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爱你》陆鞍

14、一叶菡萏忧愁来（上）

　　一叶菡萏忧愁来（上）
　　“喂喂…喂喂…你谁啊你！”电话里的叫嚷声让韩曦的思绪从迷糊逐渐恢复清晰，原本的残余颅温此刻也驱散殆尽，剩下的只有呆若木鸡。
　　“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林易的房间！”最后的一声愤怒的尖叫让韩曦冷不丁打了一个冷战，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我…我…”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佣人？貌似不全是;同学？好像也干些佣人的活儿计；那寄宿者？这称谓简直是充满了悲惨的意味。反正此时此刻韩曦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手边的座机如何是好：回答吗？貌似对方此时一直在发表自己愤怒的言论也没啥听解释的心情,自己也压根插不上话；挂掉吗？好像不太礼貌，那自己能干啥呢？正思忖间，房间的门被不经意间轻轻打开了，她转身去寻，正是林易在懒懒散散的走来。
　　“我来吧，你再睡会儿！”林易示意韩曦，语气中依旧不咸不淡。
　　“嗯……”韩某某依他的话乖乖地又钻回了被窝，烧还没完全退，确实还想再睡一会儿。不过目前这阵仗，如何敢睡？要是睡着睡着被一把刀劈死在梦里，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她在被窝里探出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还是替你解释下吧……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没事，睡吧！”林易看韩曦不安地忽闪着眼睛，把手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嗯…是的…嗯…她是我妈指定的童养媳！”林易淡淡道。
　　“额…童养媳？什么东西？”韩曦八卦着当事人的话心中不解：“谁啊，这么倒霉？找这种人做对象，还被包养？不对不对，是童养！”她心中默默为某些苦命的女人哀叹。
　　“嗯……所以啊,别再想着我了，你继续在瑞士玩儿吧！”林易说完就随手扔了电话。
　　“诶…又是一个苦命的女生……”韩曦心中暗自为刚才的女生哀叹。
　　“好点儿了么？”林易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身子却不知道何时一起进了被窝。
　　“好了…好很多了…”韩曦见到林易进了被窝满是惊恐，她不由地瞪大了眼，身体赶紧挪到床边准备下床：“我…我还是回去睡吧……”
　　“诶呀，过来！”林易狡黠一笑，顺手就把韩曦揽了回来，圈进了怀里。
　　“别…别这样！林易…”韩曦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脊背到耳根都是不由的温热,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这么接近，她浑身都僵硬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嘘……别吵，你这么丑，我只是用来捂手而已。你看我大冬天的起来接电话冻死了！我要是想做点儿啥，昨天晚上就做了好吧？”林易不置可否，眯着眼睛睡觉，酒窝却不由深了几分。
　　“哦哦哦，也是，我这会儿正好还没退烧呢，还挺热的，给你捂捂！”韩曦在几次挣扎未果之后终于认清了局势，活脱脱认命地被禁锢在了林易的怀里：“毕竟，他昨天确实帮了我！”心中一想到这点，总是觉得有些感激：虽然他嘴巴贱，人又像个痞子，但是几次三番帮了自己是事实。而且确实看着没啥坏心思，这会儿睡得又是他的床，那就替他暖暖身子吧，想到这里韩曦也就安安心心的陷入了沉睡。（话说神经大条有的时候真不是啥好事，林易会告诉她自己抱着她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么！）
　　此时林易的屋子里窗帘遮蔽地严严实实的光线极其暗，令人着实分不清时间。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韩曦再次醒来，浑身暖意的她发现二人面对面相拥，而林易的嘴唇正在离自己额头不足一厘米的距离。韩曦有些发呆：论长相笑笑所说的确实没错，林易该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少年。他的嘴唇薄，看着似乎是有些薄情好色的意味，可是再仔细看却总觉得薄情中带些许留恋；鼻子挺挺的，不是秀气风格却有些刀砍斧劈的英气，眉宇呢？虽是剑眉刚气十足，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有些紧凑，似乎在为何事发愁，故而多了一丝温情。韩曦最喜欢的是林易的酒窝，每每一动嘴角，都会有很深的悸动让人挪不开眼睛，忍不住想戳。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地去看他，却看着看着忘记了时间怎么也不愿意停，她承认有那么一秒：她的心律有些失常——可能是烧糊涂了。
