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籃/青桃]我們之間》呆夢

4、Chapter 4

　　就快要开学了。
　　剩不到一个礼拜的假期就要接近尾声，以往这几日都在催促某人的暑假作业，然而今年刚升上大学的他们，也度过了无作业压力的一个暑假。

　　她很想要再问一次关于那件事的详情。不论是朝岛说的是否为真，那句”只是没有反对而已”的含意，以及青峰对于朝岛那些话语真正的想法。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越是在意的，就越是难以问出口。明明在脑子里演练了千百回问话的场景，却又碍于某种原因不明的尴尬，最后多次无疾而终。
　　这期间她除了和朋友出去散散心，解解失恋的气，和青峰的互动也如以往并无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份若有似无的疙瘩。她和青峰之间多的是吵架，她已经不止一年想着不想总是跟那个笨蛋吵，现在她却宁愿与他之间的是争吵，而不是这种要让人发狂的疙瘩。毕竟吵架知道原因，疙瘩却让人闷得要命又无从解起。

　　说来奇怪，在她以为两人之间有着疙瘩而烦恼之时，某日青峰大辉却若无其事的问桃井明天有没有空，说是让她陪自己去买东西，而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很快便答应了下来。自从在高二与诚凛那场决定性的比赛败下阵来，青峰大辉想买东西的时候就常找上桃井五月，桃井对此也欢喜不已，不仅是不再总是自己单方面把青峰拉出去，也代表了青峰的一大心境转变。不过处于现在的情况下，她难免会想着是不是根本只有自己觉得有所谓的疙瘩存在，对方压根就不当一回事，自己还像笨蛋一样在意的要命，甚至可说是一天到晚都想着这件事。甚至到要去青峰家叫他起床之前，她都还不可置否地想着那疙瘩，无论她再怎么想放在一边，疙瘩却无可抑制的膨胀，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令桃井五月不得不时刻放在心上。

　　“打扰了─—”她一边熟练地打着招呼进了青峰家门，发现长辈都不在后便索性脱了鞋子直直上了楼。这个时间青峰肯定还在睡的，然而上楼后撞见的人却一瞬间打破她短暂的思考。

　　“……五月。”他慵懒的视线瞥向她，低而沉的声线含糊不清的叫着青梅竹马的名字。及眉的浏海杂乱的翘起，衣角沿着紧实的腰部向上卷曲，松垮的短裤也像是箍不住腰似的，滑出一大片内里的四角裤来。这一眼就知面前的人肯定才刚起床，桃井虽感叹了一会难得这时间他已经起来了，手上流利的动作却抓住了对方嘴里的牙刷，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都说了多少次，别一边脱衣服一边刷牙了，很危险的！”

　　只见他一手还抓着脱到腰间的衣服，另一手拂了拂还沾着满嘴泡沫的嘴唇，而后一脸不悦的夺回牙刷，回了句”啰嗦。”转身就回了身后的浴室。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叹着气，转身走回了一楼的客厅，像在自己家一般打开了电视打发着等待的时间。男生换衣服带好东西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待楼上的人走下楼来，桃井便关起电视，起身看向来人。青峰换上了较为贴身的V字衫，外头搭了件七分袖薄外挂，紧贴的长裤衬出他修长的双腿，运动锻炼出的身材自然是没话说，整体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以前的他因为怕麻烦和方便运动，穿着总以轻便为主，但某次被黄濑硬拉去买了几套衣服之后，他便时不时的会在非打球的日子套上装扮，每每总让看着他穿了十几年轻便衣物的桃井感到些许惊艳。他一手插进口袋，另一手摸上位于玄关的门把，头回也不回地打开了门，一面喊着”走了，五月。”……如果不是那种懒懒的语气和大喇喇的姿态，肯定会加分不少的，桃井五月这么想着。

　　他们出门的时间已临近中午，桃井便提出先去吃午餐，对此青峰点了个头做为回应。她并不知道青峰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说是买东西，却一次也没提起究竟要买些什么，就算她问了，他也只用想买的时候就会买了来含糊带过，另桃井一路上都只能跟着匪夷所思的青梅竹马。

