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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深许诺 我虽为公主 ...

  •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炎夕十五,父母皆逝,乳娘更不知去向。女子成年乃大事,新帝前来未召宫。秉退婢女,新帝站至炎夕身侧。
      铜镜内有一女子,容貌如拂晓之风,淡若夕尘。
      “夕儿父母皆逝,朕为你挽绾。”新帝沉声说道,满身雅气浑然天成。
      炎夕只见那双长指穿过她的黑发,如丝缎般的黑绸,她长长的头发被执于新帝宽大的掌心。新帝脸上漾满笑意,
      炎夕心悸,不禁泪眼,镜内,她只见,有人站至身后,那容貌与父皇同出一辙,若是她父皇在世,也必会如此。
      “朕若有幸,也该有一女像你一般大。”新帝叹道。
      炎夕笑说,“大伯说笑,我朝明明偏爱男子。若是有幸,大伯又怎知你会有一女?”
      新帝胸膛鼓动几分。又说,“夕儿,若是有来世,朕想要你当朕的女儿,可好?”
      炎夕笑意不再清然,若有来世,她仍要做她父皇的女儿。

      新帝微叹,却目光放柔,为炎夕插上发簪。“你的容貌与你母极为相似。”
      炎夕笑道,“炎夕愿做第二位袁夫人。”
      新帝摇头,“你的母亲如果再世,必定不愿意你成为第二个她。”
      新帝离去,告知炎夕。他若有闲时,会来未召宫看望她。

      几日之后,炎夕身体不适,留于未召宫静养,她心带愁绪,并非恋慕昔日未召宫繁华,只因如今形单影只。喏大未召宫竟只有她一人。她独留二婢,愁容更深。
      “叩见太子殿下。”女声传来。只见门外立于一男子,眉若神剑,眼似黑鸿。
      炎夕淡然说道,“我已派人告知太傅,我今日身体不适。”随即咳了两声。
      “我并非前来探望。”李宙宇声如利刀,“何时西朝长公主变得如此娇弱?”
      炎夕不答。他们三人虽相处多时,李宙宇与她向来不合。鲜少对谈,章缓与她倒为投机。今日她顿觉孤寂,眼光涣散。望向李宙宇许久,方才反应过来。他原是想让她反驳一番。便会精神一些。
      炎夕说道,“宙宇,谢谢。”
      男子扭头,此女子太过聪敏,他原不该来。但见往日出水芙蓉,今日却如将零昙花。他终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
      炎夕起身,望向墙侧一幅归山图。“此图为我母亲所绘,至今才知何谓,笼中玄鸟不如山中野鹤。”
      李宙宇将起身的她,旋而抱起。
      炎夕惊呼,面露赧色,那温暖勾起她的回忆,曾经也有一男子,如李宙宇般高大,她也曾每日撒娇,那便是她的父皇。
      他将她置于床榻。
      “你心中有事,可以说出来。”
      炎夕见他,声调冷硬,但仍强作镇定。偏偏天生没有章缓的柔和,却非学章缓说这种话。淡淡笑意舒至她眉心。她细细端详,那男子也算生得好,若非与章缓站在一起,李宙宇也算是宫墙内的一道闲适风景。但,只有炎夕知晓,有样东西是李宙宇有,而章缓没有的。
      那便是帝王之风。

