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眼盲的旅人

9、嫉妒

　　只有两个人吃饭，这一桌子的菜让人有些咂舌。何曦晨站在桌边背着手仔细地审视每道盘子里的菜，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太可疑了。
　　正中间一份冬瓜排骨汤，一盘西兰花，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炒豆角，一盘凉菜。
　　全部都是自己爱吃的。
　　“再看也看不出来好吃不好吃。”一双筷子从旁边递了过来，何曦晨抬手接过，到底没有问出来，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闻闻味儿，好香！”
　　云凯低头笑了，拿了两个碗盛冬瓜排骨，看对面的人一脸纠结迟迟不肯下筷子。
　　“不如先尝口西兰花。”
　　“嗯。。。。”何曦晨听话的夹起绿油油的蒜蓉西兰花放在嘴里。
　　好好吃，跟他妈做的一个味儿。
　　何曦晨平时扒起饭来根本没空说话，但这次不一样，虽然饭菜都很合他胃口，很好吃，恨不得多吃几碗饭，但还有一件事他还想弄清楚。
　　“没想到咱俩口味还差不多。”
　　“嗯？”
　　云凯不怎么饿，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汤外加走神，没太听明白何曦晨的话。
　　何曦晨停下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高兴地说：“都是我喜欢吃的。尤其是西兰花，跟我妈做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云凯看着对面的人吃的很开心，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当然一样了，小时候你经常在我家吃饭，最爱吃母亲做的西兰花，回去还硬是让你妈妈来家里学。
　　有时候经常会幻想出这样一种场景：那里的他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穿着母亲亲手织的藏蓝色毛衣，翻出来白衬衫的领子，文文气气地往那里一站，别人都夸是以前家里的小少爷，夸她母亲真会打扮自己的儿子，那时候总能看到母亲满意的笑容。可这种时候并不多见。小小的自己茫然无措地站在客厅里，看到那个平常叫爸爸的男人用力地挥动着手臂，他投在墙上的身影像是一个愤怒得要吃人的怪物。房间里到处充斥的都是女人的尖叫声，哭声，声音大的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起手臂捂住耳朵。谁的声音？妈妈的吗？她在喊什么？
　　不要打了！求你不要打了！我错了！我要死啦！
　　谁在打她？
　　昏昏暗暗的大房子好似一个吞人的洞穴，他害怕极了，转身朝门外跑去。当身体和温暖的阳光接触的一刹那，他才呼出一口气，觉得放松了许多。还是外面的世界好，有阳光，有鸟叫，有懒洋洋的猫啊狗啊，还有人的笑声和说话声。他开心地笑起来，向着声音的源头跑去。看到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孩跳到一个男人的怀里，蓝色的鞋子蹭到了男人的衣服上，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正在细心地给他戴上帽子。三个人都在笑着说什么，尤其是那个男孩，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好看，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他一声声的“爸爸，妈妈”。语气里的亲昵与依赖让他喜欢，让他羡慕，让他。。。。
　　“嫉妒。”
　　“什么？”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何曦晨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眼睛有些发愣的男人。
　　“没什么。”云凯扯了扯嘴角，桌上的饭菜基本都被对方一扫而空。
　　“介意我抽根烟吗？”虽然事先问了一句，可是不等对方回答就已经伸手去掏烟的动作，让何曦晨有些无奈，便没有答话。
　　淡淡的烟味渐渐驱散了残留的饭菜香，何曦晨看到对方碗里没有减少多少的饭，有些纠结的情绪又上来了。云凯也没有急着去收拾碗筷，慢慢地抽着烟陪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怎么想起来请假到这里？”
　　“也没有专门请假到这里。”何曦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是想请假散散心，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到这里来。”
　　“可能因为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可能吧，一些剪不断的感情？”何曦晨自己笑了出来。
　　“那怎么会连一个记得的人都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何曦晨看见他有些慌乱地掐灭了烟，想着是时候问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意思却很明显。云凯难得的没有紧张，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可笑感。这种心情有些抑制不住让他差点笑出声儿来，说出来的话也不免沾了些笑意。
　　云凯带着笑容重新点了一根烟，呼出的烟雾差点喷到何曦晨的脸上。
　　“我倒是想问你，你怎么会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