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带着猫咪去南极

2、第 2 章 偶

　　偶遇春
　　串串累累星点点，
　　枝枝叶叶红间现。
　　转首回眸，
　　诧然数过初相见。
　　梅骨桃色无人处，
　　笑骂喧声如梦醒，
　　似暗香来，
　　悠然方寸上九天。

　　风过
　　红雪覆青丛，
　　斑斑点点嵌金玉。
　　你静我静，
　　你动我动。
　　翡翠随颤朱砂响，
　　绿浪掀滚天地乱。
　　你过我依旧，
　　有，欣然，
　　无，亦悠然。

　　绵延的是山群，
　　轻凉的是松风；
　　向上的是田间小路，
　　回味的是农家井水；
　　诱人是屋后的菜地，
　　动人的是窗外的竹响。

　　小狗在叫，
　　牛羊在吃草。

　　山窝里一抹弯弯青烟，
　　田间一点弯弯身影。
　　“外婆！外公！”

　　——思乡

　　没有星星的宁波的夜空，
　　想起那夏日纳凉的夜晚。
　　蒲团扇的阵阵清香，
　　竹床的冰凉韧劲。

　　猜着牛郞织女，
　　听外婆年年重复的那年。
　　拌着草木烟的盈绕，
　　梦见外公背着小小的我，
　　走在屋后
　　黑黑的小路上，
　　撞在了矮矮的屋檐下。

　　满天的星星，
　　好大好亮。

　　——没有星星的宁波的夜晚

　　空幽幽的山窝里响起如雷的狗叫。
　　外婆，外婆，有强盗！
　　别怕，别怕，有大黄呢。
　　窗外月光下黑影闪躲。
　　外婆，外婆，有狼啊！
　　别怕，别怕，有外公呢。

　　——别怕，别怕

　　火儿坑的柴灰里冒着一个个小山丘，
　　红薯的香味随着火苗的滋滋声进了肚子。
　　“好了没？好了没？”
　　外婆抱住小小的我扑腾的手脚，
　　“快了，快了。”

　　“好了没？好了没？”
　　穿着公主裙的妹妹眼巴巴地扯我衣角。
　　已比外婆高一头的我拨拨柴灰，
　　“早着呢，早着呢。”

　　——火儿坑

　　高高的楼梯上，
　　黑黑的阁楼里，
　　藏着外公的宝贝。
　　那些在他的扁担里翻过山，
　　走过乡、社的宝贝，
　　正在一天一天、
　　一件一件地消失。
　　那是我和弟弟妹妹们
　　的秘密。

　　——阁楼

　　在那个苍白的十八岁，
　　拼命寻着出路的我，
　　肩上一震。
　　是你来告诉我，
　　存在的，
　　即将失去的。

　　——十八岁

　　满满一纸，
　　寥寥数语，
　　敷衍的，动容的，
　　叹息着，轻松着，
　　都终化为祝福。

　　——最后的回信

　　你送我的红心树叶，
　　被冷落在积灰的书页里。
　　你我一路的默默无语，
　　被时间碾作尘、化了风。
　　你清秀的音容，
　　如记忆一样模糊，
　　终将不复存在。

　　无论你在哪儿，
　　身边伴着谁。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苍白的青春
　　添了一抹色彩。

　　——献给：曾经

　　猫一样圆睁、布满争扎的眼，
　　迫不及待地露出天真的妩媚。
　　对长辈吐着逆语的小虎牙，
　　紧挨着圆圆的酒窝。

　　青涩的腰线，
　　炫灿的裙角。

　　“姐。”
　　你笑圆了脸，跑向我。
　　没有一句再见，匆匆转过了身。
　　是的，我们会再见。
　　当你不再是你，
　　当我亦不再是我。
　　但，
　　我们依然是我们。

　　——献给：永远

　　你我幼年的争执，
　　在你十余年后的臂上刻下一个月芽。
　　小小的，淡淡的。
　　竟成了我十余年后
　　心底丝丝缕缕的
　　牵挂。

　　——注定的牵挂

　　娴静？
　　不，她是不愿开口。
　　我知道，
　　她的欢声笑语，
　　如风铃声般细密动听。

　　乖巧？
　　不，她是不想反驳。
　　我知道，
　　她固执一如那长长的发，
　　二十来年不曾改变。

　　如今，
　　作了妈妈的女孩，
　　是否还有我熟悉的笑声，
　　是否还留着黑黑的长发。

　　——祝福她和她的家

　　我一路上欲言又止，
　　你一路上默然相随。
　　终于迈着台阶，
　　低头咬唇，
　　告诉你，我最深的秘密。
　　默然，
　　回头。
　　你波澜不惊，
　　淡淡启唇。

　　原来，
　　我的秘密，
　　是所有人对我的秘密。
　　继续走，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

　　——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