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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没资格 两不相爱 不狠心,撑 ...


  •   宿倾心中冷笑不止:小样儿,你不是情深义重么,一会儿就扒了你的狐狸皮!

      “阿徽哥哥,他们……他们把我父亲带去哪里了?”白苹攥着衡徽衣袖的指节有些泛白,眼中有希望他否认的期冀,也有明知结局的惊恐。

      衡徽垂头看向白苹,多么娇俏可人的姑娘啊,弱柳扶风、步步生莲,单是那一把小腰,就是白居易的小蛮都难以比拟。可惜了……怎么就转眼间家破人亡了呢。白虎盟,那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背靠衡山派,再取白虎盟,既有地位又有人情,那才是自己的位置!

      他“轻轻”掰开白苹的指尖,想必是白苹抓得太紧了,才会在被掰开后,葱管般的嫩白手指上满是淤青。

      “阿徽哥哥?”白苹轻轻叫道,像是怕惊醒谁的梦。

      衡徽眼中涌上不屑与之为伍的厌恶来,突然呵斥:“原来你们白家是李代桃僵?!杀害族兄、残害族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一时糊涂着了你的道儿?!爹,娘!”他走到衡律和吴瑶瑶面前,噗通就要跪下,也巧了,忽然“一阵风”过,衡律之前趴下时用的棉蒲团“被风吹走”了,衡徽“咔嚓”跪在了青石板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噗嗤……”陆续有人笑出了声,琴莫从袖子底下悄悄扯了扯宿倾,在她看他时做了个鬼脸,还挑了挑大拇指。

      宿倾一脸无辜,将琴莫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摘了下来,抱起衡彻给他戴在了……食指和中指上。

      衡彻看着被套住的两根手指,楞了一下,接着就把头埋在宿倾怀中“咯咯咯”笑了起来。

      衡徽被人嘲笑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听见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也笑话他,登时发作了出来:“你个……”

      “砰!”

      “咔嚓!”

      两声过后,衡徽的两颗门牙没有了。

      宿倾继续慢条斯理地剥花生,语气平淡地提醒道:“慎言,花生不长眼。”又看向因为宿倾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当面欺负他们“亲生儿子”,从而大怒的衡律和吴瑶瑶,补充道:“还有你们,也老实点儿,衡彻……哦,不,是……吴糯糯,是我干儿子,想骂他想动他先和在下比试过了再来也不迟。否则,我可不在意再收个衡山派!”

      “你……你……”衡律颤抖着指着宿倾,终究没“你”出什么来。

      宿倾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缺了门牙的衡徽道:“继续啊。”

      衡徽恨得剩下的牙也都快要咬碎了,但却不得不硬生生咽下这口郁气,他已经失去白虎盟了,不能再失去衡山派!他一直清楚衡律和吴瑶瑶对自己的感情,以为纳了白苹不会有什么闪失的,哪知吴家态度那么强硬,他已经看出吴瑶瑶有些后悔了,不行!

      “爹啊,娘啊!儿子错了,儿子以为白苹是好人家的女儿,因为她身子孱弱,儿子只是照顾了她几天,却一时鬼迷心窍中了这妖女的毒计,儿子后悔啊!”边说边抱着吴瑶瑶的大腿哭起来。

      “进退得当!好!”宿倾拍掌叫好。

      吴玥没忍住,也跟着鼓起掌来。

      可不就是进退得当吗,既承认了自己做错了,又知错能改,还趁机澄清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一时糊涂,将黑锅罩在了白苹头上。妙哉!从头到尾没毛病!值得一大赏!

      不管演得真不真,演得好就行呗,何况还有人捧场,这不,吴瑶瑶也哭了,搂着衡徽又拍打又安慰的:“阿徽啊,你个傻孩子,美女皮、蛇蝎心,你怎么是人家的对手,好孩子,知错就好啊,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不提这些糟心事了……”

      “快滚!快他娘给老子滚!”吴玹将茶杯往地上一掼,大吼道:“滚!别在这里恶心人!”

      “哥哥!”

      “阿徽哥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只不过,因为吴玹暴起,场面乱的可以,后面那一声太过怯生生了,被前面的那声给盖了下去。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宿倾低头给糯糯喂花生米的功夫,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屋子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众人都原地怔了一会儿,才扭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吴玥被白苹用刀子刺中了胸口。

      “啊!”又是几声惨叫,明芙和吴玹都扑了过去,明芙扶住了吴玥,吴玹将白苹提起来扔了开去,又回头将衡徽踹翻在地,拳打脚踢起来。吴瑶瑶要去拉,却被吴玹劈头盖脸赏了一个耳光,推到了一边。

      宿倾将糯糯递给琴莫,吩咐芭蕉:“药箱!”后旋身冲过去抱起吴玥,踢开内室的小门,放在了床上,又对跟过来的燕绥道:“快去准备热水!烧开的!快!”

