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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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
孟令仪已经对着镜子痴痴看了一整夜，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笑了笑。
待六株进来时，她就看到孟令仪正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
从六株这边看过去，孟令仪唇角微勾，侧影略显单薄。
她梳着头发的样子十分小心，固执的一缕缕的梳。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镜子，眨不眨一下，似是舍不得挪开一般。
似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兴奋或是其他。
这么冷的天，屋里虽然有暖炉，她却只批了一件单衣。
六株忙拨了拨炉内的火，看它又燃热了些。
“小姐这么早起了，也不知多穿点，病了可怎么好。”
又去将内屋的分开帘子绑了。
朝外屋招招手，奴婢们拿着洗漱的东西和衣物依次进来。
六株上前道了声“我来吧。”
于是便接过了了孟令仪手中的梳子，又将一个暖手炉放在她手上。
孟令仪抱着暖手炉，听着六株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只是温顺的垂着眼，竟没有一丝的不耐。
孟令仪听了半天，也不见六株有提起什么昨夜藏珍阁的事。
她心里便知，孟家福并为将此事上报。
“梳好了，小姐看看行吗。”
镜中的女子云鬓花颜，一头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男子发髻，但六株手巧，那发髻又不同于一般的男子发髻，更为复杂精巧些。头发全被梳上去后，更能看到孟令仪那双乌黑的眸子。
那双眼明亮极了，看着和平日很是不同，宛若一对新生的明珠。
六株瞧着，怎么一夜不见，小姐有些变了似的。
“嗯。尚可。”孟令仪满意的点点头。
六株接着为孟令仪带上官冠，那白玉镶金的华丽羽冠，带上后整个人都有一股子英气。
而这股英气加上孟令仪身上的自成的贵气，显出一股奇艺的气质来，仿若陈酿般。
之后又有侍女过来为她穿上官衣。
她的如今官职不高，官衣是浅黄色，加上白玉的官綬和官冠，眼波微漾，花容之貌，真真是说不出的动人。
“这身官服没人能比小姐穿的再好看了。”六株不由赞道。
孟令仪对着铜镜微微转了转。
她笑了。
六株却总觉得小姐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但下一刻，孟令仪便又是那一脸傲然之色。
她朝着铜镜微微收了收下巴，薄唇微抿，说不出的高傲淡然。
这一刻，六株觉得似是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了小姐身上一般。
六株心中暗道，这才是小姐呢。
“走吧。”孟令仪淡淡说道。
“是，小姐早膳已经备好了。”
阿寒以前每顿饭都会同梦孟氏他们一起吃。
孟相早朝起的较早，早膳一般只有孟氏和孟淳熙。
想着即将见面的母亲和弟弟，孟令仪勾起了唇。
阿寒带着孟令仪往前厅走去。
等孟令仪真正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孟令仪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感觉。
以前的嫉妒，厌恶，都没有。
现在更多的，她竟生出一股渴望。
新生回来，她竟还是渴望见到他们的。
她的亲人。
这次对她而言是一次重生。
她再也不愿为了他人而伤害自己，而让自己痛苦。她亦被磨去了许多尖利的棱角。
当她看见早已在桌前等着了的孟氏和孟淳熙，微光照在他们身上，似是什么都变得柔和了。
“阿毓，快来。”孟氏朝她招招手。
那熟悉的称呼，让她心中一软。
而孟淳熙的眼睛在看到了她的一刻，也变的明亮了起来。
孟淳熙啊，她曾经那样讨厌的弟弟。
如今一见到她，却亲热的不得了的，叫她“阿姐”。
孟令仪上前伏了福。
孟淳熙跑来，一把抱住了她，蹭了蹭。
孟令仪有些僵硬的伸出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的脑袋热热的，发丝柔软，像某种忠诚的小动物。
当她看见了孟淳熙那双充满孺慕的眼，亮晶晶的。
这一刻，孟令仪突然觉的眼中酸涩。
她的心好像变的很软很软。
之前的一切固执和忤逆似乎都是幼稚的过去了。
这些，是他的亲人。
尽管有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但也不能否认，有那么些感人的东西总是被放在了心底的。
“来，阿毓，吃一块枣糕吧。”孟氏夹给她一块枣糕。
“多谢母亲。”孟令仪微笑然后接过了那块枣糕。
那个冒牌货为她重新营造了这一切。
她又何必在意他们所对的，是孟令仪还是那个冒牌货呢。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冒牌货是她的前提之下。
她轻咬一口枣糕，那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嘴巴。
太甜了。但她还是吞咽了下去。
太久没有尝过真正食物的味道，即使是以前讨厌的枣糕也变得讨喜了起来。
孟氏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又给孟淳熙加了一筷子。
“快些吃，你姐姐还要去户部。”
“诶。”孟淳熙嘴巴吃的鼓鼓囊囊的。
孟令仪瞧着，眼中也柔软了许多。
孟令仪舀着碗里的粥，喝了一勺，清清淡淡的，但米香味却充盈了整个口腔。
一切再看，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
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小景。
晨光曦微，人民都在各自忙活着，一副安居乐业的样子。
孟令仪觉得心里平静极了。
到了户部，孟令仪和同僚随意的问了个好。
一上午处理处理事务，也就罢了。
很快到了吃午膳的时候。
而中午自是有休息的时间。
午膳可依以吃朝廷提供的，所谓大锅饭。
孟令仪听说过，这种饭一般都很难吃。
她想着穆桢所任职务的地方，离她这儿也不算太远。
而吏部一向比户部晚放。
孟令仪当即决定去找穆桢。
自冒牌货醒来后，几乎和穆桢没了什么联系。
所以，当穆桢在门口看见孟令仪时，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少女一身淡黄色的官服，那简单严整的样式，穿在她身上竟显出了几分别样的风采。
她的额发全都梳起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那漆黑莹亮的双眼显得格外的聪慧。
她看到了穆桢身旁的薛玉，也只是微微一愣。
薛玉那身玄色的官服，官帽未摘，一看就是刚从朝中出来的。
孟令仪就像没看到薛玉一般，她径直朝穆桢走去，然后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
“中午去吃个饭？”
穆桢眨了眨眼，道：“这….”
