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莫离》玖玖凝视

2、红衣

　　　　远处的天空泛着红光，明天又会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我坐在道观的台阶上，托着下巴。

　　自从偶遇那两个小尼姑之后，那条小路上的尼姑越来越多。于是师父又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晚饭后不再散步。虽然道观里只有我和师父，但我和师父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是不多，饭后散步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却被剥夺了。现在我才知道，师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已经损害了我的权益。

　　我跟师父抗议过，但是抗议无效。师父说，总有一天，他也会因为我损害很多利益，现在这样只是提前拿回些利息。

　　对师父痴迷的女子一定不会想到，其实师父也是很斤斤计较的，可是师父怎么就断定以后我会损害他的利益呢？我问师父，师父却不回答。

　　闲着无事的我开始在院中散步，院子中间有一个青铜圆鼎，是上香用的。道观跟和尚庙不一样，上香只能在院中上，屋内不让。我不知道是只有清风观这样，还是所有的道观都这样，毕竟，我只见过清风观。

　　院子不大，院中除了一个鼎什么都没有，青砖铺成的地方因为十年没有修过，已经有了裂痕。腿脚不好的人走在上面不小心都会跌倒。

　　“莫莫，你......”我回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道观门口。一袭红衣，玉钗松松簪起，长发散漫的披在身后，手持一把长剑，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明媚。

　　看到她，我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这个女子很不一般。

　　“你来了。”师父走了过来。

　　“清...清风...”红衣女子欲言又止，眼眸中出现很多情绪。

　　“莫莫，我叫红衣。”尾随师父进屋前，她说。

　　眼看着他们走了进去，我石化在了门口，师父的房间，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人进去了，而且是一个女人。

　　红衣住了下来，本没有多余房间的道观住下了红衣。

　　红衣住下的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师父与红衣成了亲。我哭着醒了过来，眼角留下两滴眼泪。这是我第一次做梦，师父说我是一个没有心肺的人，凡人的梦境我是不会拥有的，可是现在我却有了梦，是不是表示我的心肺开始长了？

　　自从红衣住下，流言就开始出现了。

　　“听说，清风道长要还俗娶那个红衣。”

　　“你没感觉红衣和那个丫头长得有些相像吗？十有八九，就是那丫头的娘亲。”

　　“看那红衣也不过十七八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孩子。”

　　“道长看起来也不多二十岁，不还是有那么大的女儿么。”

　　来清风观上香的小姐们的丫鬟总是爱这样说，甚至，有一次我偷偷去那条小路，都听等师父的尼姑这样说。

　　我对红衣是没有好感的，因为她不是我娘亲，还夺走了我与师父相处的时间。

　　可是，第二天我就对她改变了看法，不是因为所有人看来的她与师父般配，而是因为一盘点心。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每日在道观的饭食都是师父做的白菜汤或者豆腐汤，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世上只有这两种东西能吃，没想到，吃到第三种，却是如此美味。

　　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红衣心疼的问：“莫莫，你过的不好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因为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摇头是因为只要有师父，就算一辈子都吃豆腐白菜，我都愿意。

　　“莫莫，如果我不让你吃这些东西呢？”师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赶紧塞进嘴里一块点心，推了推面前的盘子，说：“那莫莫就不吃了。”

　　师父和红衣同时笑了，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红衣，师父才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父笑了。

　　红衣叫红衣，因为她穿的衣服都是红色的，我没有见过红衣穿别的颜色的衣服，就连那玉钗都是红的。

　　红衣还是走了，哪怕我对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红衣走了，我又回到了每天吃白菜和豆腐的日子。

　　我问师父，为什么红衣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师父说，既然莫莫不喜欢吃师父做的东西，那以后就莫莫来做吧。所以说，师父越来越小气了。

　　于是，我发明了一个新的菜品，白菜豆腐汤，原来白菜与豆腐一起做，也还是白菜豆腐的味道。

　　一天黎明十分，师父将我叫醒，跟我说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我揉着眼睛问师父，我们要去哪里，师父说，我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哪里，有百里外的清心寺远吗？

　　收拾好行李，早早的就到师父门口等着他。天还没有亮，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很远的地方，有星星那么远吗？

　　我们是偷着走出去的，怕惊醒守在门口的人。

　　“师父，我们离开不告诉他们吗？”

　　“时间一到，他们自然知道我们离开了。”

　　可是，还是提前被人知道我们走了，知道的人是莲儿。莲儿依旧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站在路上，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不明白，他们也不是道士，为什么总是穿一样的衣服呢。

　　莲儿眼中含泪，问到：“你们是要离开清风山吗？”

　　“莲儿施主，贫道有比留在这里更重要的事情。”

　　“何时回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师父的话让我也很吃惊，因为他没有告诉我不会再回来。以前师父跟我说，清风山不是我的家，一定不要让我对他产生依恋，可是真的要走了，我还是会不舍。

　　莲儿已经开始抽泣。

　　师父摇了摇头，拿出一颗透明的珠子，放在莲儿手中，什么话也没说，便带着我离开了。走远的时候，我还看见莲儿紧握着手，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痴情不是过错，但是痴情错了人还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