　　他们在一间拉面店里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了餐，桃井五月便大大叹了口气椅背倒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纠结了好几天的关系，就是觉得特别累。青峰不带起话题的开端乃为家常便饭，又因桃井的沉默，两人都只是看着窗外，喝着自己手上的水，似是等待着餐点送上，又似而等待着某种无形的事物。女生将杯口碰在嘴上，抬眼瞥向对面的人，对面的男人低垂着眼眸，左手握着水杯，右手撑着下巴，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他人对于青峰大辉的印象肯定是少不了”少根筋”这个词的，然而桃井五月很明确的知道，他的心思其实意外的细腻，也许对于周遭事物的感触确实是大喇喇的，但对于感情却意外的敏感，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呢？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好像是想事情想的出神了，因此在桃井五月于某个时间点回神之时，她才发现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四目相交。她忽然觉得尴尬，突然移开视线又特别别扭，想说点什么却紧抿着杯缘不放开。明明是最为熟悉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让她觉得陌生？

　　“五月。”她听见他喊了她，这是在点完餐后他们第一次出声。她下意识地想回答，桌边却突然站定了一个身影，明显是对着他们这桌来的。

　　“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五月，青峰君。”那对桃井五月来说，可说是最现今最最最不想听见的一个声音。

　　“朝…朝岛学…长？”她慢慢的抬头，用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颤抖的声音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真巧，你们也来这里吃啊。我可以跟你们一桌吗？”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带着阳光的笑容冲着桃井五月问，她却觉得空气特别寒冷，冷到她禁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啊…嗯…”她终究是支支吾吾的回答了，就见朝岛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桃井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并招来服务生流弊的点好了餐。上次朝岛那几则LINE讯息之后，桃井五月并没有回复。其实她也不是特意不去回应，更多的是没有心情去管，尤其在那天青峰那令她至今仍摸不着头绪的话之后，她更是没怎么打开过LINE，日子一久，甚至都忘了已读朝岛是不是会让对方误会什么。明明剩几天就开学了，偏偏在这个时间点遇到，真不知道是不是这间店风水特差的关系。

　　值得庆幸的是，朝岛点完餐没多久，桃井的餐就送了上来，这让她可以专心塞食物，不用特地去讲话，也不用承受尴尬不已的气氛。虽然突发事件让她没了食欲，香气蓬勃的汤汁一向她袭来，肚子还是给力的回应了这份食物，她立刻动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嚼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拿起汤匙舀了口汤喝，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会辣？”对面低沉的嗓音向她传来，她点了点头，想喝水却发现自己的水杯里早已空旷一片，她不满的鼓起脸颊，就听见对面的人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水递给了女生，女生一把接过，立刻仰头灌完了内容物，好似那碗拉面放了全世界最辛辣的调味料。

　　“有那么辣？”男人一面挑着眉，一面询问着女生。只见女生喊了服务生过来加了水，而后便捞起一口汤塞到了男人唇前。”很辣！你喝喝看。”

　　青峰一脸无奈的含住了女生手上的汤匙，随口回了一句”还好吧。”一边把桃井的汤碗捞到了自己面前，”这碗我吃，你再点一碗吧。”

　　“嗯，谢啦，阿大。”女生也毫不犹豫的再次翻起了菜单，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朝岛的视线始终落在两人的互动上。他本是想借机邀约桃井的，然而女生的餐就那么不合时宜的上了桌，而后两人马上就好似自己不存在似的做着在旁人看来亲密的举动，听着两人”这次看好菜单，白痴。””好好好。”诸如此类的对话，这让朝岛不免思考起桃井读了那讯息却始终不回复的原因。

