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眠》郑熙熙

2、第 2 章 十三小时飞

　　十三小时飞行的疲惫在他驶入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宋以勋抬手揉了揉疲倦的双眼，望了望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过了一点钟了。硕大的地下车库除了一排排各式的豪车外空无一人，从后备箱搬下行李准备离开时，不经意撇了眼车牌，霎时间心口揪疼了一下，久久难以平复。
　　直通入户的电梯在二十六层停下，穿过入室花园按下烂熟于心的密码锁进房子，一切摆设都一尘不染，想必是王妈一如既往将这里打点的妥妥帖帖。宋以勋在吧台处将威士忌倒入铺满冰块的杯子里，而后穿过客厅，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到视野开阔景观绝佳的阳台，一片璀璨的江景毫无遮蔽的尽收眼底。坐落在江畔寸土寸金的位置，享受着无数人羡慕而热烈的目光，很多人认为他是活得无忧无虑的人，因为他所拥有的一切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然而在这一切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真真实实的他，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和孤独……
　　浓烈的威士忌入喉，辛辣冰凉。宋以勋摸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迅速划过置顶的号码，拨通。七八声后，对方略显不耐的困倦嗓音从手机中传来：“Hey bro，你知道现在是北京时间两点钟吗？我现在已经回国了好吗？”“我知道。”“那你还打来。我才刚入睡！你……”“我也是。”“是什么？你别跟我说你也刚入睡，难道这是你梦游时给我打的电话？别以为你假装梦游我就能放过你。”“我是说我也回国了。”电话那头的陆家年一下子清醒过来激动得连声问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去接你，这次待多久，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宋以勋及时打断了这个连环炮般的盘问，嘴角微扬，“在我家，自己的家。”“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对方兴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前一分钟还满不耐烦的人才是真正梦游的那个人。放下手机，宋以勋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不用一个人面对这难眠的漫长黑夜，真好。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门铃响起。门还未完全打开门外的清俊男子就按耐不住给了宋以勋一个热烈的拥抱。宋以勋一脸嫌弃地拉开他，到吧台给他也倒了一杯酒，两人一同走向阳台。“哎，刚刚在电话里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这次回来待多久啊，有什么打算……”“准备留在国内接手家里的生意。”“哇塞，太好了，这样我们几个又可以天天待在一起了，明晚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叫上他们几个。”“嗯，好。”“你这次回来，肯定不是因为我，那是不是因为她……”陆家年小心翼翼地打探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宋以勋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唉，看来你还是没有放下啊。”“我没有。”然而话刚出口，宋以勋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片波澜。真的已经放下了吗，可是为什么每次想起她，心口还是一阵烦闷…
　　天空逐渐褪去黑暗，一抹细微的阳光悄悄穿破云层照在宽大的阳台上。与好友痛饮到四点多，此刻的宋以勋睡倒在黑色小羊皮沙发上，一旁的米白色皮椅上，陆家年东倒西歪地躺在那里，灰色Amani大衣随意地掉落在地。一阵急促的门铃刺破屋内的宁静，宋以勋意识混沌地踹了踹陆家年道“有人来了，快去开门。”陆家年神志不清地抱怨着“这是你家，凭什么让我去。你快去吧！”宋以勋强撑着打起精神站起来，抬手揉了揉亚麻色的头发，又给了倒在一旁歪七斜八的陆家年一脚，压住心中的不快，昏昏沉沉地前去开门。“谁啊？那么早。”宋以勋没声好气地边开门边问道。“以勋哥，是我啊，语若。”轻快热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