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晴空》凌小九

4、“看上了，绑回家”，对方却说“不用绑”

　　生日过后，谢晴的生活恢复常态，上课、自习、吃饭、睡觉，参加艺术团活动。除了周末睡睡懒觉，偶尔跟室友们逛逛街，再无太多波澜。
　　部长依然对她很好很照顾，却很有分寸。仗着自己脸皮厚，谢晴遇见可能的知情人也毫不尴尬。谢晴感觉庄伟不像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明明年纪轻轻，却处事老道。时隔几年后，谢晴才知道，庄伟并没有把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出了他们两位当事人，也只有谢晴的三位室友知情。而室友们虽然八卦，却不会把自己人的糗事公之于众，于是这段表白故事就成了长久的秘密。
　　转眼暑假，谢晴与周淼淼经常相约，偶尔跟几个老同学聚会。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悠闲。一次去班主任王老师家，正巧遇到林森。军校一年，林森变黑了，笑起来衬得牙齿洁白，可以拍牙膏广告了。
　　王老师和妻子留几位学生吃饭，离开时天已经黑透。王老师夫妇要送他们回家，三人连忙拒绝。林森调侃，“军校女生太少了，老师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送两位女同学回家吧！”王老师笑着嘱咐他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军校怎么样？是不是知道了很多不可说的国家机密？”周淼淼问林森。
　　“没有太多机密，不过多了很多训练，一开始有些承受不住，后悔报了军校。后来习惯了，反而有种欣慰，毕竟男儿热血，有句话叫‘当兵后悔几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挺赞同的。”
　　说到训练，谢晴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则新闻。说的是一架军用飞机发生意外，飞行员为避开居民区没能及时跳伞最终与飞机一同坠亡的事情。“训练会有意外吗？”
　　“有时候会有意外，不过一定概率的意外是允许的。像海军学院有潜海再也上不来的，也有学院训练跳伞伞包打不开坠落摔成肉泥的，什么工种都可能有意外。”林森看到两个女同学怕怕的表情，忙开始转开话题，“有飞行员跳伞的时候超逗，比如落到人家猪圈里，也有挂在树枝上下不来。”
　　“你们都什么时候开学？”
　　得知谢晴周淼淼8月底开学，林森有些羡慕，“我们假期只有一个月。”
　　俩人同情之余，林森幸灾乐祸，“祁南暑假不回来，说十一假期再回家。听说是到师兄公司去做实习生。”
　　怪不得没见到，谢晴默默想着，连家都不回啊！大一专业课还没开，有必要实习吗？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谢晴家，而后林森送周淼淼回家。
　　路灯把俩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军校和部队果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啊！”
　　“没有什么神秘的，你要是好奇，可以到我们学校参观，我请你。”
　　“果然不用交学费还有钱拿的人财大气粗啊！”
　　“巴结下学医的老同学，万一挂彩还需要医生们救助呢！”
　　“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流血牺牲的。”
　　林森欲言又止，笑着转移话题，“听说医生任何伤患都不怕。”
　　“现场的伤患我们还没有见，专业课开的也不多。不过一开学，我们医学院每个宿舍就分了一份人体骨架，认识人体结构。我们不需要的时候一半都拆开装箱子然后塞进床底下。一开始真有些怕呢，后来好多了。听说男生宿舍都摆在宿舍门口当雕塑，挂衣服什么的，挺好笑的。”
　　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到了周淼淼家，周爸爸正在楼下纳凉，见到林森笑呵呵的邀请他上楼坐坐，林森婉拒了周爸爸的邀请，却没能拒绝了周爸爸的摩托车。骑着摩托车回家，第二天要送回摩托车时，林森妈妈却以为是王老师的，忙让林森拎了水果带过去，懒得解释，林森把水果和车都交给周爸爸。
　　周爸爸开始多心，打量完林森后，回家开始套女儿话，“你在学校跟哪些高中同学联系比较多？”周妈妈一眼瞧出周爸爸心思，扯回屋里说悄悄话。
　　“我看林森那孩子长得挺精神的，人也客客气气很有礼貌。要是俩人在谈朋友，我完全不反对。”
　　“闺女还小呢！”
　　“马上大二了，你以为离毕业还远吗？隔壁张姐的闺女30岁了还没结婚，你看张姐两口愁成什么样了。前两天还跟我嘟囔说前几年追闺女的一大把，两口子不急不慌挑挑拣拣，现在呢？这事儿主要闺女乐意，我不反对。”
　　“你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看见稍微精神点的就以为人家是好人。我可心疼我闺女不想让她当军嫂。”
