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火》泡菜豆腐海鲜汤

2、Mission Clear? 我龙八打架

　　趁着大伙儿分神看热闹的空子，龙八一溜儿顺过去，摸了十五个人，自然也包括那带头讨论的学生。可惜事儿发现的早，人们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能摸的口袋虽多，到手的东西却甚少。龙八估摸着还得再捞票大的才能收手，左顾右盼间，他发现了条肥鱼。

　　那个站得远远的男人，一看就很有钱。

　　男人也不凑上前，就站在树下，静静地望着忙进忙出的刑警和医护人员。清晨的阳光不强，透过树荫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悬垂挺括的高档面料配上细致的剪裁，愈发衬得男人身形伟岸，肩宽腿长。

　　龙八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破落的小区遇到穿得好，气质更好的主，偷儿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人绝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他隐约觉着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摸了过去。

　　玉流有个很不好的习惯。

　　每次持行完任务，他都喜欢换身衣服回现场看看。就像作品完成后，守在工作室里不吃不喝的艺术家，等到心血之作展现于众的那一刻，才是玉流功成名退之时。玉流的同行当面赞他英勇，背地里都等着他被抓现行的那一天。只可惜玉流入行这么多年，没一次被抓到，老板替他捏过几把冷汗后，也就放任自流了。

　　今天出了意外。

　　“喂，找到了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

　　“放屁！”

　　“人之将死，其言可信，九分。”玉流垂着眼看向人头攒动的现场，漫不经心的叙述着昨晚的恶行：“问一次掰一根手指头，俩手废了，毛也没吐出来一条。他要是真把货给吞了，虎哥早就派人把他做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们。”

　　胖子是虎哥手下，大半年前有一批货，组织安排他和秦小军一起送。本来这交货拿钱走人，啥纰漏都不会出的一事儿，愣是不知道给谁搅和了。正交易的当口，警察冒了出来，连人带货一锅全端。分头逃跑时，胖子朝秦小军大腿开了一枪，引开了大部分警力，他跑了，秦小军被抓了个现行。这还不算完，立案通报当天，虎哥发现报少了三分之一的货，货呢？

　　“... ...”电话那头顿了顿：“胖子人呢？”

　　“死了。”

　　“死了？！”

　　“小军判了死刑，没几天可活了，既然你不打算捞人，我就先送他下去，陪小军说说话。”

　　“玉流！你... ...”

　　按掉电话，玉流瞥了眼身后，轻笑一声。

　　“小毛贼。”

　　命运的齿轮，悄无声息的转动着，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你会遇见何人。

　　“老板娘！再来碗抄手，打包。”龙八呼哧呼哧的两下吃完一碗面，抹了把嘴：“多加点辣子！”

　　老板娘叫张春兰，在毛驴儿胡同口撑早点摊撑了十五年，日子勉强算过得去。可儿子今年读高中，三年下来学费不少，家里便渐渐有些提襟见肘。这张春兰又是个硬气的，死活不肯去领低保，“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做不了事，领什么低保”，于是晚上她又撑了个夜宵摊，还是老地方，主要包点抄手，下点面。

　　“给妞儿带的啊。”张春兰看得出今儿个龙八心情不错，便有意逗逗他：“可真疼你媳妇。”

　　“我的姨，您别逗了。”龙八拎过打包好的抄手，做了个鬼脸：“她才看不上我这个没爹没妈的偷儿呢。”

　　张春兰在围裙上抹了把手，爱怜的摸了摸龙八剪得乱七八糟的平头：“别老把‘偷儿’，‘偷儿’的挂嘴上，等学费攒够了，跟启明一起上学去。”

　　龙八闭着眼，任张春兰轻一把重一把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也不躲：“他才读高中，我俩不一路上学...”

　　还剩一周，就开学了。

　　“得嘞，我走了，妞儿还等着呢。”龙八眨了眨眼，替张春兰收了桌椅：“明早我还来。”

　　“去吧去吧。”

　　看看龙八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张春兰替这孩子直可惜。被扔在毛驴儿胡同口，奶都没断干净，身上就挂着一块玉，刻着个龙字。东家接口奶，西家蹭口饭的长大了，连个大名儿都没有，一直阿龙阿龙的叫着，等人孩子懂事了，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儿，叫龙八。八岁才给上了身份，本来就比别的孩子上学晚，好不容易二十岁考上了大学，学费却没了着落。龙八是个好孩子，可这没爹没妈的，书读不上不说，万一真走上歪路怎么办？

　　张春兰收拾好摊子，咬咬牙下了决心，一个也是供，两个也是供，可不能再让龙八偷摸拐骗下去了，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诶诶诶...”

　　龙八哼着小曲儿，拐进了毛驴儿胡同。昏暗的路灯下，青年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两步三跳的朝妞儿家里走去，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抄手好吃吗？”

　　“我没吃抄手... ...”龙八下意识的答了句，顿了半秒，拳头先于脑子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