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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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芳兰的婚礼上回来，亲妈就像着了魔一样，老撺掇着我找她玩，没事多和她联系。
我知道她是想打通“楚芳兰-----她公务员老公-----她老公的未婚男同事”这一条线，可是我一点想法也没有。反倒是楚芳兰，先给我打了电话。
楚芳兰一说话，往往特别生动，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的样子。低调地炫耀完她的蜜月之旅后，又抛出了橄榄枝，说：“上次你忙活一上午没吃饭就走了，我家那位过意不去，说要请你们吃饭。”
我下意识就要拒绝，我不想去她的圈子，楚芳兰却干脆利落地说：“不能拒绝！我还带了礼物给你爸妈，你得帮我捎回去。”
好吧，为了和谐的老乡关系。
那个星期的周五晚上是平安夜，楚芳兰把时间定在那天，说外面很有气氛，正好一起出来玩玩。
早上出门前，在亲妈的监视下特意倒腾了一下自己，以至于同事都以为我晚上要出去相亲。
西城新开了一家万达，是最近很热的去处。楚芳兰把地点约在那里的一家餐厅，我单位离那里不远。
亲妈说我最近太虚了，爬个四楼都喘半天，还不如她这更年期妇女。于是，我下了班，决定步行往那边，顺便锻炼一下身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身上开始微微冒汗，我这才终于进入了万达附近的商业街，满眼的红白绿，街上人熙熙攘攘，说话声、欢笑声，夹杂在各个店铺不同步的叮叮当中，也别有一番热闹。
到了餐厅，发现楚芳兰没约几个人。楚芳兰和她老公，郭孝兵，李小小，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我扫视了一圈，就还有一个位子空着，放在李小小和郭孝兵之间，估计是给我留的。
我眼神不自觉瞥向李小小，发现她情绪不佳。她来了，余飞却没来，这让我有点意外。吃饭期间，她脸上一点神采也没有，跟我说的话还不如郭孝兵说得多。
吃过饭，另外两个女生有事要走，有一个想让郭孝兵去送，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头扭到了一边。最后郭孝兵去送那两个女生，我觉得自己要是走了就把李小小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所以踟蹰着没有走。
楚芳兰好像忍了很久，终于冲李小小爆发了。“你也真是的！就这么赌气有什么用？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么？说不定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李小小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无辜，我见犹怜。没等李小小回答，楚芳兰又转过身来看我：“不信你问问杨一。”
我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楚芳兰一把把我拉到近前，问道：“你听说过余飞上学时候有女朋友么？”
余飞没出现，果然是有别的事。我摇了摇头，心说，我连有人给他送情书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得更多。
楚芳兰一摊手，对李小小说：“你看吧！连一个班的都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很想告诉她们，其实我初中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余飞了。可是看到李小小的表情，我又不忍心说出口，只好保持沉默。
李小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感觉一向很准的。那本书肯定有问题，我随手一翻就翻到了那一页，上面画了一幅画，是个短发女生坐在那里听课的背影。那书就放在车上，而且那一页压痕很深了，他肯定经常看。而且我翻到之后，他那么紧张，问他又什么都不说。你觉得能没问题么？”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确实有点问题。但是楚芳兰还是坚持说
：“一幅画能说明什么呀？你再怎么着也不该直接半路下车把人撂下啊！再说了，你俩才见了几面，又没确定关系，就算人家真有什么事儿，现在还犯不着都告诉你啊！”
我突然觉得楚芳兰的话其实在理，李小小刻意忽略了她的后面几句，而是抓着那副画不放了：“那画上还写着几个英文单词呢，clement，my dream。”
像一股电流从头顶直贯心底，我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单词：clement，我初中时的英文名字。
我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耳朵里嗡嗡的，听到很远的地方，楚芳兰问她老公，clement是什么意思？
他老公嗫嚅着回答：“我哪还记得什么英文单词？听着像是个人名吧。”
李小小的脸色更难看了。我甩了甩头，觉得估计自己想多了。在楚芳兰回忆所有人英文名字的时候，我脱口而出：“宽容，clement是宽容的意思。估计他的梦想是自己能做到宽容，或者希望别人对他宽容。”
我的解释莫名有些心虚，李小小说的那幅画，我很迫切地想看到。
楚芳兰把我的这个解释大肆渲染，一直到最后，李小小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误会了余飞，李小小第一时间要回去找他。楚芳兰取笑她，她很不好意思得和我们道了别，然后边打电话边往电梯走。