      见她不说话,李宙宇说道,“我自幼习武,不好女色,是因为知道女子多情,不想为情所困。”
      “那倒不一定。”炎夕笑语,“我出生至今,知情重,也知国重。为情未必务国。”他若有心上人,何必如此看不开。
      李宙宇初笑,那笑容竟与日光无异。“章缓自小,生于女族,族内无一男子。他重情比你我都深。”
      “原来是这样。”炎夕睁大了双眼,有些嫉妒地说道,“怪不得他长得漂亮。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大概是玩伴太少,所以沾不到别人的光华。”
      李宙宇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柔声说,“你是延曦公主,既然是延了初曦之光,又怎么需要别人的光华?”
      炎夕摇了摇头。“你不懂,我可以叫你宙宇吗?”
      他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涣了一些。点了点头。
      炎夕甜甜地笑了,说道,“你也可以叫我炎夕,你是太子,我也是公主,大家平起平坐,互唤姓名也没什么。”
      她的笑容黎明的朝阳徐徐地放出柔和的光芒,他本该提醒她,太子与公主完全不能平起平坐,但这一刻,他听从了自己的心。
      炎夕有些倦怠。抓着他青衫一角,望向床边人许久,才开口,“能不能等我睡了,你再走?”
      他并未回答,倒是坐了下来。
      炎夕见他没有拒绝,于是闭上双目。“今日,我不是一个人。”

      月光照入了冰冷的宫殿,他高大的身影映在她柔美的脸庞上洒出几道阴影。
      李宙宇感到他整个人被一股光亮包围着,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炎夕的脸庞。对自己说,只不过是因为她病了,他来探望罢了。
      ※※※※※※※※

      章缓见炎夕脸色红润,笑道,“不见公主多时,今日病体微恙?”
      “我已好了。”炎夕笑说,随即转了几圈。
      李宙宇不说话,只望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在旋转时,飘舞的下摆如晨中灿莲,印透他的眼眸。
      “太傅今日已传完课,我们正要离宫。”章缓不敢直说炎夕来得太迟。
      炎夕点了点头,“我明日会随你们上课,这几日,我并未偷懒,今日是来请教太傅几个问题。”
      章缓了然,他笑眉弯转,几近飘莹。“那我便先告退了。”
      见炎夕走进书房。章缓欲喊李宙宇离去。只听李宙宇说,“你先行回府,我尚有要事。”
      章缓有些惊奇,每日与李宙宇出进宫廷,又怎会不知今日他并无要事。李宙宇眼中,心中只有朝中事,所谓要事自是国家大事。章缓笑道,“是。那我便先行离开。”

      炎夕走出房间,正想离开。玉池水畔,却有一人。
      “宙宇,为何不走?”她笑意横生,自那日之后,她便觉得此人并没想象中,如此难亲近。宙宇乃庶出,平凡人家都有嫡庶之分,更遑论皇室。
      他表情与平日无异,只走近炎夕,“你说,今日身体已无恙,不如出宫走走。”
      “出宫走走?”炎夕欣喜。她从未出过宫。宫中禁令,公主是万万不能出走宫廷的。
      “我是太子,自然有办法。”李宙宇面容缓和,唇角微微勾起。“你走是不走?”
      “好。当然走。”炎夕难掩兴奋。

      ※※※※※※※※

      山明黄山道,夕阳近几分,出宫始知宫廷小,炎夕叹道,莫怪母亲向往自由。她随李宙宇莲步轻移。贩市走卒,哪个脸上不是笑意盎然。宫廷之中,即使是皇室子女也不敢如此随性而笑。
      “飞雀楼。”炎夕念道,这个名字实在起得好,凤凰只觅梧桐而栖,小小麻雀才能高飞。
      “你喜欢?”李宙宇不由分说,便携炎夕入内。

      平日宫殿,朱桌玉榻皆为皇族人独享,玲珑帘内更为禁地,若不是宫主召见,何人胆敢入内,可眼前,那小小珠帘却隔着一室热意融融。
      “宙宇,我们就坐在他们中间。”炎夕笑道。四周莫不为其绝艳容貌而停室半刻。
      李宙宇有些不悦,却不知心中怒气从何而来。
      点了几样小菜,见炎夕满面笑容,仿如出山之雏,李宙宇也微微露出笑容。
      茶楼人杂,一层竹阁可容十张桌椅。
      正在享用人间美食,炎夕孤寂之心正慢慢退却。却听见隔壁有人在说。
      “我国可怜,前后二国君都无立后,两代竟只有一名公主。”有一大汉,粗声嚷道,倒一壶苍酒于大碗中,一饮而尽。
      “嘘,这里人多口杂。”另一名打扮似是个秀才。模样极为小心。
      大汉一口北腔。“皇宫之事,已不是秘密。西朝多位王亲,唯有主皇族无子嗣,不知那几位皇子,公主是天命夭折,还是被人毒杀,为何只有延曦公主独活。只可怜西朝两百年,如今东岳朝日渐强大,我国恐怕……”
      “何人胆敢在此造谣!”但听有人怒吼,炎夕起身,只见李宙宇已冲向那名大汉。

