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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他们默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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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四,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开光、作灶、出行,忌词讼。黄历上如是说。
总的来说,是个万事皆宜的良辰吉日。
一只玉白的手从黄历上拽下一页,纤长的五指收紧了,将那微微泛黄的脆弱纸张攥得皱皱的,一如玉手主人那皱成一团的眉眼。
“小姐……”白蔹看着陆芊岁那神情恹恹的模样,担忧地唤了一声,终究没有下文。
陆芊岁恍若未闻,只是揉着那已然皱得不成样子的历纸,目光飘向那紧闭的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房内豁亮。穿着一身秋香色衫裙的白薇端着水进来,语气轻快地道:“小姐难得闭馆一日得了一天的清闲,何不出去走走?今日外头还算和暖,再过些日子怕就要转凉了。奴婢刚从南苑过来,看到那里养的蟹爪菊都开了好几盆呢。”
说话声间,从大开的房门外头传进喧闹声,唢呐锣鼓,吹吹打打,喧腾非凡。
唔,果然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白薇放下手上的东西,见陆芊岁没回声只是看着房门外,想她兴许是被那热闹的乐声吸引了,遂非常八卦地道:“今日是那李家小姐嫁人的日子,奴婢方才在外头听说那送亲的队伍足足有十里长,要绕城走上一周才往夫家那边去哩。”
李家小姐?陆芊岁听到这里才总算是回过了神,薄唇勾起。
十里红妆?土豪就是土豪,嫁个人也这么风光无限。
白蔹看见陆芊岁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心却颤了颤。
小姐一笑,非奸即盗,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陆芊岁开了金口:“白蔹,去书房把我的二胡拿来。”
白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得令往书房去了。
“小姐,你这是——”白薇不明就里地看着陆芊岁,后者将手中的纸团往不远处的纸篓里一扔,不偏不倚地扔了进去,面上笑道:“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作为旧相识的我自然要送点贺礼才够意思。”
过了一阵,白蔹脚步匆匆地回来了,手上抱着从书房里拿的六角二胡。
六角二胡到了陆芊岁手上,她站起身就往外头走:“白薇,搬把椅子随我来。”语毕,纤弱的天水碧色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打开紧闭的后院院门,门外街边人头攒动,甚是热闹。
白薇将搬来的椅子在门外贴着院墙放好。
陆芊岁一手拿着琴身,一手拿着弓子,施施然坐下来,随后不甚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拉起了二胡。
那二胡声嘶哑凄美,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虽然只有她一人在拉,但由于这声音与那震天响的喜乐格格不入而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些听到这二胡声的围观者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抹眼泪的同时,心道:真是……太难听了……
分站在陆芊岁两旁的白蔹、白薇则是默默地将早前便塞入耳中的棉花团又往里推了推,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姐沉浸其中的模样。
有一两个很懂乐理的路人则是从那毫无章法、节奏、美感可言的二胡声中,听出了她拉的曲目。
《小弁》,讲述的是一个弃妇的悲惨遭遇……
他们默默地瞟了瞟她,再瞟了瞟那从远处过来的八人大花轿,无声叹道:多大仇……
“咦?”蓦地,一个声音传入陆芊岁耳中,是白蔹的,这道声音打断了她的纵情演奏。
自家的丫鬟向来不会在她拉二胡的过程中出声打扰她的,陆芊岁回头看了白蔹一眼,见她看着前方,面露惊讶。
她心中不解,又侧首朝白蔹望着的方向看去,待到看到那远处马上之人的身影时,心空了一拍。
鲜衣怒马,一身红衣比那十里红妆的泥金彩漆还要亮眼,舒朗的眉眼中蕴着笑意,一如九个月前的初见,四个月前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