　　午饭在意外轻松的情况下结束了，桃井五月心满意足地庆幸着朝岛没有硬是要插入话题，也没有出现她本以为会有的邀约，便这么顺利地吃完了饭，令她饭前还石沉大海的好心情又浮上了水面。当她正想顺着此刻的气氛跟朝岛道别，朝岛那柔和的语调却又朝向了桃井五月。”五月，你接下来有事吗？方便和我一起去逛街吗？”

　　处于现在的情况下，就算说出这句话的不是朝岛，她都想翻个大大的白眼。有那个识相的人会对明显”正在”和别人出来的人做出这种邀约的？以往追求她的人，光是看见她和青峰走在一起差不多就会放弃了，顶多比较有耐心一点，会等到桃井五月正式拒绝才会放弃，像朝岛这种类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禁怀疑起朝岛千方百计的想接近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存在。

　　“……不好意思，朝岛学长，我接下来要跟青峰君去买东西，不方便和你出去。”她已经尽量用僵硬的颜面勉强挤出了笑容，心底已经骂了千百遍今天真不该来这区买东西。而青峰对此从头到尾都没表现过任何反应，站在一旁摆出一副等人解决事情的态度，任凭两人进行着心理战。

　　朝岛仍不气馁的尝试着邀约，甚至抓住了桃井的手腕，试图想藉此博取桃井的意愿，邀约的话语却转而朝向桃井身后的青峰，”青峰君，你上次确实说过，你不反对我和五月交往吧？”

　　听及此，桃井五月明显的僵住了身子，那缠绕她心头多天的疑惑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提了出来，本该是让疑问烟消云散的好机会，此时的她却害怕听见身后人的回答。她希望青峰回答”反对”，却又找不到他对于自己的恋爱需要反对的理由，却又不可置否的觉得除了父母以外，只有青峰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思考之间，她听见沉沉的声调这么回应。如她的心思一下子沉到了那深渊底部一般。

　　见情势似乎往自己一边倒，朝岛轻松的放开了桃井的手腕，那只不知好歹的手转而想要搭上女生的肩膀。”那么，能给我一个追求五月的机会，让我们好好相处看看——”然而话至此，要搭上女生肩膀的那只手却扑了空，搂到了一团团空气。

　　朝岛转眸一看，女生小巧的身躯已被有力的手臂捞了过去，环在纤细腰间的手不松不紧，似是熟练不已。”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你要追五月还什么的我懒得管你，但是——”

　　“五月今天是陪我出来，不是来跟你约会的。”狠戾的眼刀狠狠披向了他，令他好一阵子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出乎意料的发展呆滞原地。青峰也懒得在说些什么，放开女生的身躯改抓住手腕，一会就把人揣的远远的，直至完全看不见朝岛的身影。

　　紧箍着女生的大手很快就放了开来，重新放回了口袋，重获自由的桃井五月彷佛还留在方才之地一般，一言不发的缓缓走着。青峰见状放慢了脚步，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道路，看似漫不经心的吐出了字句，”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大大骂啊，那种烦人精一脚踢开不就行了。”

　　两人的步伐又踏了一段路，然而身后的女生依旧没有回应，他只好驻足，转身面向后面的人。”喂，五月，你是重听了还是怎样？”

　　他唤着她，然而女生依旧低着头，右手紧抓着胸前的布料，缓缓吐出了几个字，”只是突然……觉得……”

　　声音就断在了这里，青峰大辉没有追问，似是耐心等待着面前人自己把话接下去。几秒过去，他才看见女生缓缓抬起头，白皙的脸庞上升起了红霞，那是桃井五月从不曾对他露出的表情。

　　“……阿大或许……是个…好男友。”惊讶之余，女生柔柔软软的语调又飘进了他的耳里。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青峰大辉的脑袋当了不久的机，胸腔好像有什么快速升起，黏黏稠稠的，堵住了他的心口不让他呼吸。他不想去猜测或拆解那究竟是什么，那种感觉让人混乱，令人心慌，让他巴不得想驱赶那份异样情绪。又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重新抓起女生的纤腕，一面向着街道走去，一面低喃着话语。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