      ※※※※※※※※

      清莲荷畔,亭台微叠,山中偶有哀鸣声。
      炎夕轻笑。拿起绢帕,走进身旁男子。
      李宙宇轻抚唇角。沉声问道,“你笑什么?”
      炎夕眨了眨明眸,娇笑更浓。“我笑你,不愧为堂堂定国将军。”只见李宙宇,脸色青了几分。她伸出绢帕,沾了些方才取来的清水,拭上他脸上的擦痕。
      “那人可恶。”李宙宇粗喘,伤口被纤指压到,实在疼痛。
      “你是故意的。”他肯定地说道。却也没有甩开头,任由炎夕的手由他渗血的伤口拭过。
      炎夕收回绢帕。“当朝太子何必理那市井之徒?”
      李宙宇沉默,他并非沉不住气,只因他深知炎夕对她母亲之情,若是多有几条舌根,必有人说,袁夫人乃妖邪之女。他又开口,“那人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炎夕原本以为,李宙宇是气那人辱国,谁知是为了她。心里涌出淡淡暖意,她笑道,“想我炎夕,虽非男儿,但也不会是非不明。那人会那样说,也属情有可原。”说到最后,她竟有些累。
      李宙宇拉起她的手,大步离开荷畔。“今日,你我只是平凡人。不谈国事皇族,只做一次自己。”
      炎夕圆睁双目,掌中还有那条锦帕尚沾有血渍,听到他的话,炎夕隔着白绢反手握住他的大掌,那掌心极热,虽然隔着白绢,炎夕却顿觉心暖,他走得飞快,她小跑跟随。偶尔他会放缓步子,等到那隔纱葇荑握得更紧,便又会加快步子。

      炎夕新奇地望着满市井琳琅物。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左看看,右看看。
      李宙宇跟在她的身后,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笑意。
      “宙宇,你快来看,这里有鱼。”
      “你喜欢?”说着,他便要买下。
      炎夕蹲了下来,望了望那游在缸里的金鱼,它此刻正与她对望。
      “算了。我们到别处看看。”她站了起来,不舍地看了看金鱼,才离开。
      “怎么了?”李宙宇又跟了上去,皱了皱眉。
      走远了,炎夕才说,“你看,它们一群活得好好的,我要是买走了几只,那不是害他们亲族分离。”
      李宙宇失声笑了,他一向紧绷的脸庞因为瞬间的松驰遍洒繁华。“那就全买下。”
      “全买下?”炎夕沉默了片刻,有些生气地对他说道,“太子也要懂节俭。”她的视线又落到路边卖起手饰的摊子。
      姑娘毕竟是姑娘,看到粉粉末末的东西,总是喜欢光顾,光顾。
      李宙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大步地跟了上去。

      “你不是说要节俭的吗?”
      “我是公主,又不是太子。”
      “不知是谁说的,公主与太子平起平座。”
      沉默的人儿有些心虚,脸微微地红着,任性地说道,“也有人说,不谈国事皇族。”
      “好好好。你喜欢就买吧。”
      他回头,却看见炎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直直地望向小市的一角。
      他几步便到了她的身边,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炎夕转过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唇畔露出明亮的笑容,像朴美的碧玉闪着恬静的光。“没有。”
      她拉起李宙宇的手臂,跑了起来。
      “我还喜欢,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那日烟台春色,有一男女,男子面若潘安,女子明眸皓齿,虽立于市井,却如凤羽龙鳞般夺目。

