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晴空》凌小九

2、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啊

　　如果说庄伟是翩翩美少年，如同日本动漫中伴随着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走出的男主角。那么祁南就是武侠中的小年侠士，英气勃勃。论美貌嘛，庄伟胜，论男子汉气概嘛，当然祁南胜。谢晴点开祁南的对话框眼放金光，这厮明明更拉风，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大概是同一战壕的革命友情剩下的战友情比较多，儿女之情嘛，呵呵，那是个什么东西？
　　谢晴思绪回到高中开学那天。谢晴和爸爸走到她所在的班级报道，班级黑板上贴着一张成绩单，谢晴的成绩是班级第一，第二名只比她少一分。她仔细看了，祁南，咦？单体育成绩就少了13分，那人家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嘛！自己就是个冒牌货。谢晴撇撇嘴，心里替那个叫祁南的不值，“爸爸，你看这个叫祁南的倒霉蛋，去掉体育成绩，明明他才上第一名啊！”
　　旁边一个高个男生瞥了谢晴一眼，谢晴回看又像是错觉。正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时，那男生说，班主任让他带谢晴去报道领材料，谢晴连声道谢，问同学贵姓？“祁南。”说完双方一阵沉默，谢晴先呵呵笑了，说唉呀，你这才是真材实料的第一名啊。谢晴忧愁的望着祁南，明明一副好皮囊，又长得高高瘦瘦的，难道因为太瘦了所以身体素质不好？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这么痛苦的高中三年住校生涯。熟悉后才知道，谢晴是杞人忧天。祁南那厮竟然是中考前踢球伤了腿，导致跑步不及格，只有引体向上和立定跳远的体育距离。引体向上还能理解，立定跳远？谢晴瞅瞅祁南，祁南挑了挑眉，笨，单腿跳啊。
　　时间在书山题海中慢慢流逝，转眼到了文理分班的时间。谢晴抓阄抓了五次，终于决定学理科。等分班名单下来后，全班有七个人分到同一个理科班，女生只有她和周淼淼。原本并不熟悉的两个女生结伴走进新班级，还成了同桌。
　　那是一段当时觉得每天时间都不够用，睡眠不足、每顿饭吃得都像在打仗，但回忆起来却完全记不起什么色彩的岁月。能记得的只是班上谁早恋了，谁被叫家长了，以及无休无止的考试。初入高三的一场模拟考，谢晴和周淼淼的数学和理综成绩很低，用班主任王老师的话说，“俩同桌感情好，手牵手坐滑梯一样，一下划出十多名。”
　　不过话并不重，王主任是语文老师，谢晴和周淼淼的语文英语成绩很棒，尤其作文，经常作为学生们的范文印发全校。不过王老师看着两位得意门生偏科的厉害也实在犯愁，忘了校长“男女不同桌”的传统，硬生生把俩人分开，分别跟理科成绩好的两个男生成了同桌。
　　谢晴的同桌是祁南，周淼淼的同桌是林森，周淼淼和林森在谢晴前一排。因为俩男生个子太高，只好让他们四个人做到靠墙的一侧。祁南、谢晴、周淼淼高一同班，虽然交流不多但都还算熟悉，而对于林森，周淼淼和谢晴却都不熟悉，总觉得是个冰山冷面酷男。不过祁南和林森倒是同宿舍，两人经常出双入对。四人组经常分成两组行动：谢晴周淼淼一组，祁南林森一组。
　　老师安排的文理互助初见成效是在一堂物理课上。被提问到周淼淼答不上来，谢晴干着急却也答不出，却看见林森在草稿本背面写上大大的答案，周淼淼念了出来。事后周淼淼对于林森“帮作弊”道谢，换来对方酷酷的一句，“不用谢，这么简单的题目你现在还不会，班主任知道会找我麻烦的。”
　　如此几次“救场”之后，谢晴有一天憋不住了。那时候，谢晴和周淼淼私下已经无话不谈。食堂回教室的路上，谢晴开起玩笑，“周淼淼，你跟你同桌是一个五行缺水、一个五行缺木吗？这名字看着挺有夫妻相啊。”周淼淼马上反驳，“你跟你同桌还一个叫南、一个叫晴呢，是不是你俩一个找不着北，一个永远见不到云和雨啊。”
　　话落，身后传来噗嗤的笑声。俩人回头看到话题中的另外两个人，四人对面哈哈一笑。祁南开口，“林森还真是因为五行缺木才叫这个名字的。”
　　“我是因为生下来特别小，叫声像猫一样，小名叫喵喵的，后来就叫淼淼了。”从食堂到教室路虽然不长，但也够几人聊几句。突然发现，原来对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呆呆的死读书，生活中原来又另一番模样，只是被高考压抑的鲜活不起来。
　　后来的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四人的关系也渐渐融洽，有些适宜的活动就开始四人组行动。成绩也在一次又一次摸底考试、一场又一场冲刺中慢慢提高。
