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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你也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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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大汉从震惊中收回神来,听其言观其行,察觉到了他的破绽,镇定下来沉声道:“放下刀,如果你想要她的命的话。”说着,手中的刀又往挟持着的陆芊岁的脖子上贴近了些。
顾子毓冷眼看他,看到贴紧她脖子的那把刀,刀刃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右手一松,刀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了她。”他再度强调。
魁梧大汉见他真的听了自己的话乖乖地扔了刀,无比庆幸自己今晚摸错了房间抓了张最有用的牌在手上,他不由地得意起来:“放不放她由不得你决定,你小子的命就由我来结果了。”
他放下这话,就要带着陆芊岁朝他走去,却在这时被另外一道声音夺去了注意力。
“小姐——”睡在隔壁院落的白薇、白蔹听到声响赶了过来,看到庭院里的景象不禁惊呼出声。
顾子毓本就全身心注意着魁梧大汉的行动,看到他片刻的分神,旋即脚下运力,几个箭步冲将上来,正要夺刀时,见陆芊岁身体往后倒下左手一扬,朝那人撒了什么东西,他也立即将手转了方向改去揽住了她的腰,旋身一个极为利落的出腿狠狠地踢中了那人的面部,将他踢出两丈远。
顾子毓抱着陆芊岁转了一圈,刚一站稳,便急切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脖子。白皙的脖子上,一道一指长浅浅的红印,渗出些血来。
方才她行动的时候,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伤了。
“你受伤了。”顾子毓的声音透着心疼。
陆芊岁仰着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是那么清晰,上面写满了对她的关切。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受不住地移开目光,抬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轻声道:“无碍。”
旁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在这深夜里显得尤为凄厉,两人转头看向倒地的魁梧大汉,他正痛苦地双手捂脸,一边死命地挠一边死命地嚎,白薇、白蔹两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围在他身边不停地拿脚踹他,表情愤愤:“让你拿刀伤我家小姐!”“胆儿挺肥!”“踹死你!踹死你!”
陆芊岁举起另一只手护在胸前,手中拿着顾子毓眼熟的白瓷瓶。那是她在被拉下床前,拖延时间时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
“放不放了我也不是你决定的。”这话是对那魁梧大汉说的,不过想来,他此刻是听不见的。
“全部给我绑起来,明日报官。”她说罢,转身朝屋里走,然而光脚在外头站了半天,她的脚底冰冻地快要失去知觉,所以走得有些困难,顾子毓环着她亦步亦趋。
“是,小姐。”白薇、白蔹应声,脚下还不忘在那哀嚎的大汉身上再踹上两脚。
屋里的灯重新点了起来,陆芊岁捂着脖子坐在桌旁,脚下摆了脚盆,里面放了热水,她的一双莲足浸在里头,原本冰冷的脚底开始一点点暖了起来。
白蔹方才给她打了热水,白薇给她拿了药,两人做完这些事后,便相约去杂物间翻麻绳将庭院里的那些歹人捆起来。
顾子毓坐在她身边,手上拿着白薇从药房取来的金创药。
“我自己来就好。”陆芊岁抬手去拿他手中的药,却被他挡下。
“你受伤是因我而起,所以就让我来给你敷药吧。”
陆芊岁见他目光认真,心头有些发热,别过脸去,放下捂脖子的手露出伤口,嘴上催促:“动作快一点。”
“好。”
顾子毓倒出金创药,以些许酒调和后,涂抹到她的伤口上,动作极尽温柔。在涂药的过程中,他分神出来观察她的容色,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所以他分不清是他没有弄疼她,还是她在竭力忍住这疼痛。毕竟,她是连极苦的药都能面不改色地闷头灌下去的。
陆芊岁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柔地涂点,每一下都能引起她内心的战栗。屋子里头一盏灯,两个人,过于静谧。
“这伙人——”她出声打破尴尬,“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城外雁头山上的山匪,当初我端了他们的老巢,之后就被追杀,受了伤躲进了你这院子。”顾子毓涂完了药,一边回答,一边将手指上的药擦干净,拿了桌上的绷带给她的脖子缠上。
这回答跟方才在庭院中陆芊岁根据他们的对话得知的信息别无二致。只不过……
陆芊岁敛眸沉思,并未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你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吧?”顾子毓问她,身体前倾靠近她,扯着绷带的手穿过她的长发,绕过她的后颈。
“嗯。”陆芊岁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来回答。
“果然……”他一副说中了的表情,“在庭院时就觉得你眼里的神采与之前不同。你再不用喝那闻着就苦死了的药了。”
固定好绷带,顾子毓稍退开身,视线仍旧粘着她。
“你也终于可以好好地将我看在眼里了,岁岁。”
翌日,东方既白,白薇就赶去衙门报了官,几个差爷跟着上了门。
作为当事人的陆芊岁跟顾子毓在大堂之中将昨夜发生的事跟差爷叙述了一番,随后那四个五花大绑在庭院里冻了一夜的山匪被押去了衙门,其中那个被撒了药的魁梧大汉的脸几乎都不能看了。
白薇送差爷出门,白蔹去门店挂“今日歇业”的牌子。
大堂里又剩了他们两人。
“昨夜你没睡安稳,回去再休息一下吧。”顾子毓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陆芊岁揉了揉眼角,点了点头,起身往自己住的庭院走,顾子毓跟在身后。
昨夜他说完那句话后,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她打了个呵欠,说了句“夜已深,该休息了”给糊弄过去了。之后他从她房间离开,她躺回到床上,竟是一夜未眠,早上起来的时候,简直头疼欲裂。
陆芊岁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一向觉得自己头脑清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说来说去这都是顾子毓的错!
想到这里,她倏地停下了脚步,原本默不作声跟在后头的顾子毓见状也顿住。
“怎么了?”他不解。
陆芊岁转过头来,微微仰着,直盯着顾子毓瞧,眼睛眨也不眨。
诚然,将这错全赖在他的身上,自己未免也太蛮不讲理。她为人虽强势了些,但不至于有这坏脾性。那么,是要坦诚一点面对彼此的心吗?
顾子毓被她这么目不转睛地凝视,心口鼓动的厉害:“你这么瞧我作什么?”
“我在找你眉宇间的英气。”她非常诚实地回答。昨夜,她恢复视力,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他执刀挺立面容冷峻的模样,那一刻,她才明白白薇、白蔹当初所说非假。
顾子毓闻言,微怔,随即俊眉一挑,展颜一笑:“那你找着了么?”双眸里像是藏进了满天星辰,无比粲然。
陆芊岁又被闪到了,她抿唇,别过脸去,口是心非地道:“我果然还是觉得你娘。”没等他有所回应,便提步继续往前走。
顾子毓在原地石化。
陆芊岁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抬手摸着发烫且急剧跳动的心口,白皙的脸庞浮上了淡淡的绯色。
坦诚什么的,让她再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