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回忆之女船王》芊萦

5、第二章 海盗

　　二、

　　对于穿梭星际间进行往来贸易的商人来说，学会如何自我保护绝对是一门必修课程。
　　经济实力强大的商队一般都会雇佣装备了先进武器的护卫舰船沿途保护，而对于星辰号这样规模不大的小型贸易商船，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庄叔从控制室里取出几个巨大的银色匣子，打开后，除了宇腾星外几乎所有的人的惊愕住了。
　　看着庄叔手法熟练摆弄着这些武器——推开安全阀，填充能量匣，最后调整好准星，所有的动作流畅无比。
　　宇腾星则跑到主控台前，修改起了控制模式——将胸前口袋里的一张薄薄的姓名牌插入读卡槽中，瞬间整个舰桥陷入一片黑暗。
　　“啊……怎么回事？”众人哗然。
　　“安静，小伙子们！如果想拿回你们这次出航获得的佣金的话，现在可以选择闭嘴跟我一起拿起武器，当然打算白干的话你也可以选择像个没出息的孩子一样哭泣……”庄叔的声音低沉稳健，推上枪托那一瞬的金属声几乎就是一种无言的宣告。
　　话音落下后的一片沉寂，就像那一片黑暗让人感到压抑。
　　但随后那一声声金属声却让宇腾星的心一下子兴奋地跃动起来。
　　“庄叔，这次的佣金我们可是要定了！”年轻的声音带着兴味盎然的轻快，但言辞间暗含的义气却让人动容。

　　就像庄叔和宇腾星所判断的，这群海盗无疑应该是一群肉脚——星辰号看起来似乎因为受损严重而一下子失去了动力，动弹不得，他们的主舰船便无疑有他地迅速靠了过来，伸出一条应急通道，牢牢吸附在星辰号下侧的一扇舱门上。
　　不太清楚星辰号上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的海盗头目带着一队人撬开舱门，强行进入了星辰号的内舱室。
　　一片漆黑的内舱室让他们有些摸不清方向。
　　狭窄的走道不知要延伸向何方，越来越觉得可疑的海盗们打算回头，可是却发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诡异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来。
　　“头目……好，好像有，有点不对劲……”其中的一个海盗有些泄气地拒绝再往前摸索。
　　“吵什么？！害怕就别干！”尽管这么说，身为海盗团头目的加拉此时也有些心慌。
　　“头目！前面……前面有情况！”一个海盗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因为兴奋尾音有些略微发颤。
　　“跟上！”

　　一群海盗们探头探脑地走进了一间居然有着明亮灯光的舱室，而弥漫开来的食物芳香顿时击垮了所有海盗们紧绷的精神防线。
　　舌尖下分泌出来的唾液渐渐淹没了他们的戒备，加拉的耳边几乎都是喉间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如此好闻的饭菜香味……加拉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尽管如此，他仍然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围着有些可笑的熊仔围裙的年轻男子。
　　淡然如水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室内呆愣的众人，随后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走了进去。
　　“站住！”一个海盗厉声呵斥着，走上前去试图拽住他，却不想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袖便被男子反手撂倒在地。
　　数只冰冷的枪口随即对准了男子的头部，艳红色的准星在他的太阳穴附近晃动着。
　　之前的松垮下来的神经迅速强行地紧绷了起来，但不知为何，扣着扳机的手指竟然有些发涩，枪托也在掌心中微微发颤。

　　“放下武器！”庄叔的声音铿然有力地响起，将海盗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在瞬间土崩瓦解。
　　意识到自己完全是被对方以请君入瓮的计谋给引入包围之中的海盗们一下子泄了气。
　　“我们……我们有人质……你，你们的人在我们手里……”虽然还有海盗不怕死地喊着，但是大势已去的想法已经笼罩上了他们的心头。
　　最后的挣扎也已经是无谓的了。

　　加拉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组建起来的海盗团第一次的行动居然是以全团覆灭告终的。
　　头发凌乱、脸色发白的他站在娇小的宇腾星面前，修长瘦削的身躯尽管竭力想要绷直，可背脊还是因为心虚而略微佝偻着。
　　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的他和同伴们被用异常结实、捆绑货物用的绳索牢牢绑缚着，即使不绑缚住，每个人此刻也没有想要逃生的欲望。
　　“你就是这个什么•科尔比海盗团的头目？”宇腾星坐在船长控制台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很坏的人嘛！”
　　不像是个很坏的人？！
　　听到这句话，加拉觉得自己的背似乎是被鞭子用力地抽了一下，佝偻得更加厉害。
　　“你的同伴之前告诉我，你们其实是刚成立的海盗团，这次袭击我们也是打算干第一票生意……不过我看，你们真的不适合这项工作！”宇腾星轻快地笑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为什么要当海盗？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么？”
　　加拉不语，只是低头看着脚尖。

　　他出生在贝尔德莱利一个教养良好的浸信会信徒家庭——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宗教团体，在偏僻的贝尔德莱利拥有很多信徒，尽管科技的发达能让人拥有丰富的物质，但是精神上的贫乏却仍能将人召唤到宗教的世界中去寻求物质无法补偿的慰藉。
　　自从贝尔德莱利的领主由非浸信会信徒的帕梅•霍伊斯坦担任后，原本占贝尔德莱利居住人口多数的浸信会信徒便受到了严重的迫害。
　　霍伊斯坦打着“宗教与民生分离，限制宗教特权”的旗号，让所有的信徒们全部迁至一个居住区，限制他们的行动范围，将他们置于严密的控制之下。
　　在听说有自治领宣布独立后，霍伊斯坦便计划将贝尔德莱利变成不受联盟控制的独立国家。
　　但是这个计划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联盟以此为由切断了对贝尔德莱利的能源供给，霍伊斯坦认定是浸信会信徒们搞得鬼，于是生活在贝尔德莱利的信徒们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加拉的父母被捕，从此后杳无音信，他则在亲戚的帮助下，和十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浸信会信徒的子女一起逃出了贝尔德莱利。
　　而这几艘舰船是他们很幸运地从附近一个疏于看管的小型舰船回收站里偷出来的被废弃的军用运输船。
　　加拉是这群少男少女中年纪较大的，当海盗的主意也是他想出来的——没有劫富济贫的伟大理想，只是想着这样也许比四处偷窃、饥一顿饱一顿要好！

　　这些都是从加拉的同伴们口中问出来的，这群浸信会信徒的子女们并不像他们的父母那么虔诚地遵从教义，为了生存，他们可以不惜背叛教义——浸信会教义中是严禁信徒们偷窃或者做海盗的！
　　庄叔看着这群其实还只是小孩子的海盗们叹了口气。
　　隋易则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将他做好的饭菜一扫而空后，一个个睁大双眼满怀期待地看着锅里煮着的喷香浓汤。
　　“怎么办？这样下去我可养不起他们——还没到贝尔德莱利，船上的备着的食物就要被这些小蝗虫们给清理光了！”宇腾星虽然显得很气愤，但还是不自觉地又替加尔盛了一碗汤。
　　“要不到下一个中转站时，把他们交给圣母会——不要说他们是从贝尔德莱利流亡出来的，就说是沿途捡来的孤儿好了！”庄叔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
　　加尔闻言，立刻放下碗：“不！我不同意！我们不是孤儿，我们有家长，我就是他们的家长！”
　　隋易看着这个之前还拿枪指着他的少年不由得苦笑。
　　“你既然说是他们的家长，为什么还让他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看你这个家长根本不合格！”宇腾星愤愤地瞪着他，“喝你的汤！给我闭嘴！”
　　加尔瑟缩了一下，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