　　那是临考前的一个周末，原本有半天的休息时间班主任王老师让班长祁南提前通知大家他们高三（7）班不休息，举行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毕竟高考之后，很多人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班主任的话有些伤感，但那时的同学们还似懂非懂，也许是沉浸在高考即将来临的巨大压力下，对于其它事情的反映有些迟钝。但多年后，谢晴仍记得班主任的几句话：“我知道，像你们这个年龄，应该是根据自己的兴趣，或者种乐器、或者唱歌画画，也可能你们喜欢跳舞或者健美操。可现在却把最美好的年华耗费在枯燥的学习上，有些知识可能以后都很少用到。不管考什么样的大学，我都希望你们的人生安安稳稳的。”已经头顶半秃的班主任突然开始抹泪让教室里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后，班主任感慨，“有些男生怪我每天早上去男生宿舍叫你们起床，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们背后叫我‘王和尚’，其实你们能不能考上大学、考上什么大学，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王老师转过身去面向讲台，“其实这么多年来，很多考上大学的学生离开了这座小县城，很少能见到，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反而是那些考不上的学生，经常碰到、经常来看我，偶尔还给带点烟酒什么的。”
　　沉闷的氛围中有几个学生笑出声来，后排一个调皮的男生说，“王老师，等他们学霸们都考走了，就剩我还能陪你了，你可不能再打我。”谢晴有些忍不住，“王老师不管考上考不上，我都会回来看你的。”四人组和周围同学纷纷附和。
　　“好啊，好。你们以后都想做什么呀？有什么计划？一个一个站起来，都跟班上同学们说说。”多年后，每当学生们忆起那个下午，总觉得比两年的时间更了解周围的同学。后进生不再用“那个第一”、“高分低能”来形容学霸们，学霸们也理解了学渣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像是两个阶层的互相谅解，之后他们的笑脸更加真诚和热切起来，然后，也仅剩几天而已。
　　高考依然随着雨倾泻而来，来不及回想上一场，马上面对下一场。十几年的沉淀在两天时间内迸发，无论发挥好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太多人的命运。
　　高考结束后，大家匆匆带上各自的行囊回家，无论结果，这个阶段的学业都已结束。得知分数后，开始填报志愿。最终，祁南如愿上了那所名校，还被最热门的计算机类专业录取。林森经过体检，被军校录取。周淼淼去了海边一所大学读医学专业，谢晴到了南方一所名校读金融。
　　谢晴和周淼淼互赠了礼物，相约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四人组分散各地，然而因为感情不深，又怀着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和憧憬，并没有多少伤感。
　　进入大学后，被缤纷多彩的校园生活迷了眼。偶尔网上联络，也是晒晒照片，沟通下各自学校所在地不同的风土人情或者学校的趣事。
　　班级群里，去了理工院校的男生抱怨学校男多女少，“我们信息工程学院新生300多人，只有7个女生，还被评为‘七龙猪’，意思是‘七头恐龙都像猪’。”“我们师范类院校最悲催啊，女生七成以上，男生超级受宠啊！研究生导师超级喜欢录取男生。”大家嘻嘻哈哈笑闹一场，各自去忙了。
　　大一寒假，祁南组织了一场班级聚会，王老师也到场了。原来林森并不是冰山酷男，祁南说话也变得幽默起来。几个月的大学生活，同学们好像都变了，可却又想不起他们以前是什么模样。大概这才是彼此真实的性格吧。
　　祁南跟男同学们开了好多玩笑，可能跟女生不太熟，只跟谢晴聊了一会儿。调侃学校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太严格，总担心挂科，抱怨专业选错进了和尚学校……谢晴讲自己误入学校艺术团闹出的笑话。大家留了新的联系方式，互换了各种社交账号，明媚的记忆虽不深刻但长久留在脑海。
　　开学后，大一课程并不紧张。班级群里依旧活跃，经过寒假的同学聚会，大家更熟悉了些，经常很热闹。
　　看到祁南上线，谢晴行动快过思想，“呵呵呵，同桌先生你上线啦！”
　　“谢女侠，小生有礼啦！”祁南的回复谢晴看得眼皮都要跳了，还从来没见祁南这样称呼过自己，不过上面自己发的那行字，又回神了，“同桌先生”，她以前也不会这样称呼祁南。原来大家都不一样了，或者网络让大家更随性了些。
　　谢晴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呢？让祁南做自己男朋友？但看外形和条件当然都OK啦，不过就是……好别扭，感觉早恋担心被老师批啊。正纠结着，祁南聊起来了：“开学之后怎么样？有没有找个男朋友？”“呜呜，找不到，数量少质量还不太好。”“放心，想找什么样的，我们学校别的不敢说，男生什么款式的都有……”谢晴的世界观又刷新了，男生可以用款式形容吗？
　　正事儿要紧，谢晴定了定神，发出一句让祁南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的话，“我要是想找你这样的呢？”
　　“啊，都中午啦，你还没吃饭吧，赶紧去吃饭吧。”说完立马离线了。谢晴无语，这是几个意思？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再闪人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