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晴空》凌小九

7、造人？

　　“小四喜，你家小情郎什么时候到？”
　　“这是黄金周的鹊桥会呐！除了亲亲抱抱举高高，你们还有什么安排？”
　　“姑娘悠着点哈！咱们假期可以可劲儿造，但是不能造人哈！”
　　舍友们纷纷打趣，转而围绕着“造人”话题展开此处省略一万字的讨论。
　　“停！姐妹们，我只是招待人一览古都风情。”
　　虽然已经研究过无数遍，甚至亲自踩点，但谢晴又拿出设定好的黄金周二人组出游计划，根据最近天气看有没有需要继续调整的地方。再次确定毫无遗漏之后，谢晴已经到达火车站，不到十分钟就在大屏幕上看到了祁南乘坐的火车到站的消息。谢晴左手抱着两瓶矿泉水，右手无聊的把双肩包背一圈圈带绕到中指又一次次放开，终于，在汹涌的人潮中看到推着行李箱走出的祁南。头发短了些，人依然是高高瘦瘦清峻异常，祁南此时正四处寻找谢晴的身影，人高马大的四处张望下就雷达一般锁定了谢晴所在地，并大步走来。
　　从祁南出站到两人相视而笑，谢晴远远的看着祁南一步步走向自己，突然生出由衷的感慨，“哎呀，好帅好带范儿哦！这人竟然是我男朋友。”同样感慨的还有谢晴旁边的两位姑娘。
　　两位女生小声讨论，“看到没，帅哥帅哥！是我喜欢的型。”“这外貌这大长腿这不苟言笑一笑春花开的盛世美颜，估计是哪个公司没出道的小明星吧。”
　　“确实签约了，这是我的人。”谢晴一边笑着跟两位姑娘解释这棵“名草有主”，一边步履匆匆跑到祁南面前，递上一瓶矿泉水。
　　“果然我这种优秀的人，恋爱都低调不起来。接男朋友出站都要被人围观。”谢晴内心腹诽，明明高中时候大家即使感觉谁颜值高，也只是悄悄议论，上了大学都突然高调起来。“高中时候帅哥美女是艺术品，大家只是偶尔欣赏下就心满意足了。上了大学后，却人人都想做个私人收藏家，拽个高颜值异性谈恋爱。私有制就这样产生了啊。”
　　祁南喝了几口水，问，“这么说，你高中时候就对我想入非非啦？”
　　“你脸皮能不能再厚点，我是说大学后大家好像解放了一样，行为模式都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那当然，高考前都当自己是未成年，大学后已经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给自己规划人生跑道了。”
　　“受不了你，年纪轻轻活得这么累，还要对着女朋友一通说教。才大二，有多少事情需要规划呀！”
　　走出车站，太阳炙热，祁南站在谢晴左侧，正好为谢晴挡住阳光。祁南低头就能谢晴的发顶，头发细细软软的，可她的性格却没有发丝这么柔顺。祁南一只手环住谢晴的肩膀，低头微微靠近谢晴的耳朵，“规划我们毕业后在哪座城市定居，规划要不要出国留学深造，规划我们什么时候见家长、什么时候结婚……要规划的太多了，时间走得太快。”
　　“其实不管在哪儿不管什么规划，我只需要确定我们能赚好多好多钱就可以啦。这样我们不管相隔多远都可以随时飞机去看对方。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些？你不是来旅游的吗？”
　　“好！我们先好好玩一个黄金周。”
　　谢晴找庄伟帮忙在男生宿舍给祁南找了空床位，床位主人黄金周回家，正好在庄伟宿舍对面。家境不丰小镇青年的悲哀，时时刻刻不能不考虑支出。
　　“前两天我们跟我们规划了文化古迹游，这座古都可是多朝都城，文化底蕴深厚，保存至今的古建也非常多，而且因为地处江南别有一番江南水乡的妩媚，官家园林也有几处不错的代表。第三天开始，我们可以到周边爬山涉水，不过因为景点过于分散，可能不能完全逛完。”
　　谢晴跟祁南汇报着自己的行程安排，“这些都听你的，全部你说了算，小的负责鞍前马后给您拎包买水。”
　　前四天按照这样的行程走了一遍，作为从小父母也很少带他们出游的小镇青年，上大学后最大的感触就是做什么都感觉是在长见识。譬如逛一逛别人自小看厌了的博物馆，对于讲解词连前言都不想放过。
　　祁南临行前的最后一天，谢晴原本想让祁南休息一下，她猜想祁南一定是卖了硬座，在车上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不好，可祁南却要一直陪着她继续逛。“唯一没去过的就是抗战纪念馆了，其实应该去的，但是进去之后会不自觉的很压抑很沉重。”
　　“有些沉重和压抑能让人清醒。”
　　虽然曾经在历史读本中了解到这段时期的暴行，但真正图文并茂、史料详尽的纪念馆内观看时，更加震撼人心。“我们新生军训时候就带着来参观过，我几乎哭着看完的。”走出纪念馆，谢晴泪眶红彤彤的。
　　祁南抱抱谢晴，“落后就要挨打，亘古不变的真理。人也一样，总要自己变强，才能活得更好。”
　　两人在一处城市绿地停下，祁南把刚收到的宣传彩页垫在座椅上，跟谢晴一起坐下。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找我做你男朋友，你应该知道，如果想在大学谈恋爱，找个同校的最好。最重要的是，明明已经从我们那个18线小县城走出来，为什么还要找我这样一个18线小县城的男朋友，你不是应该找个N市的男朋友，毕业后留在这里工作，然后跟男朋友结婚生子，安稳一生吗？”
　　谢晴转头看着祁南的眼睛，“话题好严肃哦！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啊！我只不过是因为当时18岁生日，想在生日前结束单身而已。这样的实话，你会不会生气？”
　　“大概，不会吧。”
　　“那如果我跟别人告白失败，又跟你告白的呢？你也不生气？”
　　“也是因为18岁生日？”
　　“对啊！就是因为这。”
　　“所以我是备胎转正，我应该高兴吗？”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挺好的，真的。有高中时候的互相不算太深刻的了解，有这段时间的互相陪伴。最重要的是，你并不像我一些朋友们的男朋友一样，进了大学就完全放飞自我了，挂科、逃课……而是依然有目标有计划，依然一步一步往前走，我很佩服你这一点。而且我进入大学就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什么，看到你一直目标清晰特别鉴定的往前走，就想跟你一起。”
　　谢晴说着这些话，祁南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暗夜的星星闪着光。他伸开双臂紧紧抱住谢晴，“以前，我只隐隐约约觉得父母是我以后的责任，每做一个决定，都会考虑他们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又多一个你。你们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谢晴本来被祁南抱得太紧有些难受，听到这些话却有着深深的感动，像是内心的一个空洞突然补全，又像是一直飘着不安定的心突然安定沉寂下来。“祁南，谢谢你。”
　　路人们看到一对相貌出众、衣着普通的少男少女紧紧相拥，却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一刻，两人做了一个对于彼此来说非常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