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海无崖

39、作弊的最高境界 他说，这是

　　“你怎么回来了，张俊逸呢？”见何庆荣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李国源甚是诧异。
　　“就他那‘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性子，谁爱陪他谁去陪！反正我是不去！”何庆荣话音刚脱口，见李国源脸色蓦地一变，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眼前站着的可不是他的同学，而是自己的老师，这语气显然是不恰当的。他忙改了口，说：“他说不用我陪，自己能去！”
　　李国源大抵知道他们闹了矛盾，眉头皱了皱：“那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呀！慧明，你陪张俊逸去趟医务室！”
　　“还是我去吧！”南柯知道张俊逸是在使性子，站了起来，“我刚不小推了他一把，害他摔了一跤，这才崴到了脚。这会儿估计是在生我的气，我去解释一下！”
　　“那你去吧！”
　　南柯追出去的时候，张俊逸正一个人坐在楼梯板间，整个人傻傻地靠着洁白如雪的墙壁，失神地望着远方。
　　“起来吧！说好我照顾你生活，你负责养我的！”南柯站在张俊逸的旁边，友好地伸出手。
　　见南柯来了，张俊逸傻傻地笑了，攀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张俊逸那蓝色的外套上蹭了半身的白粉，南柯见了，眉头一皱，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是我洗，才把衣服弄得这么脏？”说罢，狠狠地拍了他几巴掌，那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呛得他只想流泪。
　　张俊逸却不以为然，傻傻地笑着：“怎么会呢？心疼你还来不及呢！不如以后我来洗衣服，我来养你吧！”
　　“你会洗么？”南柯白了他一眼，“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
　　陪着张俊源处理好浮肿的脚，此时已经下课。两人出了医务室，肩并肩走着。熙熙攘攘的学生在操场与过道上行色匆匆地走过，麻木地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谁都没有停下匆忙的脚步，细细地品味一番这校园的秋色。望着这繁忙的校园，张俊逸只觉得自己如同站在城市的街心，看车流从身旁疾驰而过，而自己就迷失在这城市之中。
　　是的，他迷失了自我！古希腊中的神话也好，教官说的军中秘事也罢，刘子涵说的写《道林格雷画像》的那个神秘作家也好，那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今生，他遇到的第一个同志，那便是南柯。可是，偏偏南柯也是一个愣头青小子，连他自己都弄不清什么是同性恋，更别说带给他人生的体验了！或许该说，张俊逸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引导南柯——那个虽然喜欢同性，却似乎略微抗拒的男生！
　　南柯挽着他的胳膊，见他站在树叶渐凋的紫荆树下发呆，轻轻地推了推他：“还在想‘生物园’里的事？忘掉吧——我就当你从没说过那番话，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
　　张俊逸望着他那闪烁的眼，点了点头。可是，他却知道，时光是无情的，没有谁能回到过去，哪怕只是退后一秒！还像以前那样？那只是嘴上说说，可是，彼此的心里都已经泛起了涟漪，这又如何去平复？张俊逸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你负责我的生活，我来养你！”
　　却说刘子涵是一个敏感的人，思维极为缜密。张俊逸考场上作弊险被抓的事，他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张俊逸的答案纸虽然没被老师找到，但老师倘若用心，让他重做一遍试卷，这“马脚”便会一览无余，无可遁形。唯今之际，只有尽快教会他所有的题目，方为补救之举。正是本着这种心态，他才会一直追随南柯和张俊逸而到“生物园”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不堪的一面，只好仓惶而逃。
　　但是，该做的事依然得做。中午时分，401宿舍的学生全员聚齐，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刘子涵说，作弊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仅“偷”到分数，还要“偷”到学识。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于是，最后大家决定再把题目研讨一遍，以期应对后面的不时之需。
　　“可是，哪里去弄试卷？”何庆荣原本就不大爱读书，和张俊逸是一对半斤八两的难兄难弟。这会儿听说要重新“学习”，兴趣淡然，但看在兄弟的一番好意之下，又不好却之不恭，只好曲线救国。