      ※※※※※※※※

      李宙宇回府,见章缓坐于厅中,见他回来。章缓命人奉上一杯清茶。他瞥见李宙宇脸上的伤痕,遂问道,“是何人所为?”伸手欲查看伤情。
      李宙宇不曾回话。扭开头,避过章缓的碰触。“不过是市井之徒。”想那大汉如今要有半月才能下床。
      章缓见李宙宇手中那枚绣帕。“那是公主之物,为何在你手中?”
      李宙宇没有回答。“天色已晚,你还是回房休息罢。”
      他握起白绢往衣襟内一塞,便消失在厅内。
      章缓微愣,随后笑道,“原来,那便是你的要事。”

      ※※※※※※※※

      纂握手中锦帕,李宙宇心惊。这几日,书房之中,他的目光总是停滞在炎夕身上,长年征战,敏锐如他,怎会不知那是为何?
      李宙宇恍然明白那日怨气原是因为,他人觊觎炎夕之姿的目光。他本为庶出,又怎会不知这世间情随境迁。诗经所吟,男女之情,两两相依,他只嗤笑,若是有情足矣,为何他母亲会在垂死之时,要他仅记,天下男儿皆薄幸,天下女子皆无情。
      他不擅言辞,倒是对那延曦公主有几分不满。
      那女人天姿国色,偏偏有男儿的胸襟,又嫡传正系帝王血统,她母亲竟连庶都不算。偏偏炎夕可立于正午门,傲然之姿,不逊于男子。

      他折服她的美貌,才智,却又惊恐,那朝他扑来的情潮。

      “表哥在想什么?”章缓走入房内,巧目流滢。
      李宙宇顿觉惊诧,他竟察不出,何时房中多了一人。
      章缓调侃,“若是行军,你必死无疑。”
      他藏起锦帕,却为时已晚。
      章缓聪颖,也不拐弯末角。“你既然心系公主,为何不向皇上提亲?后朝太子配前朝公主……才子佳人,天作之和。”
      李宙宇浓眉皱痕更甚。近年,皇上已将政事交于他手中,权力地位,唾手可得,他着实喜爱炎夕,但实在觉得恐慌。那血污的尸体是她母亲自尽之时,他唯一的记忆。他微微启唇,欲离开房间,只对章缓说了一句,“章缓不知,天下女子皆无情。”
      章缓追上前,却始终快不过习过武的李宙宇。他停下脚步,大声说道,“表哥既钟情于她,就必要怜她。”

      ※※※※※※※※

      未召宫依旧冷寂,炎夕归来,至那日出宫,到今日已有数日,李宙宇见她就避之不及,她原以为,那日之后,他俩有望成知己,深宫之内,能有知己,实属难得。
      今日,李宙宇并未前往学堂,太傅说道,太子政务太忙,从此,她便又是一人。章缓随李宙宇夜读,而她白日。
      炎夕哑然失笑,这世间事果真玄妙,明明她惊觉事情不对,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至于,她抽出那张血帕,她已命人宫外查探,定要找出她的乳娘,乳娘总是与随寝在母亲身边,她相信,乳娘不会害她母亲,但为何旨书会遗失。就算乳娘不知,炎夕也要找到乳娘,确定她能平安,毕竟,她是世上与她最亲近的人。

      时光荏茬,花落花开,炎夕十八,女子十五可出阁,公主十八却云英未嫁。那日随宴上朝,皇帝笑道,“炎夕已长大,可想过要招谁为驸马。”
      众庭愕然,炎夕也从未想过。“皇上厚恩,炎夕只愿相伴父皇,母亲灵前尽孝。”
      “守灵之期莫过三年,三年已过,女子出嫁,天经地义,你为当朝公主,朕又岂会委屈了你?”皇帝说道。
      炎夕笑而不答。她明白,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会逼她。大伯宠她至深,待她如亲女,更不会逼她。