      燕绥:“哦哦!我马上去!”虽说马上去,但燕绥还是在原地哆嗦着挪动了几步,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当时发生了什么?当时……啊,白苹走向衡徽,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柄匕首,刺向了衡徽,就在那一瞬间,吴玥冲了过去,似乎是想要拉开衡徽,但是……衡徽竟然扯过吴玥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去救他,他却用她挡了刀!

      “燕绥!”宿倾大喝一声:“热水!”

      “哦!”燕绥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去了。

      “少爷,药箱,蓝少爷的。”芭蕉提着蓝辞的药箱回来了。

      宿倾接过来,取出里面的止血药和纱布,先撒了一些在伤口上,眼见吴玥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惨白了,宿倾暗道不好,忙又握住她的手腕给她输内力,可却发现竟然输不进去!怎么可能!

      宿倾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低下头在她伤口上嗅了一下:这是……化功散和散血粉?!

      恶毒!

      宿倾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想着有什么能救她,对了!药玉!赫连瑾城给的药玉,她扯下脖间的药玉,在案几上的热水中涮了一下,塞进了吴玥的嘴里。

      可是,她已经撑不住了,没有力气再从药玉中吸收什么了。

      “少爷?”芭蕉看出了不对,小声询问。

      宿倾额头上渗出汗来,两手攥的死紧:不行,不能放弃!糯糯不能失去娘亲!还有什么?肯定还有什么!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肯定不会对好人见死不救的!

      想!

      快想!

      “芭蕉!九泪草!”

      “可是……”九泪草是少爷带来给檀教暗尊的,檀暗尊已经没药了,即将落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救命要紧!赶上了就是缘法!”宿倾道。

      芭蕉应声去了。而后拿着一颗丸药回来了,也没再问,直接给吴玥服下了。

      宿倾一边止血,一边观察她的解毒情况,待看到她终于不再血如泉涌时才狠狠松了口气。

      芭蕉取了手帕给宿倾试了试额上的汗水,道:“拔刀吗?”

      宿倾点头,顿了顿,寒声道:“等会也戳她几个窟窿!”还以为白苹是有些傻有些痴情的单纯少女,没想到她痴情倒有,可真不傻!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吴玥终于醒转了过来,宿倾道:“你撑住,现在给你拔刀。”

      吴玥只是摇头,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恐怕熬不过去了,孩子……糯糯才三岁,腹中还有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当时她什么都没想,只想拉开他。说得再绝情,他也是她相濡以沫了将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和夫君!

      “好了,做都做了,别后悔了!”宿倾道。

      “呜……”吴玥想说话,却感觉口中堵着什么。

      宿倾将药玉取出来,放在一边的干净布上。

      “宿公子……求你……照顾……糯……糯……”吴玥用力支撑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宿倾摇头。

      吴玥眼中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宿倾道:“你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自己照顾,在这之前我倒是可以帮你照看几天。”

      她眼中还没流尽的苦涩泪水瞬间就变成了喜极而泣:“真的?”

      芭蕉笑了一下:“吴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家少爷从没说过一句谎话。”

      宿倾准备好了拔刀用的工具,最后确认道:“准备好了?”

      吴玥点头。

      宿倾也没迟疑,上手就将刀子拔了出来,然后又是一阵只见手影看不清动作的步骤,等吴玥从那阵疼痛中缓过神来时,宿倾已经将伤口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打完最后一个结扣,宿倾道:“好了,先别睡,喝完药再休息。”

      吴玥有些愣怔:这就好了?虽然以前没受过这种伤,但是她毕竟是衡山派掌门的女儿,见过很多门人受伤取刀的,那种痛苦,就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痛得尖声惨叫、冷汗淋漓,她并不认为自己就比那些硬汉子还能忍,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明:

      宿倾,医术真的很高。

      宿倾也不在意她的打量,就是有些好笑:这一会儿就恢复元气了?她让开身子,让芭蕉喂她喝药,自己则去洗手,洗去血迹后,再一看自己身上都是血,就想要回遐方院换身衣服。见那边吴玥喝完了药,便对芭蕉道:“你在这儿守着她,我出去一下。”

      ***

      出了内室,一眼就看见白苹了——她实在太显眼了,被众人围在中间,旁边是衡徽、衡律和吴瑶瑶。

      他们倒像是一家四口人。

      众人听见宿倾出来,齐刷刷看过来,眼中都是想问不敢问的犹豫。

      宿倾先对琴莫眨了眨眼睛,琴莫看懂她是要说什么血腥的事情了,怕不是以为吴玥已经去了,抱着糯糯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对伸着手要让宿倾抱的糯糯道:“咱们……嗯,去给你……干爹,取件衣服好不好?”

