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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绛湘宫中暂栖身(二) 又挑了挑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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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挑了挑柳眉:“莫非各位姐姐对倾鸾的文采不满么?”小碧微微敛目叹了口气,余光却偷瞄极力隐忍的四个宫女。
春杏虽是已然极力忍耐,可面上仍有些难看,但是又不能发作:“奴婢代几位姐妹谢过小姐赐名。”
小碧看她手中的锦帕已然被紧攥得变了形状,想到她们也许就因为自己这几句一时出气之语而这辈子就只能顶着那些像青楼脂粉似的名字,心中突然有些觉得自己这次玩笑过了,但是想到她们曾那般议论自己便又不愿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于是随意挥了挥手:“那几位姐姐先行退下吧!小叶,随我出去走走吧。”
淡蓝荧光浮动,翩翩罗衣微扬,只一瞬便已置身绛湘宫内的荷池边。初夏的幼荷虽然还没有粉云片片的摇曳之态,但碧波水面点点浮红已然悄然卓显着清雅的身姿。
小碧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凝望着这一池秀色,离开自己原来的世界已经十二年有余,也不知曾经的亲朋好友如今怎样了,日日忙着给人做零工赚钱的养父母是否还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刚刚把自己认亲领回家就失了自己音信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怀念这个仅仅相守了不足一周的女儿呢,还有龙儿,真的是一千年的猫妖么,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荒唐的怪梦呢……
小叶仍是一身翠绿的衣裳,平时里爱说爱闹的她此刻也沉默着,满池的荷花让她不由怀念起去年初夏一个午后,细雨过后,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新,淡然出尘的公子在萧府荷花池边抚琴,那一颗颗音色似清泉落水般叮咚而吟,小姐当时一身雪色轻纱罗裙,也是这般安静的伫立在池边,仿佛要隐隐随风而去的仙子,意兴所致,竟轻舒罗袖,腰肢婉转,步履微旋,随着公子的琴声起舞,那时的小姐,淡去了一身嬉笑顽皮,竟然纯粹的像一朵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啊!”小碧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面色似极为痛苦,胸中似一股烈火在焚烧自己的心脏,又闷,又痛。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小碧,隔着单薄的罗裙,小碧的身体散发出灼人的热度。小叶心中一时慌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手忙脚乱的想把小姐扶回宫里,但没有习过武的她手上无力,勉强能扶住小碧已然算是极限,若要扶她回宫竟是不可能的。
一阵冷冷的檀香味从身边飘来,一双有力的双臂接过小叶手中滚烫的娇躯,飞掠而去,小叶呆立在当地,恍然间看那紫色的背影应该是一直不肯面对小姐的太子君无落。
……
迷迷糊糊中,小碧只觉得心似火烧,额间一种尖锐的刺痛,浑身仿佛被锁链紧紧勒住般,呼吸好艰难,好艰难。烫,好烫,真的好难过。突然,一股淡淡的清凉缓缓的注入自己的身体,心中的燥热慢慢平缓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舒畅了许多,四肢的锁痛也渐渐消失了,挣扎几下,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哥哥萧亦尘略带倦色的面容,依然温润如玉的声音似清风般有种奇异的安抚:“倾鸾,感觉好些了么?”
“恩,哥哥,我怎么了啊?”小碧舒缓了下仍旧有些僵硬的胳膊。
“没什么,可能是初入夏季,略感暑热,服些药便好了。小叶,过来服侍小姐吃药吧。倾鸾,为兄还有些事情,过些时候再来看你。”温和的笑意微微一瞬的停留,月白的身影已经淡然消失在如雪的帷帐之后。
紧接着,一个绿色的身影快步而至,却在挑起帷帐的刹那惊叫了声:“小姐——”一双素手却指向小碧的额间。
看着小叶那呆愣住的样子,小碧心中有些莫名:“怎么了啊?”
“小姐,您的眉心好像——好像——”小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突然急中生智,转身取来一面雕花铜镜,递了过去。
小碧满腹狐疑的接过镜子,低头看了一眼。却见镜中人儿依稀是自己没错,只是眉心间多了一枚小小的紫痣,虽然不大,但是明紫色却使得它格外突出,生长在一双微微上挑的如杏美目中间,衬得原本天姿国色的面容平添了许多妩媚。只是,她不记得自己何时曾点过紫砂于额头啊。一时迷茫之色溢于言表。
素来活泼的小叶终于又找回叽叽喳喳的本性:“小姐啊,您刚才可真把我吓坏了,您是不知道,当时您的体温啊,滚烫滚烫的,我都扶不住您,还好,太子殿下来的可真是及时……”
小叶正滔滔不绝的时候发现小姐目光停滞在自己身后某一点,而神思似乎已经早已飘出院落,嘴里还喃喃着:“滚烫么?似乎不是暑热的症状啊……”
“小姐请用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断小碧的思索,春杏捧着素白的玉碗,里面的药汤呈现出幽深的褐色,一股浓浓的苦味顿时飘散在空气中。
只挥了挥手,小叶便了然的接过春杏手捧的药,准备给小碧喂下。览尽医书,尽得萧家真传的小碧不是神医也快成医仙了,但是这次,仅凭味道她竟然不能分辨入药的材料,不由激起了心中极大的好奇:“小叶,哥哥的方子还在么?”
“没有方子啊!公子这次是直接到御医院选好药材带过来的。”小叶从没见主子对一副药呈现出过如此不解的神色。
“那么熬药的渣子还在么?”接过小叶手里的碗,微品了一小口,小碧柳眉微皱。
“回小姐,药渣还在。”春杏头微微低着,不是不敢抬,只是心中依然不愿原谅小碧一时兴起戏弄四姐妹的顽劣。
“速速取来!”
……
查验了熬药剩下的药渣,大多数都是清热解暑的良药,只有几味长相奇特的药物似乎并未曾见过。小碧纤细的素手随意的捡起看似曾是一段树枝的药渣,仔细端详,又将其掐断观察内茎,当看到那内心里空空无物的内茎时,漂亮的杏目却骇人的倏然睁大:“无痕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