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22、梁二小姐 自妹妹们进

　　自妹妹们进宫，志华于春日被派到北关练兵。受编于淮军系统，奉命驻守山海关。这边塞驻守的日子虽有些清苦，但远离京师尔虞我诈的官场，这倒是合了志华的性子。虽然他平日里吊儿郎当、好酒好色，但在岗位上却精益求精，不放过任何漏洞。
　　东北边关太阳升的早，随着号角声起床晨练，白天亲自下队带领士兵们演练备战，晚上关起房门思虑更好的防御方略。山海关是保卫京城要塞，统领官换了一批又一批。当知晓这次上任的是个富家子弟官，士兵们心里都没了底，就怕这位富家子在这艰苦边塞作威作福。可当志华报到后，调换了轮岗制度，加固城墙。就地取材的研制出土炮弹，不但威力极大、射程远，制作工艺要求也不是很高。对于居高临下的城墙防守，太先进的武器还有些浪费，这种炮弹算得上物尽其用了。而且就连士兵们的粮饷和武器装备，在志华与军需处极力争取后也大有改善。这位统领的性子不拘小节，就喜爱和大家打成一片，一点京官的架子也没有，士兵们对于志华大人的崇敬之情也就越来越深。
　　自中法战争后，皇上痛定思痛。他深知依赖西方势力只是老一派的一叶障目，国家富强还是需要兵强马壮，经济繁荣。自亲政后，载湉十分重视军队的建设和操练，除了装配洋务运动所建军工厂研制的新型武器，还大批启用新型人才，加授官爵，派往各省驻军操练军队。
　　志华和兄长们不同，对于朝廷在外交方面的软弱虽有不平。但他身处作战前线，深知清廷的军队与列强的洋枪大炮不能相提并论。要想军队强盛，守护一方平安，武器的配备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休假的时间不短，他都要到广州去拜访伯父长善。一来伯父从小便格外疼爱自己，如亲生骨肉般呵护。自他归京为官后，也未曾与伯父断了联系，长年书信往来。二来广州的军事配备走在全国前列，他每到将军府都要去军械处研究一番。
　　今年的春假休得极短，但前日收到伯母的书信，谈及伯父的身体有恙，志华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水路与陆路轮换，终是快马加鞭赶到广州。长善任广州将军已有些年岁，但广州一代通商最早，是国内最大的港口城市。这里各国人、各种势力交叠，朝廷实在找不出可以代替长善的人选。这卸任归甲的事，倒是一拖再拖。
　　长善得知志华要来探望自己，办妥了差事，亲自等在府衙门口。广州的春日艳阳高照，景致极好。志华进了城，反倒是不急着登门。骑着高头大马，缓慢的巡视街道。这广州城里，洋人就占了近一半，西方的小姐太太们和传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佳人不同，她们打扮的时髦艳丽，与人交谈也是大方自然。见过女人千娇百媚姿态的志华，对此也不曾排斥，反倒是想去谈天交往。城里的经济繁荣，街道旁都是商铺，卖古的洋的物式都有。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这番景致倒是合了所谓的国富民强。
　　志华的马行的不快，也只带了一个随从，在街道上并不起眼。梁家二小姐今日出门，挑了一株栀子花捧在手里。细细盘算着是摆在闺房的窗前，还是启超的书房，也没看前面的路，和志华的马迎头撞上了。虽说马速不快，多半也是自己的错。可梁二小姐小时候被马蹄踩过伤了脚踝，自此后就害怕没有接近过马。此时被马一撞，吓得松了手后退两步，怀里栽着的栀子花的花盆应声而落，摔个粉碎。
　　这梁二小姐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抬眼看见坐在马上威风凌凌的志华，心里更是生气，“喂，你的马撞到人了。我刚刚在李掌柜家千挑万选的花也被你弄碎了，你要赔我花钱和受惊费。”
　　志华看了一眼马下的人，她的五官和瑾儿完全不同。眉眼深邃，鼻梁挺俏，唇尾上翘，有种异域风情的妩媚。不过自己的怜香惜玉从来只对那些温柔的小女子，遇见这么个不饶人的姑娘，志华也不肯嘴软，“这位姑娘，我的马速不快，好好的走在路中央。你要穿过马路也不看看周围，就这么直直的往我的马上撞，我的马还受惊了呢，不要你赔偿就不错了。”
　　梁二小姐一听，气的双眼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的马撞到我，还要我赔你钱。”
　　志华那副吊儿郎当的劲上来了，“是啊，姑娘。不过我的马虽受了惊，但它的秉性可是温顺，也不和你计较。”说罢，志华捋了捋马的鬃毛便驱马向前走去，也不理会还在原地站着的梁二小姐。经过她时，志华还心情极佳的吹起口哨，大摇大摆的从大街上行过。
　　梁二小姐，闺名为孟嫣，排位老二，年方二八。她是家中独女，除了一位哥哥外，还有两个弟弟。家中算不上富裕，但祖辈都为书香门第，父亲是远近一带有名的教书先生。父亲和母亲恩爱相守，把全部心血都放在教导孩子上。母亲常常告诫自己要收敛性情，待人接物以礼相迎。她自小性格爽朗，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从未与人不快、和人斤斤计较。但今日遇到的男子，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思付着要是再遇上这个不知礼数的人，定要好好教训他。
　　志华到了伯父家，急急地和伯父谈论了许久，早就把这件事忘到后脑勺去了。第二日清晨，依着生物钟依旧不忘晨练，在园子里舞刀弄枪，好一阵折腾。春日里南方的温度最适宜，志华也顾不上时间，待到接近晌午，伯母派人告知志华去接表弟回家，才止了他的动作。
　　长善老来得子，小表弟志谦和珍儿一般大。一直在省城学堂读书，每日都有小厮接送。志华知晓小表弟读书极其刻苦，自己又是闲人一个，主动请命完成这项任务。
　　到了学堂，志华等在人群之外，他的身材高大，不上前拥挤也能看清进出门的人。就在这时，梁儿小姐同样焦急的站在门外，她的身形在女子中已经很是高挑，但埋没在人群里，依旧看不清什么。梁二小姐的哥哥梁启超在这座学堂求学，母亲想到孩子独身一人在广州放心不下，就让孟嫣一起跟过来照顾哥哥衣食住行。
　　志谦和启超是最要好的同窗，一同相约出门时，还在兴致勃勃的谈论功课。直到二人走出围在学堂旁的人群，志华和孟嫣都看见了自己等的人，便走了过去。志华系好马缰，慢了一步，志谦一看是启超的妹妹，早已相熟，便邀请两兄妹到自己府上去做客。启超、孟嫣和志谦交好，是将军府的常客，也没有推辞便应允了。
　　这时志华才走过来，志谦眼尖喊了一声三哥。孟嫣看清来人，才知道那日撞了自己还倒打一耙的无赖竟是志谦的哥哥。志华看了看站在志谦两边的人，一位翩翩少年郎，应是志谦的同窗。另一边的姑娘，气鼓鼓的看着自己，不就是那日撞上自己马匹的姑娘嘛。真是冤家路窄，她竟和志谦相识。

作者有话说

　　三哥的桃花截，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