      此事并未在满城的欢宴中结束,那日皇城灯火嘹亮,鼓钟音籁不绝于耳,炎夕随李城前去见她大伯。
      见到那人仍会让她想起她的父皇。
      皇殿内室,除了炎夕还有李宙宇。
      “今日朕在殿上所言,并非戏言。”皇帝开口。他面露笑意,有如慈父。
      “炎夕明白,女子出嫁的确天经地义,只是炎夕有一要求。”她巧笑倩兮,声音有如绝谷初啼。
      皇帝大笑,“夕儿,不妨直说。”他改了称谓,这是只有亲人才会喊的方式。
      炎夕正色,说道,“炎夕的驸马要自己选。炎夕并非有违女德,自古出嫁从夫,炎夕虽为公主,不求富贵,但愿夫君独宠我一人。”
      皇帝不笑,神色凛厉。“炎夕可知,你为公主,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若有人看上驸马的身份,欺骗了你,你又该如何?”
      炎夕笑道,“若是被骗,炎夕不悔。”

      最终,皇帝将此事搁至,他心知,炎夕没有出嫁的打算。便说,如果她改变主意,或是有了人选,他可考虑,为她作主。

      李宙宇与炎夕一同离开。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见面。李宙宇多了一股书卷气味,几年来不曾征战,但眉宇间的英气却丝毫未减,只见他清眸微转,挺鼻之下,那唇竟有几分帝王的味道。
      炎夕开口,“你我多日不见,为何不说话?”
      李宙宇仍未开口,只是注视身边那一清灵女子。方才她的一字一句,还在他脑中回荡。
      炎夕想他也许不能理解,便幽幽开口,“尤记得那日你我游于市井,我见有一夫妇,已有七旬,面貌平凡,普通人家。那夫妇恩爱至深,原来,山野村夫,大多一夫只娶一妻。皇孙贵胄,却多有妻妾。”
      李宙宇动容她的凄然,双眸漾着别样情绪。
      他们停在亭内,月光皎白,照映宫墙几盏烛灯。炎夕笑靥摇曳,眼中闪烁光芒,有如星辰。
      “我虽为公主,若嫁于皇族,也绝不与人同侍一夫。倘若那样,不如不嫁。”

      李宙宇心中释然,那股情潮再也无法阻挡。这女人像是烈酒,却醇香非常。嗓音依旧洪亮,他终于开口,“炎夕。”
      炎夕转身,月光之下,那人有如初江之蛟,胸膛之下,积蓄力量。他从不曾如此喊过她的名。
      “你若愿意,我愿独宠你一人。”李宙宇笑道。
      他笑眼如月之弯弦,震憾人心。炎夕犹豫。他要独宠她一人?
      但李宙宇迟早是君王。她又要变为笼中鸟?
      他见她不回答,也不逼她。他是定国将军,到如今也算是半生沙场,除一人外,从未遇过敌手。若非炎夕让他初识情爱,他也不知,情之为物可让人倾之所有。
      如斯美人,如此美眷,他不该荒废那三年。又或者一如章缓所言,“表哥,你终日勤于政务,莫不是怕了炎夕,她并未前来纠缠,炎夕是水中的月,也是冬之梅,若错过了,便从此错过。”

      李宙宇顿觉自己戎马半生,却会害怕,被章缓一语道破,让他再也无法等下去。今日上殿,炎夕谈笑风生,更显柔美,缥缈,他竟有感,她会消失。

      李宙宇一步一步地走向炎夕,像是狩猎人,发现了最美的猎物。
      她无处可逃,只觉得浑身轻颤,他的气息有些刺人,环环包裹着她。他笑意融融,拥她入怀,声音沐暖如夏,冬日听来,更催人魂魄。
      “初见那天,你凤眼微启,直至皇后阙,西朝如今并非强国,内忧外患,我若一生戎马也会带你一起,你不是笼中凤,你会是我的掌中雀,随我一起高飞。他日我登基,也绝不食言,那则皇后阙,我会永远为你空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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