆琳汐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晃晃悠悠的回来居然还去见了同学。若是姥姥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都赶不及见最后一面。
“你这个败家女!你自己的分红随你支配,月月入不敷出,你爸爸留下的现金遗产也让你挥霍的差不多了,这些我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房子是我留给汐汐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休想动任何心思!”还没进入病房,姥姥声嘶力竭地嘶吼让陆琳汐为之一振,刚刚犯过心脏病的病人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这是十分危险的!陆琳汐紧张地双拳紧握,透过门缝看到站在一旁的妈妈,房间内焦灼的气氛让她停下了脚步。
“妈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说别的,家里汽车每年保养费要多少?家里的房子物业费要多少?我们在国外的房产也都要管理费,那一点分红怎么能够?再不卖房子揭不开锅了。”妈妈总是这样,嘴上毫不留情,但是心里远没有如此理直气壮。
姥姥越说越激动,眼眶不觉红了起来:“你自己说你卖房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这些吗?还不是因为你又答应慈善机构,又捐了一所希望小学?今天捐一个寺庙,明天盖一个图书馆,连贫困小孩的画你也能好几千块钱买下来 。这些还不算什么,月月买包年年换车,这样挥霍下去多少钱能够你造啊!”
妈妈撇了撇嘴还是不让步:“我这是做慈善好吗?”
“做慈善还是在你所谓的富豪圈子里攀比?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姥姥说到一半居然没有了声音,陆琳汐下意识破门而入,只见姥姥捂着胸口呼吸困难,马上大叫:“医生!快叫医生!”
妈妈看到陆琳汐下意识惊讶半晌,不过下一秒马上按响了医院急救的电铃。
姥姥再次醒来已是黄昏,透过晕眩的双眼,她看到独身坐在窗边的陆琳汐,神情顿时柔软了许多。老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滴清泪夺出老人的眼眶:“汐汐,帮我联系你爸爸,把我名下的房产都转给你。”
陆琳汐稍稍一震,随即理解地点了点头,心疼地看着姥姥:“姥姥,我懂您的心思。”随即揉了揉姥姥粗糙的手背,“放心,我一定会守住产业,不会让我妈继续败下去了!”
姥姥即便晕倒都还紧锁的眉头稍显舒展,随即又用沙哑的声音继续嘱咐到:“我这急救加手术也得花了几十万,住了这么多天院也需要不少钱。见到你爸爸再跟他说一声,把我的股票都抛了吧,否则怕是住院费都交不上了。”
那天陆琳汐离去之后顺其自然地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脑子里都是姥姥接连不停的眼泪。记得姥爷还在的时候陆家的数十个实业工厂做得红红火火。姥爷离开以后厂子的管理权交给了他前妻的儿子,妈妈每年只能获得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如今制造业也不景气,大舅那边的财务报表也无线缩小利润,每年妈妈能分到的也就是一个高薪白领的年薪。日益缩减的收入加上妈妈超前的消费观念,常常是卡债累累。
听姥姥说妈妈小时候也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孩子,姥爷比姥姥大20岁,所以拥有妈妈的时候已经年逾五十。老来得子的他秉持着传统的观念,对妈妈和小姨严格的传达艰苦朴素的革命精神,所以妈妈从小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过着没什么物质享受的生活。如此正面的精神和造就了妈妈刻苦钻研的个性,高考时一举考上了复旦大学经济系。
一切的转折点在陆琳汐的生父出轨的那一年。
自打陆琳汐记事,父母就已经离异了,她从小在妈妈对爸爸的仇恨教育中长大。陆琳汐的母亲陆曼曼大一入学就邂逅了才华横溢的学长简远航。他们两个的故事是典型的狗血出轨剧,两人参加社团活动相识,从而一往情深。女生大学阶段怀孕,男生却获得了出国交换的机会,由于太年轻在国外没有把持住自己,跨过了婚姻的边界,于是净身出户草草结束婚姻。女方坚持生下了腹中的孩子,却让孩子随自己的姓氏想要和男方从此脱离关系。
那时姥爷又正好离世,可谓是妈妈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妈妈在这件事情中得出的结论是:人生如白驹过隙,倘不及时行乐,则老大徒伤悲也。既然命运和爱情自己都无法把握,那么不如享受当下,做好眼前来得实在。
于是她开始打扮自己,出没于各种娱乐场所,追求名牌与虚荣。从小到大,只要陆曼曼想要,买得起的她一定会买,即使买不起也不惜变卖家产充面子。她混迹于世界华人的名媛圈子,每日周旋于各种高层派对,这种资产严重透支的日子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纵使多厚的家底也没办法撑得住。
陆琳汐小时候对父亲的印象就是大些加粗的负心汉和渣男,但不知为何姥姥对父亲好像十分信任,所有手上的资金都交给他管理。然而妈妈大大咧咧,似乎总是在制造麻烦。每当家里拖欠电费停电,汽车没有加油停在大街上这些棘手的情况发生时,爸爸这个角色也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母女身边。
妈妈有段时间也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嫁出去,然而踏遍富豪圈的她好像和谁都不再来电。遇到任何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爸爸。
