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王录》吃橙子的雪

4、第四章

　　不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这个身体换了一个灵魂。希瑞尔有精神源，但他方景没有啊。

　　这么想想，似乎能说得通。

　　想到此处，望着那个仪器和石头，方景觉得这东西还挺牛逼的。

　　丽丝扑倒在方景怀里，眼泪哗啦啦的流。看着她要哭倒长城的模样，方景放开连忙安抚：“不哭，丽丝。你一哭就不漂亮了。”

　　听到方景温柔的安慰，丽丝哭的更大声了。

　　这么温柔的殿下怎么会遭遇这么悲惨的事情。

　　莫加多用拐杖重击了一下地面，丽丝的哭声明显收敛了些。

　　“仪器是不是出错了？”莫加多问梅林，“就算殿下受了两次伤，但不可能检测不到一点精神源。”

　　梅林摇摇头：“我已经反反复复检测过几次了。没有，殿下没有精神源。仪器没有任何反应。”梅林修正了说法，他最终认定受过伤的希瑞尔没有了精神源。虽然丧失精神源在神之大陆的是从未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方景叹口气，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没有一点精神源，他就没办法学习魔法，也就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保护自己。

　　今早一路走过来，那些王宫仆人的态度也让他了解到，如果他没有力量……就真的连乞丐都不如了。

　　更何况……望了眼莫加多和丽丝以及其余的忠实随从，这群人还在指望着自己。

　　没有精神源，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别人穿越，金手指大开，美女、财富、小弟，应有尽有，怎么到他这，就仿佛开启深渊模式。

　　梅林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没有精神源的小王子，渐渐衰落的势力，等着小王子过了成年礼，格陵兰大陆的王储争夺一开始，等到着希瑞尔的只有无尽的地狱。

　　见大家面色如此凝重，方景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如今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如果他再失落，莫加多得多担心？这么年迈的一个人，为了他已经够操心了。还有丽丝，小小的身体，流的泪都能养金鱼了。

　　微笑地朝众人笑了笑，方景说道：“成年礼过后，王储争夺才会开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有时间。虽然我自身实力不足，但总会有别的办法的。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方景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道：“准备一下跑路的时间应该也有。”

　　包括梅林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小王子。

　　“我看你们也不想放弃，我……我也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在保证你们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我愿意试一试。”方景站在众人面前，看向梅林的时候，突然想到：“梅林先生似乎……”

　　方景的话没说完。

　　这里除了梅林所有的人都是希瑞尔这一派的。

　　莫加多眯着眼睛看向梅林，就连丽丝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善。

　　梅林满头大汗，这个小王子现在才想到吗？他就是一个源力师，可不想参与到王储争夺里去。
　　梅林躬身说道：“您放心，殿下。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包括你不具备精神源这件事，我都将装作不知道。”

　　丽丝瞥了一眼，冷冷道：“任何人进入王宫都是需要登记的。”

　　既然登记了，但凡有心肯定查得到。源力师进入王国做了什么，真想瞒是瞒不住的。另外两股势力不知道根本就是不可能。

　　梅林低着头，紧张地舌头打颤，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方景拍拍他的肩膀，笑了：“没事。就算你说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梅林抬头，不解地看着这个小王子。

　　方景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和煦的阳光照进窗。美丽的小王子回过头，沐浴在白光里，望着众人：“虽然我并没有做好准备，以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王。但身边有人赌了性命让我这么做了，而我又无路可退，不迎难而上好像也没有办法吧。”

　　方景望了望窗外的景色，看着丽丝和莫加多笑道：“我所能做的不多，如今又没有了精神源。在魔法的成就上可能一辈子都比不上两位哥哥。这样的我，如果你们打算放弃，我觉得是很明智的决定。”

　　丽丝不住地摇头！

　　她永远追随希瑞尔殿下！

　　莫加多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果真……从他醒过来，有什么在悄然改变。而这个改变让人欣喜。

　　“对于成为王这件事情呢，我倒觉得贵族的势力也好，魔法院的势力也罢。他们的支持固然很重要，但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应该是不止是他们，还有你们，以及更多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
　　方景望着每一个人，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找到值得追随的人，所以愿意为他付出你们的生命。追随他，帮助他，打造心中所希望的国度。王，不就是为了守护一个由美好愿望构筑的国家而存在的吗？”

