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愿望》交换愿望

5、双重交易 局中局?

　　离开黄泉路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了，登上一块高坡地，夏父他们此时正游走在一片几乎没过膝盖的彼岸花海中。不得不说，这些“红色”真的是这阴间里唯一的颜色了。除此以外，目之所及无非是黑白两种色调。
　　夏父回过头去看那条长路，视野不禁宽广了许多。不知不觉，黄泉路上已经有了不少半透明状的人形向“前方”行进而去，其中不乏男女老少，皆是行尸走肉般盲目前行。
　　他自己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吧？夏父想。
　　感觉夏父停下了脚步，古装男子也停下来去看他。古装男子觉得夏父一路上总是怪怪的，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是反悔了想逃，还是害怕自己会下地狱？总之，这些都对他不利啊！古装男子藏在折扇后的眼珠滴溜溜得直转。
　　得转移他的注意力！
　　“话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呢。”
　　“什么？”夏父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把实现愿望的机会让给你的女儿？”。对于这点，他的确很好奇。明明可以自己许个愿让女儿身体康复什么的。现在可好，自己女儿想要的得不到不说，病情还加重了，说不定现在人还躺在重病监护室呢。
　　见到夏父一脸复杂的表情，然后竟重又迈开步子在花海的阻力下艰难行走，似乎比起行走，回答才是更艰难的。古装男子很庆幸自己找到了话题，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夏父的回答，并不着急。
　　“因为，我欠她一个愿望。我当然是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离我的遗传病越远越好！可是，我更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夏父哽咽了一会儿，“她想怎样就怎样吧，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宠她了。”
　　“可惜，她失败了，你也失败了。”
　　“你说得不错，或许，我真该自己许愿的。”
　　“但妺喜成功了。”古装男子补充，“在你的指导下，她与伊尹一起密谋，最后跟商汤里应外合灭了夏朝。你说夏桀之所以不再爱她了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多，所以让她勾结外敌。最后你又让她在夏桀一无所有孤立无援之时出现，并跟他亡命天涯，相依为命。啧啧，那手法确实高明！可无论多少次想起，都觉得这女人真心可怕啊！为爱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地步？呵呵，知道西施么？当年西施被进献吴国，同样做着和妺喜一样的勾当，可人家后来成了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名声远扬。美女与妖姬，其实都只由统治者说了算……”夏父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在古装男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个大写的嫌弃。
　　夏先生我赞同您的观点只要接下来不是讲历史就好，古装男子心说。
　　“那我也问你个问题吧。”夏父识相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选择我？”
　　“哼，会问！告诉你也无妨。”古装男子走到最前面，“人类生来就有欲望，但实现欲望需要相应的能力。有些欲望可以轻易实现，有些欲望却让人望尘莫及，原因就是个人的能力与其欲望不符。可你试想看，如果把你的愿望交给有能力实现它的人去实现，问题不就解决了么？交换愿望就是这样的一种契约，它就是一场互相帮助实现愿望的交易啊！”
　　怎么越听越有种被推销产品的感觉？夏父正色道：“因为我对历史和人类的感情有足够的了解，所以你才选择了我么？”
　　夏父没有得到回答，看来交谈到此为止了，他们到了。
　　眼前还是一大片的红色彼岸花，但不懂是不是错觉，夏父觉得这里的彼岸花比之前的姿态更美艳，颜色更热烈，连香气也浓郁得仿佛能看见实体，如果看得见的话香气也一定是红色的吧。夏父这样想着，古装男子便吩咐他在原地等待，自己走到了花海的凹陷处，刷地扯开了一块红丝布。
　　夏父立时就傻眼了，这片花地中竟然放着一个制作精美的金丝镶玉鸟笼！一个足够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大鸟笼！！因为之前一直被红丝布盖着所以才没被发现。
　　只是此刻笼子里怎么是空的？不是说要来接个人么？难道人被关在笼子里啦？满心的疑惑还来不及问出口，夏父又大喊一声：“小心！”
　　古装男子慢悠悠的回头，难为他在这种时侯还能保持公子仪态，可夏父的关心显然有点多余了，那个人可是神啊。在看到有人从背后袭来的瞬间，古装男子只是闪身一躲便避开了必杀一击，顺势一跳，手中的折扇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他已平稳地站在危险之外。
　　再看偷袭者，赫然是一位长发披肩的妙龄少女，她手抓巨石，因为刚才的扑空而摔倒陷进了彼岸花从中。