他看了看薛玉，有点踌躇。
薛玉索性开了口，道：“暂时有事，他尚不能去。”
孟令仪这才正眼看着薛玉。
“宫中的近侍有一位生了病，但王上身边不能少人，中午要请穆大人前去顶替一阵才是。下午便回。”
“令仪，那近侍是我爹亲自举荐上去的，他有事，我怎好不管。”穆桢无奈的瞥瞥眉。
孟令仪知道宫中的很多时候都是一条锁链的，王上的近侍一般都是朝中的贵族子弟担任，要在再找一位去顶替还真不容易。
“看你还未吃午饭，我便待会儿给你送点去如何？”孟令仪道。
穆桢笑了笑，道：“如此多谢。”
穆桢也不再多言，他和孟令仪自小就是好友，两人之间的这点小事实在不必多言。
只是前段时间，见孟令仪不再常来找他，他有些心寒，以为事孟令仪还在为薛玉一事，不肯见他。
他也怕勾起孟令仪伤心的回忆，索性就离了远些。他之前还在想着，以后要找个时间和孟令仪好好讲讲，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谊，也不能因为一个男子便说散就散了。
而近日，见孟令仪亲自来找他，且对薛玉态度平和，穆桢知道，他穆桢的好友这是又回来了。
穆桢甚是欣慰。
就在孟令仪走时，穆桢给了她一个拥抱。
孟令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也回手重重的的在穆桢肩上一拍。
穆桢痛的一咧嘴，道：”手劲没变，够劲儿。“
孟令仪瞥他一眼，笑道：“就你嘴贫。”
“诶！令仪！”孟令仪走时，穆桢又喊了一声。
“怎么？”
“我要吃醉玉坊的松子鱼！”
醉玉坊的松子鱼是醉玉坊的招牌菜，那鱼做的鲜美异常，而且鱼刺全都剔除了，吃起来很方便。
想来近侍吃饭的空不能太长，孟令仪正想着要给他带这个去。
“知道了！”
孟令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穆桢一人在哪儿笑。
薛玉看着远去的孟令仪，她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洒脱。
她走起路来衣襟飘摆，发丝也随着飘扬。
她微微扬起头，遮着眼，看看了这天空。
薛玉似乎能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的笑。
薛玉以前就记得她走路的姿势不似一般女子。
她的姿势总是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些不同的韵味。
或许孟令仪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其实一早就和那些女子不一样的，而人在看惯了那样千娇百媚的美人之后，看到孟令仪这样的，往往会觉得异常动人。
海棠，纵是无香亦动人。
“薛大人？”
“无事，快跟我进宫吧。”
穆桢便跟着薛玉后头进了宫。
*
孟令仪中午派人跟家中说了一声，不再回去了。
她一人找了个雅座，点了壶酒，便这样吃了饭。
醉玉坊的饭菜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而那小厮也认出她来了。
“老规矩，来一份。”
“得嘞，客官稍等，马上送到！”
一份份精致鲜美的小菜摆了上来。
“客官您的竹叶青，自您之后，这酒我们可再没给他人喝过。”
孟令仪笑了笑：“嘴甜。”然后赏了小厮几个小银。
她倒了一杯清酒，那酒的酒色清冽，入口清甜，真是好酒。
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
也好久没有喝到酒了。
小酒小菜，真是享福的好日子。
孟令仪喟叹一声，突然对一切都充满的感激。
吃完了饭，又给穆桢打了份松子鱼。
提着饭盒，孟令仪拿着牌子，侍卫给放进了宫，还和蔼的和孟令仪打了声招呼。
“诶，这位兄台把穆桢叫出来一下。”
那位当差的侍卫看了看孟令仪，行了个礼：“孟大人稍等。”
穆桢当差的地方是内殿，那里一般的闲人是去不了的。
进去出来一率得经过禀报。
这几乎是宫中管制最严的地方了。
不过一会那侍卫带着穆桢出来了。
“张大哥，多谢。”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去帮你看着点。”
穆桢自是不再过多言语，他三两步便去找了孟令仪。
孟令仪一见穆桢，便将木盒递给他。
“给。”
穆桢对她道：“这样，这里说话不便，你跟我来。”
穆桢一手接过饭盒，一手拉着她去了侧门。
“诶，你还有时间和我说话，不做工了？”
“你放心，我的人脉，没事。”
他给了守门的守卫一些银子，他道：“大哥通融通融，这位是孟家长女孟孔嘉，我带她来玩玩。“
那侍卫笑了笑道：“过来玩的，来吧，别去内殿便是。”
那侍卫也是知道孟令仪的。
“多谢多谢。”
孟令仪便跟着穆桢跨进了那门槛。
作者有话说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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