　　周妈妈愣住，还真是。随后几天，每次周淼淼出门，爸妈都拐弯抹角打听行踪。得知爸妈在想什么，周淼淼索性不出门。直到有一天周妈妈憋不住问：怎么不找同学玩？
　　周淼淼说，谢晴忙着给小堂弟辅导功课，没时间。
　　“那个林森呢？怎么不找你玩？”
　　“开学了吧，听说他假期很短。”
　　周氏夫妇终于放心。
　　谢晴对着堂弟有点无语，“这个涉及到高二下学期，你先把上学期的预习好就可以啦。”
　　“别呀，姐，我的目标是Q大计算机，压力好大的，赶紧趁你在，把能教我的都教我。”
　　Q大是好，人人都想往哪里钻。谢晴无语，埋头开始认真讲解，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学，很快迎来开学。
　　开学前，谢妈妈带着谢晴买衣服。闺女长得好啊，带出去人人夸，谢妈妈刷卡刷得超级高兴。鞋子、衬衣、毛衣、外套、裤子……谢妈妈准备带着谢晴去看羽绒服的时候，谢晴受不了了。“妈，够了够了，别买了好吧。”
　　“拿件185CM的，儿子太高太瘦买衣服太难了。”谢晴好奇回头，远远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谢妈妈看见女儿目光所在，瞧瞧爬到女儿耳朵边，“怎么，心动啦？”谢晴对自己这个正职是电厂职员，业余写小说的妈妈相当了解，顺着说比反驳更能让她闭嘴。
　　于是换上花痴的语气，“唉呀，好喜欢这个身高和身材，完全不能免疫，怎么办？”
　　“抄家伙，绑了他。”谢妈妈阴森森来了一句。
　　谢晴险些摔倒，终于明白自己偶尔的一些奇思妙想遗传自何处了。自己的亲妈不能嫌弃，谢晴只好闭嘴向前走。
　　正好对方回头，冤家路窄！刚刚的对话没听到吧？谢晴对着祁南翻白眼。想起高中体检时，看到这家伙184cm的身高和70kg的体重，还向对方讨教过保持身材的秘诀。
　　虽然没参加过女儿的家长会，但谢妈妈却认识祁南。更知道当时王老师安排几个孩子同桌的意图，此后闺女理科成绩突飞猛进，谢妈妈对女儿的小同桌祁南感激有加。两位母亲热络的打招呼，俩孩子呆呆站着没有说话。
　　“看你这大包小包的，逛了很久吧。有闺女真好，能陪着逛街。我就惨了，老的小的都不爱来。”祁妈妈抱怨。
　　“瞧你家儿子多出息，考进名校有出息。长得也好。而且闺女不好养啊，可费心了，总担心她在外面受委屈。”
　　“不管儿子闺女，担心都是一样的。这死孩子还说暑假不回家，让我死活叫回来呆上一个星期。哪像闺女，又乖又听话。”祁妈妈打量谢晴，“你把晴晴养得真好，跟朵花儿一样。”
　　谢晴望着把自己当花花草草讨论的一对妈妈有些无语。却听见祁妈妈问祁南，“你这同学很漂亮吧。”
　　谢晴正有些尴尬，却传来祁南的声音，“漂亮。”谢晴怒了，扬起脸怒冲冲的对着祁南，双目像在喷火，妈蛋，你装，你继续装。
　　祁南对着谢晴讨好的笑了笑，让谢晴想起小堂弟抱回家的小奶狗，突然不忍怒视，也抽动嘴角笑了笑。
　　“其实不用绑。”妈妈们去看女装，祁南突然开口。
　　谢晴惊讶，听见了？竟然听见了。不过，又怎样，表白都表过了，丢脸一次两次都是一样的。“I don't care.”谢晴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过，不用绑？什么意思？谢晴有点反应不及，“你这是答应啦？”
　　祁南笑笑。
　　“笑是什么意思？”
　　祁南继续笑。
　　“你说你答应了，说呀！”
　　“笨！”
　　咦，没有想象中的心都要跳出来呀，不过有丝丝开心倒是真的。
　　“为什么暑假去实习，不打算回家？”
　　“我要好好努力，让自己变强，以后才能多赚钱，可以养家呀！”
　　“才大一，你想的是不是有点早？”
　　“一点也不早。种下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我不想做让十年后的自己后悔的事。”
　　谢晴瞅着祁南莫名有丝欣慰又有点说不出的心疼，突然明白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感觉。心头一热，抓住祁南的手像是宣誓又像是承诺：我跟你一起努力，一起变强。
　　“好。”
　　不知道别人怎样确定恋爱关系，谢晴感觉两人像是回到了高中。高三下学期，每次模拟考前，俩人定目标再提高一个分数段。而现在，确定的是一起变强，怎么算强呢？像学校讲座时请回来的师兄们一样吗？成为金融界巨头，在某行担任要职，或者创立投行带领一帮创业者一起赚钱一起飞，帮投资者赚到一座座金矿。“那样的未来，我能有吗？”谢晴还没死考完，两位妈妈买到一身姐妹装后各找各娃，准备各回各家。
　　和祁南约定第二天9点，高中西边的书店见。谢晴神清气爽的跟妈妈回了家。
　　暑假最后几天，祁南和谢晴偷偷约着去看电影、逛书店，跑去网吧上网，走遍了这个小县城所有能供情侣娱乐的地方。无聊至极，俩人甚至还去听了一场咿咿呀呀的京剧。“完全听不懂。”俩人吃着冰激凌完全不能融入氛围。看着一旁电话都懒得接、听得入迷的老人完全不能理解。
　　俩人一前一后返校，开起新学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