　　“老六，你去弄套样卷过来——你不是有个亲戚在学校教书么？现在考试已经结束，你要套试卷分析题目，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亲戚不至于推委不帮的。”吴江很快想到了应对之策。
　　陆慧明虽然不愿，但却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子，只好去弄了一套。
　　这天，刘子涵领着众人，把试卷从头到尾都细细讲了一遍，俨然是一位小老师。这李明宇、南柯、吴江、王小儿的基础底子都不差，经刘子涵略一点拨，都恍然大悟，了然于心。只有这何庆荣、陆慧明和张俊逸三人听了一遍，仍是云里雾里。
　　刘子涵又细细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三人略通几题，但很多题目仍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此时，刘子涵有些泄气了。他原以为没什么困难的，如今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些拜把子兄弟。
　　“我已经没招了，你们看怎么办吧？”刘子涵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伸展着肢体，如同死尸一般。
　　“老三，你拿着卷子到外面去复印三份，然后咱们分工合作，各个击破，怎么样？”吴江到底是吴江，头脑转得快，点子也多。
　　“不就是复印几份试卷么，小意思，这点钱不在话下。只是，这‘各个击破’是什么意思？是把卷子贴在墙上，练习铁指戳纸么？”张俊逸打着哈哈，逗着大伙儿。
　　“大哥负责教会二哥；我负责教会三哥；老五负责教会老六。老七刚刚教大家那么久了，有些累，就让他歇会儿。大家觉得这样安排是否妥当？”吴江充分展示着自己的管理才能，脸上掠过得意之色。
　　“老四，我想让南柯教我；不如你就教老六吧。我比较笨，一定要南柯这样细心的人才能教会！你如果教我的话，肯定会被气疯的。”张俊逸望了眼南柯，嘴角滑过一丝狡黠的笑。
　　原本躺着的刘子涵闻言，这时略略欠了欠身，望了一眼南柯的神色。南柯的脸上并无不悦，似乎是在默认。他又猛地想起了张俊逸抱着南柯在桂花树下旋转的那幕——天雷勾动了地火，他们到底是厮混到一起了。他原本以为张俊逸只是一厢情愿，而今才发现竟是“郎有情来郎有意”！
　　王小儿坐在一旁，默默地望着南柯。他仿佛成了一个被众人遗忘的人——被遗忘就被遗忘吧，只要南柯还记得就好！他望向南柯，见南柯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张俊逸，心里甚是难过。
　　翌日，张俊逸将试卷复印成了三份，另两份分别交到何庆荣、陆慧明的手上，自己留了一份，便央求着南柯教自己。他选择了教学楼的楼顶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以便边读书边品尝。
　　午休时分，两人趴在楼顶的旧桌子上，将脑袋挤在一起，与那些“题精题怪”做着坚决的斗争。
　　南柯拿着笔，在草稿上仔细地推演，一步一步演示着给张俊逸看。张俊逸撕了包辣条，抽出一根，偷偷地塞进南柯的嘴里。南柯停了话语，嘴巴一抿，将辣条一寸一寸地卷入嘴中，细细咀爵。
　　南柯将所有数学题推演了一遍，把试卷和草稿本推向他：“来，你自己做一遍试试！”
　　张俊逸基础甚差，再加上他的心原思本就不在学习上，一心只顾着讨好南柯，“侍候”南柯，不是塞根辣条，就是掰块儿面包，哪有把南柯的“精分细讲”听进去呀，自然是不会做喽。
　　南柯见他咬着笔杆，急得满头大汗却无从下笔的样子，不禁略略有些怒了：“我再讲一遍，听不懂的地方要问。我讲完了，你如果还是一点也不会的话，张俊逸，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来这里是学习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你身上！你给我用点心。”
　　张俊逸见南柯神色凝重，一脸严肃，知道他已动怒，不敢再“玩忽职守”，只好认真地听，仔细地记，不时地问。南柯一遍讲下来，他居然学会了好几道题目——这令他自己十分惊喜，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有开窍的时候。
　　“不错嘛，张俊逸！”南柯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其实蛮厉害的嘛！那以前怎么会学得那么烂？肯定是天天玩，没顾着学习。”
　　张俊逸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没能遇上你呗！南柯，我这么听话，能不能向你讨个奖赏？”
　　“不行！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不能向我讨价还价。‘生物园’里的事不许再提，也不许再做！你如果再那样冒犯我，我会跟你绝交的！”南柯拿着包辣鱼仔，翻了个身，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蔚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