　　“可恶！”她咬牙切齿道。
　　“怎么，不继续了么？”古装男子笑道。
　　长发女子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打不过你。”
　　“诶诶，这么快就放弃了？你以前的坚持都到哪儿去啦。”古装男子感觉有点不过瘾。
　　“坚持个屁！还不如省点力气等下次再斗，我只斗智不斗武。”
　　“话说你是怎么从笼子逃出来的？”
　　“无可奉告！”
　　夏父有点莫名其妙，他们这是……玩什么游戏吗？但玩什么游戏需要互相残杀？
　　“他就是这一次的交换人之一？”长发女子问古装男子。得到回答后，又走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阿蛮。你就是那个把自己的愿望让给女儿的人？”
　　“是的。”夏父正视着那位名叫阿蛮的女子，发现她的美貌竟不亚于妺喜，但她的美又与妺喜不同，整张脸带有西方人的特点，尤其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让夏父莫名地想到一个地方——西域。
　　“哦！我也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古装男子收起折扇，道，“我叫缘，你可以叫我缘公子。”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夏父想。
　　“好了，接下来终于可以送你回该回的地方了。”缘有点等不急了，他不想节外生枝。
　　“等等！我还有一个请求。”夏父突然说道，“我……我想再见一下我的女儿”
　　“不行。”缘拒绝得斩钉截铁，“你已经用掉了一次许愿的机会，那可是仅此一次啊。”
　　夏父还想要再争取一下，阿蛮却先开口道：“让他看下怎么了？这只不过是一个父亲想见见女儿，况且望乡台就在前面不远处，你就……”
　　“你有资格命令我么？别忘了，你只是我的囚徒而已，”缘打断阿蛮的话，说，“除非你求我啊，双膝跪下的那种。”
　　阿蛮就真的准备下跪了，夏父忙上前阻止，说你真跪啊！？
　　“难道你不想见你女儿了？”阿蛮反问。
　　“我想啊，很想！可我不能连累你，要跪也要我来。”
　　“没用的，你还不明白吗？缘只要我跪。”
　　“够啦够啦！”两个人突然反应过来，缘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老招术我早玩腻了，就破例这么一次吧。”
　　……感觉刚才被玩弄了呢，阿蛮想。
　　所谓的望乡台，其实就是阴间里最高的一座建筑，可望见阳间的一切人事物。平时这里都是人……不，是鬼满为患，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供鬼魂看望亲人朋友的。
　　但今天它显然被某人包场了，否则怎会只有三人在此？如海市蜃楼般的影像呈现在天空中，他们看到了想看到的……
　　“娜娜你看，陈鸿来了，为了他你也要活下去！”
　　“娜娜，我答应你这之后一定永远陪你。”
　　“娜娜，妈妈等你！”
　　躺在行动病床上的夏娜被护士们推进了手术室，指间来自母亲的温暖渐渐消逝。夏娜想说话，但她太虚弱了，她甚至没能把“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红灯亮起。陈鸿还有李昕艺安慰着夏娜的妈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望乡台上的三人也在等待。所幸结果让人大为放心——手术一切顺利，夏娜安全了。医生说几个星期后她就能康复了。看到这里夏父才松了一口气。
　　奇怪，怎么看怎么觉得夏父并不是很惊喜呢？敏感如阿蛮，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满意了吧？”缘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才不管结局是好是坏，心里反倒是觉得这女孩的运气也忒好了！
　　“死而无憾也。”
　　一丝危机感闪过缘的脑海，望乡台的底下突然传来地动山摇般可怕的力量，可阴间是不会地震的。危机来得太快了，眼看着一座好端端的望乡台瞬间坍塌，缘只来的及逃走前救下阿蛮，而任夏父埋葬在废墟之中。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自灰烬中缓步走来，由于衣帽的遮挡和阴影，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格外醒目。他说：“好久不见了，缘公子。”
　　“利未安森（Leviathan），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缘的语气带着威胁。
　　“别误会，我只是来回收成果的。”
　　“成果？”缘忽然看见了利未安森身后的夏父，“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是属于我的战利品！”
　　“也是我的。”利未安森咧嘴笑道，“有谁规定了人只能跟神做交易的？又有谁规定了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交易？”
　　对不起！缘突然回想起夏父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没错！夏父和我……也做了一个交易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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