      糯糯看见宿倾身上的血迹,忙点头。

      见琴莫抱走了糯糯,宿倾才道:“刀子上有毒。”说的时候盯着白苹的脸。却见她似乎呆了呆,眼睛也瞪大了一些,而……她身边的衡徽却是身子一颤,有些瑟缩地往后蹭了蹭。

      看到这儿,宿倾还有什么不懂的,手一甩就将刚拔-出来那把刀子向着衡徽掷了过去,刀子呼啸而至,插在了衡徽的左臂上。

      众人都惊呆了,因为,衡徽竟然不管不顾地伸手就去拔刀子,一边拔一边喊:“快快!救命啊!止血粉!清水!快点啊!”

      宿倾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开口道:“不用紧张,刀子已经清洗过了。让你死在我手上,我还嫌脏。”

      “你……你往刀子上下毒?”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傻而痴情的白苹。那把刀子是衡徽给自己防身用的。但是……却是在今天进睿王府之前刚刚送给自己的,上面的毒是要对付谁的?如果今天没有吴玹,他们和吴玥闹起来,那把刀子最后很可能还是会插在吴玥的身上,而自己就是凶手……

      无论衡徽想要对付的究竟是吴玥,还是想通过自己掌控白虎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爱自己。

      他不爱她,他也不爱她。

      她们都错了,白苹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用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衡徽,那眼神中有痛苦、绝望还有无助与释然,直看得衡徽扭转了头。就在他转头的同时,白苹突然夺过了刀子,向自己颈间刺去。

      “叮咚”刀子被一只杯子盖打脱了手。

      宿倾将茶杯顿在桌上,冷声道:“离开睿王府,之后生死互不相干。”

      白苹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

      ***

      白苹走的时候,还是弱柳扶风的,踩着云团,步步成莲花。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却蓦地生出了心酸之感,她那么孱弱,好可怜,短短一天,失去了父亲,失去了爱人,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脆弱得像是一碰就折……她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会不会孤苦伶仃、缠绵病榻不得人看顾……

      就在众人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突然听见宿倾问:“她是不是明知衡徽有妻有子?是不是刺伤了吴玥?是不是伤害到了糯糯?她的父亲是不是罪有应得?!”一个个问题,将众人问得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

      “你们可以说我心狠,可以指责我不会怜香惜玉,请你们说的时候看看躺在床上的吴玥,或是想想糯糯的将来!”宿倾最后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原谅或是救赎。”

      话虽这样说,宿倾却也是硬生生忍住了心酸,她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的,单是看见就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儿,何况,拆穿这一切、粉碎了白苹幻想的正是自己,但是她却必须硬起心肠来,没人比她更清楚吴玥的伤势,若非今天自己在这儿,还有药玉和九泪草的药丸,吴玥肯定已经一尸两命了。

      不狠心对不起吴玥,更对不起全心全意相信她的糯糯。

      不狠心,撑不起这世间应有的公平!

      “不是……宿公子,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一时的情绪。”明芙忙摆手道歉,她捣了捣身边的明朣(赫连瑾城的母亲),示意她说句话啊,生气的宿倾好吓人。

      明朣却有些发愣,好带劲儿啊!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了,这才是乌木家该有的风骨,也直到这时,明朣才真正明白了乌木家的其中一条家训:要对“公正”二字客观,必要时甚至可以无情。

      正如今天这件事,白苹无辜吗?也不那么单纯吧,她与衡徽那些不清不楚的言行举止,要么说明她脑残,要么只能用“挑衅”来解释了;白苹可怜吗?她是真爱衡徽的,可却家破人亡被利用,最后心灰意冷一心求死,甚至求死不得只能孤零零离开。

      但是在座的所有看客,谁有资格原谅她呢?谁也不能代表白家、吴玥和糯糯。

      正如宿倾所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都没有资格原谅或是救赎。

      兴许,如果白苹走的时候破口大骂、歇斯底里的话,谁也不会莫名其妙同情了。

      不要被双目所看到的情景牵着鼻子走,公道,之所以称为公道,是因为它的不偏不倚,是因为它,自在人心。

      ***

      百里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宿倾坐着,众人站着;宿倾面色严峻地品着茶,众人面露惭愧地垂着头。

      嘿嘿,嘿嘿……好久没见到这种情况了,好亲切,嘿嘿,嘿嘿……

      百里傒摇着扇子,走到宿倾身边坐下,嬉皮笑脸道:“喂,我说,你和他们说了衡徽害死他爹娘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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