大概在陆琳汐十岁的时候,她偶然听到妈妈的一个电话。后来妈妈告诉她那是爸爸的一任女朋友打给她的,她说她和爸爸恋爱后爸爸只让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不是后排。有一天她坚持要坐到后排,爸爸冷着脸驳斥道:“后排是最安全的位置,是给家人做的,你还不是。”
后来的结局定是两人分手了,陆琳汐静静回想自己和父亲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她,亦或是妈妈姥姥,无一例外都会坐在后排。也许这是爸爸作为男人,想要给家人的一种安全感吧。更显而易见的是,无论是否生活在一起,爸爸都一直把她们全部当做家人。
十九岁的暑假陆琳汐回国度假,却得知爸爸的双亲因为一场车祸双双离去,那是自己从未谋面的爷爷和奶奶。爸爸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常年孤独的他从此以后仿佛要变成独自活在世上的孤魂野鬼,久久无法从极度的悲伤中走出来。
在姥姥的鼓励下陆琳汐同意和爸爸去一起旅行,爸爸说那次旅行就像是他即将枯萎的生命中,轻柔袭来的一缕阳光,带他走出了似乎将要永恒的孤独和无助。父女俩一起去到了北非,世界上最炎热贫困的地方。然而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陆琳汐从未感觉到条件和气候的艰苦。相对于母亲口中的渣男,在陆琳汐的心目中,父亲就像一座山,虽然远远的,却这么多年来为这个家抵挡了诸多的风雨。她怎么样也无法劝说自己去恨他。
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的陆琳汐缓缓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坐在客厅中,也是疲劳失眠的妈妈:“妈,我不是要指责你什么,也不妄想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但是至少在姥姥面前,你装也要装一下好吗?女儿求您了。”
妈妈听罢委屈的眼泪瞬间踱出眼眶:“妈妈也不想这样,妈妈也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这个家的尊严。妈妈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给予你最好的,希望你不会怪妈妈。”
妈妈说的没错,从小相依为命的母女俩,给予对方的爱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妈妈最早给自己选择的贵族学校,奢侈童装,豪华轿车和头等舱,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这个家庭来说也变得难以负担。是陆琳汐自己选择逃离,选择放弃,但她要的,妈妈永远会尽全力给予。
陆琳汐能理解母亲心中解不开的结,她轻轻地将妈妈搂入怀中,温柔地帮她顺着气:“我知道,妈妈。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也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陆曼曼哽咽地点着头,早已累坏的母女俩享受着少有的踏实感相拥而眠。
隔天就是附中面试的日子,陆琳汐尽量调整好了自己,化上了清爽的淡妆。皮肤透亮,面色红润再加上炯炯的大眼和精致的红唇,好像一个陶瓷娃娃的她,完全没有摆脱稚嫩的学生气。
齐雅是附中的地理老师,她带领着陆琳汐找到了面试的黄主任黄秀玲——高二年级组组长及高二一班、二班两大重点班的英语老师。
一眼望去,黄主任一定是一位对学生尽心尽力的老师。她的关心体现在“初老三八线”,笑起来像小包子一样的鱼尾纹,永远定格在那里的眉头,还有所剩无几贴着头皮的几根大妈卷短发。
“咳咳,why…why you come back to China(译:你为什么回到中国?)"国内英语老师的口语水平显而易见,尤其是遇到一个英语流利的“外国人”,紧张起来更是什么都说不出。
齐雅马上挡了上去:“黄主任,她是我亲戚家的孩子,ABC,澳洲生中国人,她听得懂中文的。”
黄主任一脸被打断的表情满脸不情愿的撇了撇眼睛:“哦,那倒是方便,”转念又看向陆琳汐,“但是千万不要让班里的同学知道啊,要不人家家长该不愿意交这份钱了。”
陆琳汐在黄主任虎视眈眈的两颗铜陵大眼前连连点头:“Yes!Of course.(译:好的,当然。)”
简单的一番面试后,陆琳汐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中文听力”优势,入了黄主任的法眼。正好是午餐时间,黄主任让齐雅带着陆琳汐去学校食堂吃一顿午餐,再转一转校园。
这校园陆琳汐还需要再去熟悉吗?即便换了草皮,刷了新漆,两侧的杨树发了新芽又衰败,这个几乎夜夜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场景是永远不会被淡忘的。
陆琳汐怕露陷一路上和齐雅没怎么说话,环过教学楼眼看着就要走到操场,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当年她这种“丑女”无法觊觎的圣地,而如今,塑胶的篮球场和绿油油的足球场映入她的眼帘。
忽的一下,还未在篮球场前站稳,一个篮球从陆琳汐的头上飞过,她下意识的一躲。转过眼看见篮球穿过外拦,径直砸到正在打球的一个男生的背上。“砰”的声响大得惊人,那男生随即转身看向场外,而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少年微微抬头,便让周围的所有人瞬间黯然失色。他身材欣长,皮肤白皙,樱红湿润的嘴唇十分好看,还有那愤怒时瞪得气鼓鼓的大眼睛,比女生都还要更加精致。然而一张嘴,磁性的声音却霸气十足。
“XXXX,谁TMD拿球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