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汝胡为》八千米海底

6、第 6 章 胡

　　胡罄在红木椅上坐着，伸出一只手拨弄着桌上碟子里的葡萄。
　　红玉推了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小姐，夫人刚差福嬷嬷送来一串珠子，说是在在中秋宴会上配您的衣裙再好不过了。”
　　胡罄看她一眼，道：“拿来给我看看。”
　　红玉低着头将手中的珊瑚珠呈上来，胡罄抬手去拿，却不小心失了手掉在地上。
　　胡罄的手仍在空中做着拾取的姿势，定睛看向红玉。红玉拾起了珊瑚珠，不出所料，一棵珠子上显现出裂痕来。
　　红玉楞了一下，立马跪在地上，“小姐赎罪。”她暗自不解，怎么好端端的小姐没有拿好珠子呢。
　　“这可是娘差人送来的珠子，”胡罄轻声对着红玉说，“这可怎么是好呢？”
　　这便是怪罪的意思了。红玉暗想自己倒霉，这是触了小姐的霉头了，也不知小姐今日怎这般难说话。她忙磕起头，浑身颤抖着连声道小姐赎罪。
　　胡罄没说话，绿珠见着可怜身边的姐妹，开口说道：“锦荣珠宝铺的掌柜或许有些法子，小姐要去问问么？”
　　胡罄等的便是这句，“走吧，去趟锦荣珠宝铺。红玉你就跪在这，看着这串珊瑚珠。”

　　待胡罄领着绿珠出门，红玉方抬头看向门外，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她的额头丝毫不见磕头带来的淤青，方才胡罄面前瑟瑟发抖人仿佛根本就不是她。

　　轿子行至锦荣珠宝铺门前便停下了。

　　“胡小姐来了啊。”胡罄步入店内，王掌柜忙上前招呼。
　　要说王掌柜也是颇有些能耐，她一介女流自三年前接过过世父亲的珠宝店，硬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将普通的小店经营成地方内外都颇有名气的珠宝铺，里面的不少首饰全都是她亲自设计而成，新颖精致，每一件都受名媛们的称赞。
　　“玉簪头”便是王掌柜的作品。
　　别看王掌柜如今无比风光，三年前刚接手锦荣珠宝铺的时候却十分艰难。
　　小姐们都不信任这位新来的女掌柜，店铺生意惨谈。一日胡罄同母亲逛街到了这家店铺，一眼便被里面各式花型的簪子吸引，二话不说便买下当时十二支花型簪子。胡夫人看完店内摆放的金银链子，得知一些设计是出自王掌柜只手，便有些感慨。于是胡夫人对年轻的王掌柜说，这倒是家实在的店，你一个姑娘家委实不容易。日后你若有新的花样设计便拿来胡府给我看看罢。
　　胡家小姐的光临使得这家珠宝铺走入人们的眼里，自此生意越来越好，王掌柜自然也不会忘记。

　　胡罄同王掌柜进入内间，差退了身边的仆从。
　　“王掌柜可记得不久前送来的玉簪头？它的样品，可否给我一对？”
　　王掌柜自然诧异，却也没多问。“那倒是有不少，小姐要的话自然是有的，不知小姐要什么样的。”
　　王掌柜做事精致，每一份饰品都会雕琢许多遍，试手多次方出一件最终拿上店铺卖的。先是在图纸上作画，再是用木雕，觉得感觉到了方用或玉石或金银雕刻，直至最终拍板。所说的“样品”便是之前淘汰下来的饰品了。这些东西包含制作者的心血，王掌柜是不会让样品流入市场的。只不过这开口的是胡小姐……
　　“要一件最相像的。”
　　“小姐须知，便是最相像的一件上面也有瑕疵。”王掌柜认真的说道。
　　“不妨拿来看看。王掌柜还请同我讲讲这瑕疵在何处。”

　　……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是不早了，胡罄最后要王掌柜帮她选一块暖玉，就起身回府了。
　　王掌柜目送胡小姐的轿子离开，心里叹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真是不容易，今日胡小姐来要另一个“玉簪头”，怕是要有一番折腾了吧。

　　胡罄拿着进了房内，叫退了仍跪在地上的红玉，吩咐绿珠把安纵叫来。
　　不一会儿功夫，安纵便到了。
　　胡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安纵全身，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浅笑。
　　他很好。
　　胡罄拉过他的一只手，往手心里面放了一块小东西，笑着看向安纵，神情得意又期待。“给你的。”
　　安纵木木的低头，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玉，温暖润泽。一根红绳穿过，红绿相映。
　　他傻住了。

　　胡罄不满他不说话，对他说：“抬头。”
　　安纵很听话。胡罄拿过暖玉，踮起脚尖，亲手戴在安纵的脖子上。安纵一直盯着胡罄的脸，眨都不眨，似乎要把面前的这个人就这样刻进眼睛里。
　　“谢小姐。”他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