李小小走了，我就更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只是此刻比起回家，我更想知道，余飞那么在意的那本书上，clement和我有没有关系。可是我站在大马路上想了很久，却想不到什么可能性。
第二天圣诞节，周六休息，亲爸亲妈一大早赶去商场凑热闹，说过节很多东西都打折。在他们走后，我趴床上想，圣诞节对年过半百的小城老头老太来说，最大的意义估计就是商场打折了。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余飞发来的。我打开，简单的一句：Merry Christmas！
同一个页面上，还有上一次他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的情绪让自己吓了一跳，我觉得可能最近相亲有点多，逮着适龄男生就往那方面考虑，有点过了。
我没给余飞回复，圣诞节一整天，我从早上睡到亲爸亲妈下午回来，然后穿着睡衣蹲到客厅里，看着他们买回来的一堆有用没用的打折东西。亲妈则站那里看着我邋里邋遢的形象，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说别人家的闺女都出去约会了，就自己养的这个在家里无人问津。
许是我妈的唠叨得到了老天的回应，下午不到五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我礼貌客气地问了一声哪位。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就在我以为是骚扰电话的时候，对面清了清嗓子，说：“我是郭孝兵。”
我有点愣，因为从来没想过他会给我打电话。我问他什么事，他嗫嚅了半天，最后挤出来几句：“今天圣诞节，大家都在外面，所以想约你出来一起玩。你有时间么？”
我在他说话的背景音里，听到楚芳兰大着嗓门喊：“余飞！这边！”
我没再犹豫，问：“你们在哪里？我一会儿过去。”
也许是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郭孝兵一贯平静得有点端着架子的语气，有了轻微的松懈。
他们都来了南街，在南街那条大家一说就知道的，唯一的主路上。我出门前忘了戴围巾，只好把拉链一直拉到头。还没等走近，就听到楚芳兰大笑着对我说：“杨一，你别把拉链拉那么高，远远看就只有一个圆圆的球飘过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和脸色对比鲜明的黑色羽绒服，自己脑补了一下画面，也笑了，顺手把拉链拉到脖子下面。风有点冷，我缩了缩脖子，抬头正撞上余飞微皱的眉头。我笑笑，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胳膊上，李小小带着大红手套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臂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到了李小小说的那幅画。
余飞说他是南街的东道主，要请大家吃火锅。去的路上，他们四个人两两成对，我自然和郭孝兵落在了后面。我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郭孝兵显然也不是，前面欢声笑语，后面气氛却有点尴尬。我一路踢着石子，一直踢到火锅店门口。
菜品自选，我们三个女生先去。楚芳兰一出门就八卦兮兮地拿胳膊怼了我一下：“行啊你！才见了几面啊，就让我们郭大少爷惦记上了。好好把握啊！可别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李小小也笑着看我，我低头快走，硬生生把话题躲了过去。楚芳兰的热情丝毫没受影响，又拉着李小小问：“和好了？是不是你误会人家了？”
李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楚芳兰又调侃她，俩人笑闹着走到别处。
我拿了几样青菜，最想吃的是毛肚，去的时候盘里没剩多少了，我不想等，直接放弃了。
因为有楚芳兰在，吃饭的气氛很好。我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我虽然很不喜欢她，却对她在饭桌上能和每个人侃侃而谈的功力表示钦佩。
而这顿饭最大的收获是，吃到一半，余飞出去了一次，回来端了满满一盘毛肚，我因此又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我和余飞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他们几个人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仍旧住在南街。
“走吧。”余飞看着他们的车走远后，转过身来对我说。
我点点头，两个人顺着南街的大路，慢慢往小区走。
街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路上的行人也少得可怜，这个点的南街，已经快达到深夜才有的安静。这也是南街的一大特色吧！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路灯，我低头走着，看着两个人的影子由长变短又变长。我们俩都没有开口，静静地走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余飞突然问我：“想不想去学校？”
我抬头看着他，有些吃惊地问：“现在？”
小区门口很空旷，一阵风吹过来，我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余飞看着我，解下他脖子上的围巾，很自然地给我套上。
我心里一暖，抬头看着他。他笑看着我问：“会不会爬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