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茶起意》山涧南

2、第2章 冬天的雨总

　　冬天的雨总是很湿冷，梁茶收起了伞，躲进站牌底下，等225。

　　本来就拥堵的城市，下班高峰配上这下雨天更是堵的让人受不了，眼看百米之外就有一辆225的公交车，奈何五分钟也就挪了十米、梁茶心里想着，要不是下雨自行车实在是骑不了，谁来这等着千年一遇的公交车，科技发达了，也烦人的狠！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想着室友言婉也不知道会不会想起来给大白狼喂点粮食，它饿疯了真会咬人的。

　　前几日工资没到，说句惭愧话，梁茶自己都饿了好几天了，想着发工资了，逮抓紧给大白买些肉。

　　这时有辆黑色的卡宴堵在梁茶面前，梁茶本来也没在意，焦急的看着后面那堪比乌龟，爬过来的225，眼看着就要到站了。

　　此刻的卡宴车主打下了车窗，露出路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车！”

　　梁茶看看周围，指了指自己，用口型反问道：“我？”

　　“上车！”路林好像已经不愿意说第二遍了。

　　梁茶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整了整衣服和头发上的水。

　　“有事吗？”

　　“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来医院看病了？”路林直接进入话题，到是把梁茶给说愣住了。

　　“嗯……嗯…….我最近没病！”

　　路林听后嗤笑了一声：“你以前有病？”
　　“……..”

　　“去哪？”

　　梁茶望着前方依旧堵的不得了，心里也有些急了，想着真特么走回家也不过一小时而已。

　　“要不我下车，自己走吧，谢谢你了。”

　　“那个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下车走回去吧，走回去快点可能。”说着梁茶就转身去拉车门。
　　“你以前说的那话，我最近考虑了一下，可以接受。”路林的心情和这车队一样，堵的慌。

　　梁茶一时半会有点懵逼，“什么？”

　　“做我女朋友的那事。”路林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没什么情感的浮动。

　　梁茶没有下车，而是堵了两个小时之后，实在没撑住，在后座睡着了。路林透过后视镜，望着梁茶仰头靠在后座半张着嘴的脸，思绪被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心外科，每天接待无数个病人，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太拼命，把自己累垮了，到时候还治什么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一点点时间可以浪费。

　　后来在研究中摸索发现，能救光圆的基因序列，是只存在于女性身上的稀有基因，就像现在的RH血型，但是结果超过了他的预估，这个基因序列的存在比RH这样的稀有血型难找多了。

　　人类进化的都慢慢放弃了基因，这个时空也不例外，越往后，这个基因几乎没人有，他没有，光圆也没有。

　　渐渐的甚至都萌生了放弃的念头，直到前段时间遇到王景燕，他在医院的血清检查表里面看到她的大部分数值和上次光圆在医院做的检查很多都一样，他于是就做了进一步化验，结果很让人意外，从参数上来看，这就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留意了她，在地下停车库，故意撞上了她的车，于是产生了交集和联系，就像以往的剧本一样，他们成了男女朋友。

　　开房的时候他给王景燕下了迷药，用XA一个针一样的纤维光柱，取了王景燕心房上的细胞样本，满心欢喜的连夜把它带到光圆的医院去，医生经过长达两周的试验和配对，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心灰意冷的坐在长凳上，双手捂着脸。光圆抱着他的臂膀，望着公园的那颗大树：“回来陪陪我好不好？剩下的时光，我们去南极再看一次极光，回到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害怕。”说着光圆又搂紧了路林。

　　路林转头望着光圆，手搭在光圆的手腕上，感受着越来越微弱的心跳，长久没有说话。

　　“这是最后一次。”

　　梁茶也没睡迷糊，下车前小心的询问着：“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吗？”

　　“嗯，你上楼吧。”说完路林就开车扬长而去，等反应过来，只剩下一车屁股的尾气。

　　这特么到底是哪门子男女朋友哦。

　　回到家的时候，大白已经像疯了一样，要不是这狗链拴着，估计早就冲出外太空了。没办法，梁茶把大白吃好喂好，言婉今天奇怪的到现在也没下班。

　　然后给自己下了碗泡面，盘腿坐在床上翻微博，梁茶发现，来这些年，就这微博是真好玩。她还关注了一很火的小鲜肉，演的什么《微微一笑很倾城》，萌酥萌酥的。等王齐醒了，回去和他好好说说。

　　想到王齐，梁茶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梁茶一大早冲到医院找路林要了私人电话号码，说男女朋友怎么还能互相没有电话呢。然后又匆匆赶回公司，给路林发短信询问路林的意见，问周末一起泡温泉可以不？。

　　路林收到短信，就觉得这姑娘有病，还病的不轻，都特么跑医院来了也不约，用手机发短信约。第一次约会就提泡温泉的也是奇葩。还不如直接开房得了。

　　当梁茶在池子里看到路林的半裸体的时候兴奋的快要晕过去了，尤其是后肩上还隐隐映着一个紫色的六芒星，真是帅呆了。

　　泡完温泉，回房休息的时候，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只要求定一间房，个怀心事的。梁茶坐在沙发上喝着喝酒，盯着电视机出神，路林在洗手间不知道整什么，整了好一会也没出来。