　　梅林出神地看着这个小王子。弱小，年轻，但就这么一瞬间，梅林却觉得他异常的高大，他仿佛高坐于王座之上，睥睨地望着芸芸众生。

　　方景走过来看着梅林说道：“就算我不参加王储的争夺，另外两位哥哥肯定也不会相信。所以与其小心翼翼地藏着，索性摊开说也好。我不具备精神源的事情也并非不可告人。就算没有它，我也依旧是格陵兰的王子。”

　　说到这，方景犯难地看着丽丝和莫加多：“我只希望我这样的任性，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莫加多看着自己追随的殿下，想到他刚才的那一番言语，颇为激动：“不！只要您不放弃，我们永远是您最忠实的力量。”

　　“丽丝也是！丽丝永远追随希瑞尔殿下！”

　　美丽的少女眼眸明媚，她注视着方景，他就是她唯一的光！

　　其余的随从似乎也很激动，他们欣喜地看着自己所追随人的改变。虽然前路依旧很坎坷，但他们所拥护的这位殿下已经在成长了。即使对于未来依旧存有担忧，希瑞尔的变化无疑让他们变得更加有动力！

　　金发的美丽少年坐在白色的椅子上，修剪过的刘海让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他漂亮的青绿色眼睛映照着精致的白色的小瓷杯。瓷杯里飘出的玫瑰香味与瓷杯装饰的红色玫瑰浮雕相映成趣。

　　方景刚端起茶杯，手就被戒尺打了一下。

　　“殿下，您的身体需前倾。手肘不可过低。”说话的妇人面容严肃，墨色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的脖子细腻白皙。暗紫色的长裙将她曼妙的身姿修饰的更加优雅。

　　“好的，曼达夫人。”

　　方景微笑着望着她，深呼吸，想平复下心情，结果肚子却又被轻拍了一下。

　　曼达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纠正道：“作为一国的王子，您刚刚的行为是不允许出现在公共场合。殿下理应随时保持王室的尊贵与优雅。”

　　丽丝站在一旁，纠结地看着方景。曼达夫人是王室御用的礼仪师，在教导王室成员礼仪方面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方景面带微笑，内心却苦逼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自己的漂亮话刺激到了莫加多，这位年迈的老人家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万分。原先还打算隐瞒希瑞尔丧失记忆的事情，但一下子又改了主意。不仅如此，就连丧失精神源这件事情，都在隔天传遍了整个王室。

　　这位老人到底想干什么呀？

　　方景不禁苦笑。

　　“殿下，作为一国的王子，你实在不应该露出这种乞丐般的表情。”

　　这位曼达夫人是两位侧妃派过来教导希瑞尔礼仪的。侧妃们派她过来，说是为了更好的教育丧失记忆的王子有关王室的礼仪，让他不会做出失仪的事情丢了王室的脸。但实际情况无非是想打探清楚，希瑞尔丧失记忆说法的真实性。

　　曼达夫人只会效忠于王室，在任何王子没有执掌王国大权的时候，她保持着绝对的中立。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加多才会大方的同意曼达夫人接近方景。

　　丽丝拧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王宫的钟楼，欣喜地发现礼仪课已经结束了。

　　“殿下，曼达夫人，时间到了。之后还有剑术课，维森导师训练场等着了。”

　　天籁之声。方景感激地望着丽丝，双眼发光。

　　此时，耳边传来曼达夫人的声音：“殿下，您的目光太过急切，丽丝作为一个未婚少女，您以这种目光看她，被他人看见是会饱受诟病的。还请您下次注意。”

　　丽丝在听到未婚少女的时候，脸就红的发烫了。

　　方景回想着曼达夫人教他“优雅的转头方式”，坐直身体，收紧下颚，双目先行，注视着即将说话的对象，脖子略微移动，微笑地点点头。

　　“谨遵夫人的教诲。”笑不露齿。

　　曼达夫人看着方景，最终差强人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恭送殿下。”

　　等走了很远很远，都拐了几个弯，方景才长吁一口气，仿佛再不呼吸就要被憋死了。丽丝连忙拿出扇子给方景扇，关切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需要先休息一下？”

　　方景想到还在训练场等着的另一位导师，摇了摇头：“没事，我还撑得住。维森老师还在等我，我们先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