　　但是仔细一想其实不然：从上一次他帮自己教训莫闵清开始，不知何时看他吃饭，听他弹琴，已经成为自己在J市生活的一部分。有的时候，她也会很“不经意”地去听女生们关于他的“传说”，关于他从前在尚远的一切也总是通过各种途径输入到了自己的大脑里，暗暗地储存了起来。虽然不愿意承认，每次都是用恶狠狠的语言去顶他，但是这个人却不知何时钻进了自己的心窝，在这片地方扎了一个小小角落。她似乎有些喜欢上他了，否则，以自己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说服自己让他抱着睡到现在呢？——她有些贪恋他的温柔，是的，是有些，偶尔还会思念他的温柔。
　　昨夜自己烧的迷糊有那么一瞬间隐约想到：要是林易在该多好，后来他居然还真的出现了，在飘着雪的夜里抱起自己照顾自己。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总有些让人想依靠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好了么？”林易浅浅一笑，轻轻揉了揉韩曦的头发。
　　“啊看什么？”韩曦略惊愕：他什么时候醒的呀，糗大了这回！自己不由间推开了林易的束缚，慢慢往床边挪了挪。
　　“别走，我还要抱着！冷！”林易死皮赖脸又把韩曦拉回去，语气却有些撒娇的意味。
　　“小爷最近没有女朋友，就拿你凑合用吧！”林易撇撇嘴笑得贱意横生。
　　“啊？”韩曦惊出一声。
　　“是呀不然就你这破德行，没屁股没脑没脸蛋的我干啥要抱你！”林易略惆怅，把双手枕到后脑勺上，看着天花板慨叹起来。
　　“你女朋友？刚才的那个吗，分手了？”韩曦小心翼翼问。
　　“是啊，她可是J市最大的服装公司的老总陆广之的女儿。脸蛋好、身材也好，我这次出国就是为了看她去的！”林易继续惆怅，心中却有些许小得意。
　　“只可惜啊……”林易没有再说下去。
　　“只可惜什么？”韩曦心中不知为何升腾出一丝难过，暗想难道是刚才的一瞬间心律失常的后遗症么。
　　“只可惜我一出生就订婚了所以谁都娶不了，只能找个丑八怪！”林易满是不爽地瞥了一眼韩曦，心中暗爽：看你怎么办，非得在你心里找块儿地方呆着才是，要是不刺激你，你就麻木不仁不知道小爷有几两重。
　　“啊？你订婚了？丑…丑八怪？”韩曦更惊地恐暗想：这唱的是哪一出？什么时代了还有指腹为婚一说。重点是，他订婚的对象还是个丑八怪，这不符合常理啊，他父母和他有仇么？
　　“嗯，是的。太丑了，我也不知道她爹妈是怎么生出来这么丑的女孩儿的！”林易故意拉长了那个“丑”字深恶痛绝强调了一句，那气势简直可以让人听见他的牙在咯咯作响：“和你简直不相上下！”（事实证明：林易没啥幽默细胞或者说他不应该在一个女生大姨妈、生病、发烧、暗恋他的时候过分地逗她。因为正当他说完上一句时，一个“美丽的”或者说“愤怒的”灰色枕头不偏不移地扔到了他的脸上。
　　“那我祝她赶紧收了你这个贱人！”韩曦扔完枕头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迅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噹！”的一声关上了门，她心律却激动得出了声：“砰砰砰——”好吧她不愿意也不会承认自己在莫名其妙的难过些什么：才不会，绝对不是在难过。平息了呼吸之后，她赶紧跑回了自己的小床，身体灼热却依旧觉得有种寒气从脚底升腾到心里——可能是没穿鞋跑步的原因吧，她躲在床上气愤难平地想到。
　　“订婚了……”她忽然有些失神，心中有些空空的失落，那失落似乎是一瞬间被人掏去了心中某块角落的落寞。
　　“我最近一定是病糊涂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心口堵呢，看样子我病得不轻！”韩曦想到这里，摸了摸胸口处慢慢平息了情绪。
　　“砰！”正当韩曦为自己心率失常开始苦恼时，她的房间门却被猛地一下踹开了。
　　“喂，你这什么态度！”林易此时气势逼人：“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么？”他双手插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韩曦道。
　　“对，丑女就是这样的态度！还有话说我就发了次烧，还没死呢！哪里来的救命恩人一说！”韩曦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转身继续钻被子，临了还不忘支会一声：“出门记得关门，谢谢！”
　　“喂喂……你怎么这么凶！被砸的是我好吧，我都没你凶！”林易貌似终于觉察到韩曦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了，语气不自主地温和了许多。不过他心里的开心却越来越浓重：生气吧，吃醋吧，真开心！哈哈！
　　“不关你的事，出去！”韩曦继续闷在被子里，语气异常凶残。
　　“喂喂…你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林易故作不悦，兀自退了出去，关上门的一刻却喜悦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