　　梁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这酒度数太高了，可她也就才抿了几口啊，先躺一会，等路林出来再说吧，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什么针一样的东西，刺进胸口，一下就疼的睁开了眼。

　　慌的了不只梁茶，路林也很惊恐，这么多次，这样的药效，没有一个会中途会醒过来。
　　“你在做什么？”梁茶睁着眼睛吃惊的问。

　　一时之间，路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气光纤针，败气的做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梁茶，帮帮我。”这是路林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就当你做了一场梦好不好，我的光圆病了，我也是没办法了。”路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生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我们去极地玩了一趟，回来之后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弱，医生也查不出到底为什么，后来做基因序列检查的时候，发现她MPD基因序列是不完整的，只要找到一个叫ORF的基因做黏合剂，它们才有办法重组。你身上正好有，参数也合格。”

　　“你为什么...？”

　　“因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每次见到你，好笑的是我的心跳都不受控制。我不忍心伤害你，每个被取了样本的人，都会折寿，一直让你别来招惹我，可你怎么都赶不走。”

　　“你是说我和你女友光圆长得一模一样吗？”

　　“嗯。”

　　梁茶拿起手机，举起来给路林看了屏保上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是梁茶和王齐的结婚照。
　　“好巧，我也是。”

　　路林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一眼，除了打扮，简直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扭头吃惊的望着梁茶。

　　梁茶微笑着似是松了一口气的说：“你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吧？”

　　路林，没有说话，低头望着手心里那个散发着蓝光的银针。

　　梁茶开口缓缓到。

　　“王齐是在连城挖铜矿回来之后，身体就一天比一天虚弱，直到完全没有了知觉，郎中都说没救了，让我给埋了他，但是我不愿意，因为我还能摸到他的心跳，他就像睡着了一样，搁现在来讲，就是变成了植物人。”

　　梁茶歇了口气，继续说着。

　　“你知道100年前，战乱很多，我带着王齐东奔西跑，一次炮弹炸飞了半间屋子，我正在给王齐擦身子，发现他的手竟然动了动，虽然没有醒，但觉得王齐肯定有醒过来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救他。”

　　“我去找了巫医，是她给我送过来。”说到这，梁茶笑了笑。“就是什么现在人说的‘大仙’，‘大师’什么的。其实我早就找到了能让王齐醒过来的方法当时巫医跟我说，去另一个空间容易，可是出来很难。所以我一直被困在这，直到遇到你。

　　“巫医说，既然空间是可以穿梭的，茫茫宇宙里，肯定不只你一个人是穿梭过去的。她说看不见腕静脉，后肩上还有六芒星的人，他们有办法送你回来。”

　　“当时我一心想救王齐，也没怎么想，就被送了过来，在这一困就被困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王齐在巫医那怎么样了。”

　　梁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不过，你刚刚说给你取过样本的女的会折寿，可其实她们是无辜的，你这样治好了光圆，你内心也会不安的，比如巫医也给我说了别的方法，比如折寿，可是牺牲别人的话，救好了王齐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把自己的阳寿分给了她们。”路林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所以你分了阳寿给我？”

　　“你喝的酒里面有药。”

　　......

　　半个月后，水上乐园。

　　梁茶牵着大白，站在门口等路林。

　　“这狗？”路林好奇的指着旁边白毛大狼狗。

　　“我俩一起来的。”梁茶摸摸狗的头，笑眯眯的对大白说：“大白是不是呀？咱终于可以回家了哦~”

　　“……”

　　“这是六芒星飞行器，你把时间调到你要回去的那个日子，按住开关，加速跑起来就可以了，不过要提醒你，不下心的话可能会永远停留在空间隧道里，出不来。”路林把飞行器递给梁茶。“光圆的ORF基因已经配好了，谢谢你，我给你带了剩下的样本。”说着伸手递给了梁茶。

　　梁茶看不懂这个透明的玻璃里除了有像水一样的液体外，还有什么。

　　“这里面有ORF基因，你好好保留，百年来的进化，这个基因最终会被淘汰直至消失，它是人们心房的一个重要基因组合，你就当留着做个纪念吧。”路林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好吧，不过问一下，你为什么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梁茶想着还要冒生命危险回去，不经有些担忧，担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我是老司机！”

　　“...”

　　路林没有告诉梁茶。这是他能行走时空的最后一次了，因为他的身体在每一次飞行过程中，被一些暗物质辐射了太久了，次数多了已经快撑不住了。

　　梁茶指着后面的水上乐园，“玩一次回，嗯？”

　　路林会心一笑，牵起梁茶的手走向售票处。梁茶看着相互握着的双手，也微微的笑了。

　　“没想到，我这旧时空的人，还玩过了这些玩意，回去后可以好好和王齐吹吹牛逼了。”

　　路林笑了笑，捋齐了梁茶被风吹的飞舞的头发，就吻了上去。
　　梁茶吃惊的瞪着眼。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在百年前的另一个时空我们是爱人。

　　梁茶恍然明白后微笑着回应：“我也是，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在百年后的时空我们还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