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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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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恪尽职守,每日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按照冥界的计日方法,已是数月了,数月里的每日在一个特定的时辰里,孟婆亭都会行场大礼,因为洛骁会经过这里,所有人都要叩首待他离去,我也不例外。但我每次都会偷偷地抬头看他,不巧,每一次我都会对上他那双明眸。
但我心里清楚,他不是为了我才经过这里,他是为登上望乡台守候一位姑娘,一个他心爱的姑娘。这是杨晟告诉我的。
冥界之人对此事绝口不提,唯一的消息还是小晟透露给我的,事实上他也不知情,只是百年来略有听闻。看来这是一桩很遥远的旧事了。
我和这里的人渐渐熟络起来,最熟悉的就是小晟,他是一个可爱的小鬼,他的任务就是看守三生石。
“孟婆姐姐,孟婆姐姐”他又在一旁大呼小叫。
“都说过了,别叫我孟婆!”我气得双手掐腰高呼着,本来这里的人都叫我依依姑娘,可经杨晟这一宣扬,大家又纷纷改口叫我孟婆姑娘。我觉得这个称呼一点也不好听,毕竟我看起来只有桃李年纪,干嘛和“婆”字沾边呢!
“好啦我知道了!依依姐姐!你快来!”
我心里想着他肯定又看上了哪家姑娘,邀我给他拿主意呢!我放下汤匙,朝他走去。他兴奋地跳到我身边,指着三生石说:“姐,你看,这个美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会不会就是你的前生呢?”
我朝三生石看去,石面像镜子一般倒映着我的脸庞,我和石中影像的那位姑娘果真一模一样。我却踌躇不前,不敢细看,因为我已喝过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况且前世今生也都与我无关,我已是冥界之人,再无转世之说。
但杨晟不肯,一定要看个究竟,他一边拉着我一边劝我:“你怎么这么没有好奇心呢?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万一是被人害死的呢!你不想报仇么?”
“胡说!”我一口否决他,内心却已是乱成一团。
最终,我耐不住杨晟的软磨硬泡还是看了她的故事。
山路曲折,丛林茂密,有一驾马车从山路一边驶来,可这边却有人早已设好埋伏,尹家寨的人早打听到消息,三品官员童江的府宅已移至京城,妻儿从晋邱赶至京城定会途经此地,这可是一单“好”买卖!
“吁——吁——”马夫见一群山人包围了马车,便马上勒了马,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得得得!我们只取财不取命,见你一副穷酸样,本姑娘放你一马”一个身披红袍,扎着燕尾的小姑娘攥着马绳,英气十足的说道。
马夫被吓得不敢动弹,姑娘身边的跟从个个凶悍模样,他们吵嚷着“还不快滚!”马夫这才连滚带爬的跑掉。
“里面的出来!”女孩厉声喊道。
“少主,咱可别来真的”女孩身旁的一个刀疤男小声说道。叫他刀疤男是因为他的左脸上有一条长刀疤。
女孩不屑的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话罢,只见一个身着朴素的女人牵着一个十四五岁大的少年走下马车。女人害怕的打哆嗦,将少年搂在怀里,少年一身素衣,面目清秀,不像是公子哥倒像一个文弱的小书生,他面色不改,仿佛一切置身事外。
女孩歪着头看少年,戏谑地说道:“从来都只有压寨夫人,还没听过压寨先生不是?今日就压这个小哥哥来做我的压寨先生!”众人一片哄声。
“少主莫胡说,让寨主知道,您又该被罚了”刀疤男提醒道。
“今日之事我不说,谁还敢说出去?嗯?”女孩挑眉,扫视了一圈。
“不说不说!我们都是少主的人!”众人又一片呼声,女孩见状又得意了不少。
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少主宽宏大量……放过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吧,夫家只做点茶点生意……那个,钱财都在车上,求少主放过我和我的孩子!”女人面色如霜,真是怕极了。
“哎,别这么说嘛,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是请你们去我们寨子里坐一坐,不是么?”女孩挑逗着这对母子,众人举起大刀高呼叫好。
女人面色更差了,此时,那个眉目清秀的小书生挣脱出女人的怀抱,向前一步,双手抱拳,中气十足而又彬彬有礼地说道:“见过少主,在下是中书省三品官员童江之子童子路”
“莫胡说!”女人叫道。
小书生微微点头示意母亲,继而说道:“我与母亲一路低调前行,却在次遭遇伏击,想必少主早已摸清我们的来路,在此等候,所以我们也不再隐瞒身份。”
“不错,我的线人早已查清你们的行程,这可是单大买卖不是?”女孩颇有韵味的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实而有勇有谋的少年。
“自古过路都有买路一说,子路愿奉上买路钱,只是大家都清楚无论哪个帮派都不与官家为敌,想必少主也定知道这一规矩,所以少主既查清童家来路却还在此等候,想必是有事相求而不是为了图小钱而得罪朝廷不是么?”
女孩听完眉头一皱,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这样说来反倒成了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女孩自知这道中规矩,平日里劫一劫乡绅富豪便罢,哪里敢得罪官家,这次只不过是想背着爹爹搞个大名堂树立威风,却也不敢闹出事来。好在这小子说话圆润,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不至于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
“罢了罢了,小哥哥长得如此英俊又如此有胆识,我尹翎汐愿交你这个朋友!”女孩一个翻身跳下马,走到少年面前。
“姑娘快人快语,虽为女儿身却有英豪之气,子路庆幸结交你这位朋友”少年现出喜色,神情流露出对女孩的钦佩。
“好!从此我尹家寨的大门随时为童公子敞开,你来便是客,我定以礼相待!”
“谢姑娘美意,姑娘若有兴致来京城做客,我定奉陪”。
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跟从们却是唏嘘一片,看样子此次劫货定是泡汤,分文也取不到了。
“少主,差不多得了,你这朋友也交了,咱该回去了!”一跟从不耐烦却又不敢表露,只得这么提醒一句。
“姑娘辛苦一趟,定不能走空,我将这个赠与姑娘,算是见面礼,这还有些银子分给你的朋友吧”少年一眼便看穿他们的想法,于是双手捧出一块白玉和一大袋银两。
女孩欢喜的收下,让跟从们开路,放童家车马扬长而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渊源也便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