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公子良

2、第 2 章 夜

　　夜，月清冷如水。一男子负手而立，身着一袭明黄色衣衫，三千发丝卸了冠后垂于两肩，眉眼轻蹙，正仰头凝视那轮将尽未尽的残月。柳艾醒过来后才发现身边人大晚上的正站在窗前望月，叹了口气后便拿起披风给钟离披上，与他并肩而立。
　　“又在忧心边关之事吧，眼下你根基浅，身边可用之人本就少，加上朝中派系事不关己的做派，边关急报频频传来，也难为你忧心了。”已经贵为皇后的柳艾靠在钟离肩上，望着两人在风中缠绕的发丝说到。“因为我，你冷落了因平衡各大派系而纳进宫的妃子，而自古后宫与前朝本就密不可分，怎么样，受到前朝的责难，可曾后悔？”柳艾轻声问道。
　　“我只恨自己力量不够，早些时候就连累你为我遭遇各种层出不穷的暗杀，现在当了皇帝，还为了获得朝中势力的支持娶了一堆女人，违背了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你可曾怪我？”“傻瓜”柳艾扑到钟离怀里娇嗔道。
　　第二天一早，钟离醒来后没发现柳艾的影子，还以为她又为自己张罗吃食去了。这几天他胃口不好，都是柳艾亲自下厨，为他准备穿越前爱吃的小菜。思及至此，心中便溢满了幸福。 许久后，当他得知柳艾假传圣旨为了他远赴边关后，他的心中只剩下惶恐不安。但他知道，她瞒着自己是怕自己会阻拦，而她一旦决定了的事 ，即使是他，也不能轻易改变她做的决定。

　　边关战事胶着了三年，在这几年里，双方僵持不下，各有输赢。虽说柳艾是无忧谷谷主弟子，但大多战术都只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论实战经验，确实不如敌军将领。但柳艾也是个学习能力强的，后来在指挥和布局上也慢慢游刃有余起来。
　　“主子，探子来报，前方有敌军向营地开进，应该是准备趁我军虚弱之际向我军进攻。”即使在禀告如此危急之事，来人也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却透露出焦急还有一丝害怕。“唉，暗一，只怕今夜要背水一战了，如果我不幸遇难 ，记得把我的尸骨带回都城，这也算报答我当初的救你一命的恩情了。”柳艾边包扎这手臂上的伤口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属下会誓死保护主子！”暗一低下头，眼中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他未曾明白的深意。
　　柳艾看着这个在12岁那年被自己救下的少年，他成为自己的暗卫已经8年了啊，突然间柳艾感觉有些身心俱倦，她用没受伤的手按了按眉头。快了，就快要结束了，再过不久就能赶回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边了。想到自己的爱人，柳艾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仿佛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另一边，皇宫之内，到处张灯结彩，今日是皇帝的寿辰，按规矩这一天必要祭祖，设宴，君民同乐。钟离虽不想在心爱之人远在边关浴血奋战之际大肆庆生，但无奈朝中那群老不休的大嚷着祖宗法制不可破，只得应了下来，而且今天也是小艾的生日，即便她不在，他也想帮她庆祝。
　　宴会上觥筹交错，伶人们身着纱裙翩翩起舞，一片奢靡之景。钟离喝着别国进贡来的美酒，竟尝出了几分果酒的味道。如果他的小艾在此，一定会把着酒杯，喝个不停吧，钟离微微笑道。
　　“皇上，此酒虽味美，但毕竟酒饮多了还是易伤身。”钟离偏过头，看见劝酒之人眼中的担忧，微微一顿。眼前的丽妃面容清秀，远不及小艾颜色艳丽，但一双眉眼却为她增色不少，美目盼兮，令人见了便会为之动容。自从小艾走后好像就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不争不闹，淡定从容。虽然厌烦后宫妃子的勾心斗角，但丽妃却令自己另眼相待，也许就是她不争不闹，即使出生大家，也每天雷打不动地为自己屈身下厨，饭菜从不经旁人手的小意温柔吧。钟离放缓了语气，道了声“无碍。”
　　丝竹声尽，散席后，丽妃帮忙扶着皇帝会寝宫。钟离在席上喝的酒，当时不觉，但现在不料后劲却很大。闻着身边之人身上传来的幽香，钟离直感到心中燃烧起了一把火，渐渐地，眼前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柳艾在他面前巧笑嫣然，似乎火烧得更旺了。“李公公，皇上他喝醉了，快来服侍皇上就寝。”丽妃扶着一半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钟离艰难地对钟离身边最得力的李公公说道。
　　李公公刚接近钟离，就被钟离大喝一声“滚!”李公公吓得赶紧跪下了请罪。但想到还在边关的皇后，李公公又大着胆接近了钟离，但李公公却被暴躁的钟离一脚踹飞出了殿外，他这一脚带上了内力，李公公当场就晕了过去，于是能够劝阻钟离的人也没了。
　　这一夜，何处芙蓉帐暖，谁人刀光剑影，血染黄沙。