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末》萧翎绫

4、所谓彻悟

　　林语堂曾说，一个人的彻悟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的痛苦程度。夏末目睹了许鸿轩的彻悟，一个男孩真正的蜕变。
　　那时最平常不过的一个下午，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讲着一个个定理，夏天特有的闷闷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夏末却聚精会神地听着，数学本来就是他的弱项，她不能有丝毫懈怠。而她后面的许鸿轩早就趴在呼呼大睡了。
　　班主任的到来让所有人为之一振，那个老头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显现了平常看不到的焦急之色。许鸿轩终于被人拍醒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许鸿轩身上，他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跟着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夏末的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瞥向窗外。或许是太多次，太过明显了，数学老师轻咳一声提醒了夏末。夏末收回了担心的的目光，却听不清数学老师说的任何内容，也听不清窗外班主任对许鸿轩说了什么。许鸿轩那样的神情，夏末也是第一次见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鸿轩在露出了比班主任更加焦急的神态后不久，就立刻离开了。他没有回教室，直到放学，他都没有回教室。班主任到底对许鸿轩说了什么，她没有勇气去问。
　　夏末回到家后，一直待在房间里凝神静气地听着隔壁许鸿轩家的动静。她的房间是离许鸿轩家最近的地方，但她却听不到隔壁传来的任何一点声音。夏末不由地隐隐担心起来。
　　饭桌上父母的谈话终于让夏末知道了原由。许鸿轩的爷爷奶奶发生了车祸，双双离世了。他一定很难过，那是一直宠着他疼着他的爷爷奶奶。那个最讨厌撒娇的许鸿轩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一般撒娇黏糊，只是为了让他们高兴。
　　许鸿轩不在的那几天里，夏末的心情也跟着失落起来。诗诗和程雪用尽各种办法逗她开心，可她的笑也是淡淡的，从未笑到眼睛里。
　　葬礼上，当那个盼望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发现他变了。他的脸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她与他仿佛不再同一个时空里。
　　夏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这样默默地看着他。终于，他感受到了夏末担忧、安慰的目光，报之以苦涩的一笑。夏末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隐隐的疼痛。
　　当许鸿轩再次回到学校，他不再和热衷和朋友们一起讨论电子游戏，不再会在课堂上睡觉。他会在上课的时候认真记笔记，会在下课的时候和老师讨论问题，会在放学后在教室里做完作业再回家，会在晚上拿着他不懂的题来请教夏末。
　　在夏末好几次疑惑的目光中，他说出了夏末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爷爷奶奶希望我成为一个值得他们骄傲的人，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再继续玩世不恭下去，我发现我都会觉得我对不起我的人生。我的路还有那么长，我应该选择一种更好的方式来走下去。”
　　夏末很惊讶从他嘴里听到这些话，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他愿意跟自己说这些话。他真的彻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